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华落尽》樱若

36、第三十六章 符越琨要求

　　符越琨要求亲自审问慕容思，这让大理寺卿云毅感到很为难，根据理法来说，即使贵为郡王，除非受命掌管，否则无权过问各部的事务，但两人毕竟是翁婿关系，如果得罪了他，恐怕难过的还是自家女儿，思虑再三，只得以事涉兵部为由，同意执掌兵部的符越琨参加旁审，实际上却是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怎么高兴怎么去做。
　　得知一切都按自己的吩咐安排妥当后，符越琨便迫不及待地走进审讯室，他要快些欣赏自己的杰作。从房间中央的天花板上，垂下两条精钢打制的锁链，末端分别连着一只镣铐，还依照符越琨的意思，内侧安有一圈细如牛毛的尖刺，紧紧扣着慕容思的手腕，双足踩在一张四方的小凳上，同样用沉重的镣铐禁锢。目前双手不用承受身体的重要，因此倒也安然无恙，可是一旦板凳被撤下，就是另外一番情景。符越琨存心想看对方的惊怕和恐惧，然而他很快就感到失望。慕容思仿佛对潜在的危险浑然不觉，还是一脸的清闲恬静，当目光转向符越琨时，唇边还浮起若有若无的微笑，正是他最不奈见到的模样。符越琨只觉全身的血气骤然涌上头顶，顷刻之间便燃起了怒火，厉声喝问道：“慕容思，你指使属下到兵部偷取情报，如此居心叵测，胆大包天，还不伏首认罪！”
　　“成王爷，如果我认罪的话，会受到什么样的惩处呢？”
　　“此乃不赦之罪，当然是处以极刑。”
　　符越琨以为这下慕容思总该害怕求饶了，谁知他竟抬起头笑了笑，侃侃说道：“既然认罪难免一死，还会背上愚蠢妄为的恶名，我凭什么做此选择？当然成王爷要在刑讯中下手，让我的死状痛苦万分，也是轻易而举之事，但无论好死歹死，眼睛闭上便一了百了，我自小身体孱弱，相信用不着多长时间，反倒是身后之名，于我来说比较重要。”
　　这番合情合理的言语令符越琨更加怒火中烧，当下便拍案而起，咬牙切齿地说道：“慕容思，你是聪明过了头，即使用刑，也不一定会要人性命，皮肉之伤也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到时候你才知道本王的手段！”说罢挥了挥手，掌刑的士卒便绕到慕容思身后，从铁架上挑选了一根有三条尾巴的长鞭，手腕熟练地扬起，鞭身狠狠扫过慕容思的脊背，衣服碎裂开来，白皙的肌肤上顿时多出三道显眼的红痕。
　　慕容思身子猛地一颤，险些从凳子上跌下来，好容易才保持住平衡，手铐上的尖刺却不慎刺入，鲜血从手腕中渗出，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没等缓过劲来，背后又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层层叠叠，使疼痛逐渐增长，初时尚有停顿，到后来鞭子竟如雨点般急急落下，从后至前，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慕容思一边努力稳住身体，一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漆黑的眼眸早被水气迷朦，看不见眼前的情景，唯有承受无休止的痛楚。
　　当那本来完美的身体上布满伤痕，疼痛也逐渐麻木之时，长鞭应声而断，符越琨命令士卒端来一盆清水，亲自倒了半罐盐进去，不紧不慢地搅和均匀，随即走到慕容思面前，伸手抬起他的下颌，残忍地大笑道：“九皇子，想必你从来没有尝过这种滋味吧，怎么样，现在觉得认罪才是明智的选择了？”
　　慕容思勉强扬起唇角，勾出一丝笑容，气息微弱地说道：“身体……无非是一皮囊，既然现在身不由己，我又何必去怜惜它？”
　　话音刚落，整整一盆盐水就从后面泼了过来，如此刺激伤口，当真是痛彻心肺，同时符越琨猛然将凳子踢开，慕容思的身体立刻急速下坠，虽然脚尖还可以勉强着地，但因为他已经虚弱至极，更何况踝上还有沉重的镣铐，所以全身的重量都靠被固定的双手支撑，尖刺深深没入腕中，慕容思再也忍耐不住惨叫出声，那一瞬间简直恨不得自己能够死去，然后意识便逐渐滑入黑暗之中。
　　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在阴暗的大牢，周围已无一人，身体如同火烧般灼热地疼痛着，慕容思试探性地动了动，耳边铁链的声音顿时“哗哗”作响，才知道身上披枷戴锁，想来对方是将自己拿猛兽一样对待，不由有些好笑，也懒得去理会，很快又陷入沉睡。
　　第二次醒来，痛楚仍然不见丝毫减轻，全身高热不退，头脑也昏昏沉沉，正当他想以睡眠暂时摆脱之一切苦难时，却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片刻之后牢门被打开，有人严厉地命令狱卒为自己打开枷锁，身体随即被紧紧抱住，再次刺激到伤口，慕容思忍不住痛呼出声，对方怔了怔，慌乱地松开手，接着便燃亮火折子，细细检查他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痕。直到此时，慕容思才得以看清来人，竟然是符越琦，而子桐站在稍后一点的地方，脸色很苍白，微微地颤抖着，但她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走上前来。慕容思虚弱地微笑了一下，轻声说道：“大哥，子桐，谢谢你们来看我，别担心，只是皮肉之伤，没关系的。”
　　“不用说谎了，你的伤势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竟这样对你。”符越琦的声音也在微微颤抖，说不出是愤怒、悲伤，还是怜惜，“不行，你烧得很厉害，我必须去找个大夫来处理。”说完他猛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冲出牢门。
　　等符越琦离开之后，穆子桐立刻走过去，跪在慕容思面前，手悬在半空，却不敢落到他身上，惟恐痛上加痛，犹豫半晌，终于又缩了回去，用暗哑的声音说道：“九殿下，都是子桐保护不周，害你受苦了，子桐明日就动身，将你的情况报告穆将军，另外听说白大人刚刚取得和东北女真部族一战的胜利，还没有回京，离这里也不十分遥远，或者子桐应该直接去找白大人，请他想办法救你？”
　　“不……”慕容思挣扎着坐起身来，双手环住子桐的脖颈，在她耳边低低说道，“千万不能通知白羽尘，回去你哥哥那里，传达我的意思，也不准他告诉白羽尘。相反，要他军中传出情报，就说白羽尘已经得知，并且下了密令，对于我的事情，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如果我被秦国害死，他所拥戴的三王爷将来正好少一个竞争对手，更重要的是，还能以此为借口，激励士气，待时机成熟，率领哀兵攻打秦国，收回失土。我们军中一定有秦国的间谍，只要这个消息传开，很快就可以让符越玮知道。”
　　穆子桐满脸都是迷茫之色，呆了好半天，方才结结巴巴地问道：“可……可是，九殿下，这样……这样不就断了你的生路么，子桐万万不能遵命。”
　　“傻姑娘，如果我还有一条生路，便是从这上面去找。”慕容思先是一笑，随即转为严肃，“子桐，相信我的判断，另外若是可能，请你委托越琦大哥和疏影帮我一个忙……”他的声音越发低了起来，将计划详细吩咐一番，已是耗尽全身力气，险些再次昏迷过去。幸好这时符越琦拖着大夫赶到，首先喂他服下几颗药丸护住心脉，然后小心翼翼地处理了伤口，慕容思才稍微感觉轻松一点，大夫又开了几副药方，吩咐狱卒每天按时煎熬，送给他喝。
　　等大夫忙完之后，符越琦便走过去蹲下，伸手轻轻理了理他零乱的发丝，柔声说道：“贤弟，你再忍耐几日，大哥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云大人那边，大哥的份量自然及不上成郡王，但我已经买通狱官和掌刑的士卒，如果成郡王再审讯你，他们会尽量手下留情，事后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顾，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相信我，挺过这次劫难，将来你绝对福缘深厚。”
　　“大哥，麻烦你为我奔波劳累，小弟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能救便罢，倘若无法，也别勉强自己，如果因此连累到大哥，那小弟万死不能心安了。”
　　符越琦连忙掩住他的口，神情严肃地说：“若还当我是大哥，就不准说这些傻话，总之你认真保重，其余的事无须挂心，交给我们去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