《繁华落尽》樱若

38、第三十八章 无镜的伤势

　　无镜的伤势非常沉重，大夫嘱咐务必要安静休养十日以上，符越琦将他安置在府中别院，随时通报情势的发展，只不过担心他徒增忧虑，乃至冲动行事，所以没有将探望慕容思的经过诚实告知，虽然如此，无镜还是隐约从众人的神情中看出一些端倪，但恨自己能力不足，哪里还有耐心躺在床上静养？情况稍微好些，便强撑着身子修习武艺，盼望能够早日恢复，负责照顾他的侍从虽然极力劝阻，却是徒劳无功。
　　幸好穆子桐此时从边疆回来，和符越琦谈过之后，便到别院看望无经，侍从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知道她有办法对付这难缠的主子，看见这种情形，子桐也不说话，直接大踏步走过去，出手如风地点了几处大穴，使他无法动弹，再抢过手上的宝剑往地上一扔，命令侍从将他扛回床上完事。
　　屏退左右之后，穆子桐才解开无镜的穴道，端起桌上的汤药塞到他手中，半是埋怨半是心疼地说道：“你啊，总让人没法放心，听过欲速则不达吗？现在强行催动功体只会增加伤势，大夫的话你全当耳边风，等吃到苦果，悔断肠子都没用啦。”
　　无镜双眉紧锁，一口气喝下碗中汤药，立刻拉过子桐的左手，匆匆写道：“九殿下怎样？”
　　子桐神色一黯，随即强打起精神勉强笑道：“不是告诉你了吗，前些时候去探望，虽然憔悴了一点，但并没有什么大碍，越琦公子自会托人关照他，我们目前正在努力营救，还不需要你的力量，所以你只要好好让伤势痊愈，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子桐，不要欺骗我。”
　　“你说什么？”
　　“我知道九殿下没有你形容的那么安好，从你们的神态便可以看出。”无镜一笔一划地认真写着，那双琥珀般纯净晶亮的眼眸却丝毫不离她的视线，实体和精神的双重接触，一下又一下地拉动着子桐的心弦，让她忍不住微微颤栗起来，“我真恨自己的无能，九殿下于我有救命之恩，如今我却无法在他危急之时救助。”
　　子桐双手蓦然一合，将无镜冰凉的手掌包在中间，给他以自己的温度，“别再说了，别说这些糟蹋自己的话，有你在他身边，是九殿下的幸运，真的，而且我……我也很高兴……答应我，无论如何要先保住自己，这是你现在唯一能做该做的事情。仔细听我说，上次去狱中探望，得九殿下面授机宜，初时我并不解其中深意，只是遵命照做，直到从边疆回来，和越琦公子详谈，听他说起一些隐藏在事情背后的玄机，这才恍然大悟九殿下的用意，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是自救之道，我们在旁边胡乱操心，非但于事无补，说不定还会有相反的作用，所以我们只能相信九殿下，依照他的吩咐行动。无镜，别再做傻事了，好吗？”
　　无镜沉默良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此后，符越琨几次要求提审，都被云毅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符越琦等人却也想不出更好的营救办法，符越玮则一直不表明态度，只是冷眼旁观，使案情陷入胶着状态。
　　转机发生在某天下午，符越玮突然派人招呼符越琦即刻过府，不知出了什么紧要事情，符越琦匆匆赶去，被带入书房，才发现大理寺卿云毅也垂手侍立在侧，便估计和慕容思的案子有关，当下忐忑不安地跪下行礼，等候太子发话。
　　“越琦，关于燕国九皇子的案件，本宫已经查明纯属四皇弟挟怨报复，一手策划，和九皇子毫无关系。四皇弟如此胆大妄为，原该严治他诬陷、渎职二罪，但是家丑不可外扬，本宫会用另外的名义给他惩戒。至于九皇子，本宫命令云卿以‘查无实据’结案。”符越玮这番话果然和慕容思相干，末了还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问道，“如今你可放下心了？”
　　虽然心中还存有疑惑，但这毕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符越琦不由大大松了口气，再次跪倒，重重磕了一个头，“太子殿下明察秋毫，实在让越琦佩服万分。”
　　“云卿，大理寺结案之后便送九皇子回去，你退下吧。”打发走了云毅，符越玮才转向仍然跪在地上的符越琦，轻声笑道，“你嘴上说佩服，其实心里必定不解，为何本宫会突然决定放过慕容思，是也不是？”
　　符越琦不敢欺瞒，垂头答道：“越琦的这点小小心思，又怎能瞒过太子殿下。但越琦绝不敢斗胆请求解惑，相信太子殿下英明决断，这么做一定有充分的理由。”
　　“不错，你很懂分寸。”符越玮满意地微微一笑，“观察你这些日子的行为，虽然难舍和慕容思之间的情分，尚没有做出违反国家法度之事，总还记得自己是秦人，本宫就取你忠义分明这点，否则也不会予以重任，四皇弟不久将从兵部撤下，那里便交由你掌管，同时可以保留京兆尹的职位，好好干一番成绩，前途不可限量。”
　　“多谢太子殿下看重。”符越琦又磕了一个头，受宠若惊地说道，“越琦定然全力以赴，死而后已，绝不辜负太子殿下的信任。”
　　“罢了，你去吧。”符越玮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去，当符越琦退至门口时，却又突然问道，“越琦，你看女真五部如何？”
　　符越琦认真思索了一会儿，随即答道：“我国和燕国皆与女真相邻，其五部族人互相结盟，都是屠熊搏虎、凶猛枭悍的勇士。自从太祖讨伐女真，将其重挫之后，他们便不敢侵犯我大秦，倒是常年在燕境肆意骚扰，带给燕国很大的麻烦，数次发兵征讨，却又屡战屡败，固然因为燕国积弱，女真五部的挠勇善战也是主要原因。”
　　“嗯。”符越玮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没想到燕国还有如此不可多得之将才，本宫从前竟疏忽了。”
　　“太子殿下在说白羽尘吗，是否需要越琦派人收集他的详细资料？”
　　符越玮点了点头，进而又补充道：“不仅是他，还有那寒其人也不应小觑，甚至这几年新提拔上来的官员，都要密切注意，这件工作就交给你负责，今后燕国的人事变动，很可能成为影响本宫决策的重要因素，务必慎之。”
　　数日后，燕国皇子涉嫌盗窃兵部文件一案，以“查不属实”了结，而成郡王符越琨则因“办事不力”被撤消兵部的职位，停俸两年，兵部改由京兆尹符越琦掌管。
　　与此同时，燕国完成了自皇上登基以来，对外战争的第一次胜利，大败女真五部，统领全军的元帅白羽尘，副元帅那寒，此战将使他们在凌烟阁上留名，供大燕子孙代代传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