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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符越琦从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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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越琦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惊慌过,甚至顾不上考虑自己的行动是否合乎身份,亲自为慕容思运气疗伤,那毫无温度的冰凉身体让他内心恐惧莫名,倘若……倘若有什么万一,叫他如何原谅自己,又如何向静雪交代?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越琦。”符越玮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注视着全神贯注催动内力为一个素不相识之人疗伤的符越琦,不由皱起眉头,“完全乱了方寸,表现得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而且你好像已经忘记,自己当初那一掌本来就没有尽全力,又怎可能伤他性命?”
见是太子殿下,符越琦立刻撤掌下床,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但是……他的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弱……”
“是吗,你从何得知?再说一个敌国质子,似乎也不属于你应该关心的范围。”
直到此时符越琦才惊觉自己的失态,他明白这件事已经不可能隐瞒太子,否则会给两个人都带来祸端,便恳切地说:“请太子殿下恕罪,他就是越琦在凉州时曾经向太子殿下提起的那个朋友,但越琦对他的身份毫不知情,最开始在城门外见到他时,也相当惊讶,只是没来得及禀报太子殿下,越琦绝非有意欺瞒。”
“好,本宫就相信你这一次。不过今后你最好记住彼此的身份,不要给有心人可乘之机,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符越玮的语气虽然平和,却有种不怒而威的压力,给对方以无形的警告,“今天你闹出的乱子,本宫会帮忙处理,但下不为例,你好自为之。”说完便转身离去。
符越琦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扶着慕容思躺回床上,为他盖好锦被,并紧紧握住他冰凉的左手,用略微颤抖的声音说道:“贤弟……贤弟,你千万不要有事,就当大哥求你了。只要你能好起来,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会补偿你,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突然,那两排漆黑浓密的睫毛微微动了动,眼眸随即缓缓睁开,似乎还笼罩着一层朦胧的薄雾,并没有完全清醒,但已经足够让符越琦欣喜若狂,“太好了,贤弟,你总算醒过来……都怪我不好,我将你伤得这样重,对不起……”说到后面,语音中已经带上了哽咽。
“大哥,何必抱歉呢?你也是身不由己。”慕容思仿佛没有丝毫力气,只能虚弱地靠在床塌上,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展颜笑道,“况且,是我太无能,大哥那一掌已经手下留情,我却仍然弄得要死要活,简直和废人差不多了。”
“别这么讲!”符越琦一把捂住他的嘴,之后大概是觉得太唐突,所以又飞快缩回手来,双颊印上一层浅浅的绯红色,讪讪地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惭愧。”
慕容思也没再坚持,因为有些疲累,便微微合上了双眼。他想询问静雪的情况,却又无法开口,在这异乡敌国,是否还可以和别人交心,他真的不能确定。
“你感觉是否好了一点?”这并非符越琦的声音,慕容思抬起头向来人看去,符越玮,这个人的出现,就意味着自己处境堪忧,但他巧妙地掩藏了真实情绪,平静地下床向对方行礼,“谢谢太子关心,总算还留着这条命在,就没什么不好吧。”
“既然有伤在身,就不用多礼了,好好躺着吧。”符越玮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等到慕容思照他的话去做以后,才转身对符越琦吩咐道:“你先出去,我想和王子单独谈谈。”
符越琦略微迟疑了一下,但他显然知道遵从命令才是明智之举,因此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行礼退下,并且关好房门。
当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时,符越玮径直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慕容思,那神态仿佛正在冷冷审视猎物的黑豹,透露出某种玩弄的兴趣,以及志在必得的信心,然后他毫无预兆地向前跨了一步,低声说道:“慕容思,本宫发现,你越来越有意思了,不知你是否愿意告诉我,一个燕国王子,为什么会住在我大秦境内,而且还经营一家远近文明的酒楼?”
“符越琦把我的事情都告诉你了?”这是唯一的可能。
符越玮肆意地笑起来,“越琦对你的关心非同寻常,绝不可能是初次见面,又怎么能瞒得过本宫的眼睛?”
慕容思当然相信,第一眼看见符越玮,他就知道,这个人的直觉会比苍鹰还要敏锐,想要瞒过他,必须拥有绝佳的演技,否则,刚开始不去尝试更好。
“我是大燕皇帝的亲生骨肉。”符越玮真正想了解的,应该就是这一点吧?
沉默了片刻,然后符越玮微笑,点头,“当然,你是他的民间遗珠,因为某种原因他知道你的存在,却任由你流落在外,直到需要派遣人质的时候,才决定迎你回来,我可有猜错?”符越玮紧紧盯着他的面容,目光如同锐利的刀锋一般,慕容思仿佛都能感觉到实际的疼痛,“看来,在燕国皇帝心中,根本就没有你这个儿子的地位,你在大秦会怎样,他也不可能关心。所谓的人质,其实完全要挟不到他了?”
“没错,那又如何?”面对越来越沉重的压力,慕容思却没有一丝惊慌情绪,反而镇定自若地问道。
符越玮倒是倒一怔,“你说什么?”
“你以为派另外的王子来,会有任何区别吗?”慕容思觉得自己在陈述一个最可笑的事实,“父皇并非只有一个儿子,对那个人来说,无论是谁,只要被派遣到敌国当人质,在心中也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难道你相信一个君王,会把骨肉亲情看得比国家社稷更为重要?”他停顿了一会儿,接着微笑道,“反正对你们来说,应该也没有指望可以要挟燕国,索取人质,不过是一种胜利的宣告,将屈辱的烙印加在燕国身上,这个目的既然已经达到,你又何必在乎我是什么来历呢?”
这次是长时间的沉默,直到符越玮又向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在房内的梨木圆桌旁坐下,缓慢而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你知道吗,本宫突然觉得……”他不紧不慢地啜着茶,“燕国皇帝选你作为人质,实在是一大失策,因为他忽略了你是怎样的人。”
慕容思身子轻轻地震颤了一下,随后低下头淡然答道:“太子殿下,您太过奖了,慕容思从小在民间长大,并没有什么超人的才能,作为人质来到秦国,更是一切都掌握在您手中,如果这样太子殿下都不能放心,慕容思愿意听凭处置,无怨无悔。”
“如此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符越玮不知所云地说道,眼中闪烁着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笑意,然后一仰头,将剩下的茶尽数喝干,“慕容思,这里是父皇为你指定的府邸,你安心休息吧,至于今后会怎样,我们就静观其变如何?”
“是的,太子殿下。”
符越玮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随即又转身说道:“明天本宫会让越琦送两个贴身侍女前来,专门负责照顾你的起居,平时如果你想走出这府邸的话,最好能将她们都带着,否则……会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可以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