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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到达边关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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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边关时已经是八月中旬,秋意渐浓。那里的生活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富有诗意和激情。什么“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什么“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诗化的意境和纯粹的现实之间有什么区别。那些常年驻守在边关的人所能体会到的,不过是风起时漫天飞舞的沙尘;不过是单调刻板的日常军旅生活;不过是一场厮杀之后,尸横遍野的残酷和惨烈……
初来乍到,即使曾经中过武状元,也还是没能逃过那些个战场上放马出来的将领对于“文人”的轻视——他们觉得白羽尘那些功夫至多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
这天几个将领在教场切磋功夫,临着中途休息的时候,不知谁起了个头,话题便转到白羽尘身上,在他们看来,这丝毫没有战功的新科状元,公主的娇婿,根本就不会适应如此艰苦的边疆,估计待不了几天便会找借口跑回去。有些更大笑着说如果来一场真刀真枪的比试,他们一定会让这所谓的武状元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本领。
“哦?在下倒真想见识见识。”一片喧闹声中,谈论的主角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只是平常便衣装束,但手中多了把雁翎银枪,面对那么多不屑一顾的目光,他却仍然笑得自信坦然,“其实各位若对在下有任何不满,大可以当面提出,我们好好切磋一番,又何必在背后发牢骚呢?这可不像真性情汉子的作为啊。”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了一下,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但这种情绪并未持续太久,便有人吵嚷起来:“比试就比试,谁怕谁,不过刀剑无眼,到时候有什么损伤,附马爷可别见怪啊。”
白羽尘微笑着将手中银枪一摆,“尽管过来吧。”
最先起哄的那个偏将挥舞着大刀冲了上去,白羽尘气定神闲地闪身避过,却并不还手,对方一连砍了几刀,都被他用枪隔住,然后巧妙地挑开,直到那人的喘息开始急促,白羽尘才快速绕至他的身后,转过枪柄,猛地击中对方背心,他大叫一声,往前跌了好几步,虽然极力想稳住身子,最后却还是狼狈地摔倒在地。
“好本领!”突然有人拍掌喝彩,却并非出自那群已经呆怔住的将领,只见一个同样手握银枪的少年将军大步向这边走了过来,却是年方二十便声名昭著的西北招讨副使穆子枫,在战场上饶勇非常,并且颇有智谋,豪爽粗犷中带着几许斯文,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年轻人。他走到白羽尘跟前,双手抱拳为礼,笑道,“白大人好功夫,真令小弟大开眼界。”
“哪里,在穆兄面前,白某又怎敢洋洋自得?”
“白大人太谦虚了。”穆子枫的笑容清爽而明快,如同温暖的阳光,“不过小弟也正想找人切磋一下枪法,白大人可否愿意赐教?”
白羽尘微笑不语,只是做了一个“承教”的姿势。
这一比试,便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教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观众,大家快被那两把寒光闪烁的银枪耀花了眼睛,虽然只是切磋,却仍然精彩得动人心魄。最后,比试在震耳欲聋的鼓噪声中以平手结束,两个主角被众人簇拥着去喝了个痛快。从此以后,军中上上下下便对白羽尘的态度便大不相同,连带着备战也进行得格外顺利些。他们一同巡视营垒谋划方略,在一座帐篷里喝酒一个锅里搅勺子,没过多长时间竟然也称兄道弟起来,再提起不久之前的比划,很有了些不打不相识的味道。日子一长,白羽尘意识到了一件事情:其实这里才是更适合他的地方;而且在这动荡不安的岁月里,一个手握重兵的悍将,是谁也不敢得罪的……
眼看防御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白羽尘便开始写述职的折子。这时候已经和他相当要好的穆子枫半开玩笑地对说道:“白兄此次回京,得彩头是一定的了,到时候可别忘了带挈兄弟们一把啊!”
他本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白羽尘却淡淡一笑,扬扬手中的笔:“我都写进去了。功劳是大家的,彩头自然也是大家的。”
穆子枫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白兄,我是开玩笑……这趟差使本来就是你的,我们不过帮帮手而已,你……”
白羽尘看了他一眼:“穆兄又何必客气,没有你们鼎力相助,我一个人便能把差办妥了?如今两国纷争,多事之秋,正是穆兄建功立业之时。他日凌烟阁上万人景仰,羽尘说不得还要托赖荫庇了。”
穆子枫嘿嘿一笑,摸了摸好看的鼻子:“那就借白兄吉言啦!日后白兄要有用得着小弟的地方,只管打声招呼,我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去,皱一下眉毛的,不算好汉!”
白羽尘笑起来,给了他当胸一拳:“那么,一言为定!”
誊录折子的时候,白羽尘突然想到,若是临行前能进边关的凉州城中一探虚实,掌握第一手情况,岂不更妙?备战这类事情也许换了谁来都可以做,但此事却绝对不是人人都能胜任的。若能一举成功,正好可让朝中那些不忿自己擢升太快的人乖乖地闭上嘴巴。
他向来是个惯于把想法付诸实施的人,于是当天夜里便潜入了曾经是燕国领土,却在三年之前被划进大秦版图的凉州。
一来,他不愿事先张扬;二来,他对自己的武功一向自负,因此就并未带从人,而是只身造访了凉州都督府。这在别人看来未免有些太过大胆,不过白羽尘倒是很有把握。而事实也证明,这本来可以成为一次极其完美的冒险计划——如果在书房里翻检文书时,他没有被一阵突如其来的胃痉挛袭击的话。
这阵疼痛在事前毫无征兆,却来势汹汹,即使坚强如他也承受不住。当白羽尘因为剧烈的绞痛而踉跄一下,碰到了书架时,唇边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容。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还真人算不如天算啊。其实那响动非常轻微,然而对于都督府里巡逻值夜的侍卫来说,已经足够发现异常了——他们都是骠悍的西北男人,有着狼一样敏锐的嗅觉,可以从任何一个微小的细节中分辨出危险的气味。很快白羽尘就听见有人喝问:“什么人?!”接着便是逐渐逼近的芜杂的脚步声。他知道已经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做停留了,于是咬牙提气,强撑着越窗而出。
然而白羽尘的功力已经因为疼痛而大打折扣,在他身后,侍卫们追了上来,有人开始放箭。勉力躲过几支之后,却听见有人在喊:“是个奸细,抓活的!”——那一刻白羽尘倒是真心感激这个喊话的人,否则自己恐怕会就这幺死在乱箭之下了。其实他并不如何把生死放在心上,只是不愿就这样窝囊地死去,他还有未了的心愿,还有想要保护的人……更重要的是,若是死在这里,怕是难免会沦为朝中那些人的笑柄,这是白羽尘绝对不能容忍的。
胃仿佛被人用手扭住了一般,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前仿佛有无数星星在飞舞,丹田中一口真气渐渐不继,身形越来越凝滞,身后追兵的喊声和脚步声在耳中也越来越模糊。但他仍然绷紧浑身每一寸肌肉,全力向前掠去……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紧咬的唇上也传来了腥咸的味道……白羽尘明白,眼下想要摆脱追兵顺利出城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了,于是心一横,蓦地改变方向,拐进一条巷子,趁着追兵尚未来得及跟进来的一瞬间纵身跃过墙头,随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置身所在好象是一户人家的庭院,他听见了墙外疑惑的自言自语和相互询问的声音,也看见了屋里亮起的烛光。“谁?”一个男子问道,声音中却是愠怒多过警觉,许是因为清梦被扰而怨气冲天吧……
白羽尘没有答话,接着,就见一个披着月白长衫的修长身影推门出来。大概是看到了他,那人“咦”了一声,随即朝他的方向走了过来。
剧痛和之前勉强的提气狂奔已经抽走了白羽尘身上最后一点力气,现在,无论面前的人是要选择援助,还是配合即将到来的追兵,他都已经无法选择。
那人走到白羽尘跟前,蹲下,伸手按上了他的肩头,是个异常俊俏清秀的年轻男子,那双手出乎意料地温暖——
“你怎么了?”
话音刚落,白羽尘就支持不住昏了过去,而且正好倒在男子的身上,因为丝毫没有防备,差点就稳不住两个人都摔倒在地上,男子连忙伸出双手努力将他抱住,好减少一些负担,随后摸到对方的麻穴,有些恶劣地狠狠掐了下去。
“啊!”白羽尘痛叫了一声,总算是清醒过来,男子感觉身上压力轻了很多,便连忙将他一把推开,动作似乎过大了些,白羽尘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虽然没说什幺,却皱起那双好看的眉,不悦地瞪着眼前这个外表清秀动作却很粗暴的男子。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吗?”男子带着一些挑衅和嘲讽意味地绽开了笑容,“是谁半夜三更没事闯到人家院子里来?我没把你当贼拿住便已经很不错了。”
“我……”白羽尘刚刚说了一个字,外面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听那嘈杂的声音似乎还有很多人,男子转过头去看了一眼,目光又回到他身上,白羽尘苦笑了一下,干脆地说道,“都督府的人,是冲着我来的。我现在无力反抗,要怎么处置,都随便你。”
“哦,都督府的人,好大的来头啊。”男子轻轻一挑眉,讽刺地笑了笑,突然拽着白羽尘跑进厨房里,找出一根竹管,再穿过侧门来到小后院的水井那边。
“你会水吗?”白羽尘看着那似笑非笑的容颜,不知为什么竟有点发寒,但情况紧迫,他也真的别无选择,只有照实点头,男子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将竹管塞进他手中,然后指着井边的木桶命令道,“坐进去,我要把你放到井里,如果有任何动静,你就潜进水中,用这根竹管呼吸。”突然想起他的身体状况,男子又迟疑了一下,“你……能够坚持住吗?”
事实上白羽尘腹中的剧痛并没有丝毫减轻,但他却一言不发地走到桶边,照着男子所说的坐了进去。
男子也随即跟了过去,双手紧紧抓住桶沿,看起来似乎在用力往上提的样子,但是木桶却纹丝不动。男子怔了怔,再次作出尝试,却仍然无法将它移动半分,再别说放到井里去了。男子终于露出了尴尬的神色,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白羽尘,刚开始还呆呆地看着他,待回过神以后,便无声地笑起来,并非有意嘲讽,而是真正觉得好笑极了。
终于白羽尘聪明地在男子恼羞成怒之前收敛了笑容,自己动手将木桶搬到井沿上,示意男子过来帮忙拉稳长绳,自己则抓住桶边,双脚蹬着井壁以减轻重量,然后慢慢荡了下去。
安置好白羽尘之后,男子便立刻赶回到庭院中去,此时一个温婉清雅的女孩已经站在外面,看起来似乎想开门却又不敢,于是男子装作不知情地叫着她的名字:“静雪,让我来吧。”说罢便抢上前去把门打开,果然都是都督府的侍卫,个个全副武装,雪亮的兵器在黑夜中尤其可怕,静雪一见就吓得尖叫起来。
“请问各位大人,”男子将双手抱在胸前,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不紧不慢地说道,“三更半夜来小民这里有何贵干啊?还是这么个阵仗,真让小民受宠若惊了。”
一个统领模样的人走到他面前,这人看上去还很年轻,长相也出奇的文雅,隐隐带着高贵的气质,似乎出生不凡。他将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竟然笑了笑,“不错,你很有胆量,放心好了,我们只是要追捕一个奸细,你之前有没有听到什幺动静?”
“之前?我睡得正香啊,要说动静,就只有各位的敲门声了。”男子依然笑得云淡风清,不卑不亢地迎着他的目光,“不过你会因为我这一句话就安心吗?所以要搜查的话也请随便,反正房子也够乱了,就算你们再弄乱一些,我也不好意思抱怨什幺的。”
话未说完,已经听到好几声哄笑,原来紧张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就缓和了,可男子却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他这些话都是很严肃很认真的。
“别担心,”那个年轻统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会嘱咐属下仔细不弄乱你的东西,我们是都督府的侍卫,可不是强盗。”
正如那统领所保证一般,那些人进去搜查的时候,就连声音都是很轻的。男子陪静雪留在庭院中,这年轻的女孩一直都颤抖着,他便紧紧握住那双纤纤素手,给以她鼓励和安慰。
年轻统领在房子里转了几圈以后,又一次来到主人身边,直到这时他才正眼看了静雪,“这是你的妻子,或者小妾?”
“婢女。”男子简洁地答出两个字。
“那有什么区别吗,不过是名义上的不同吧?”
“当然有,如果她实际上是我的妻妾,那么名义上也会是,我不会随便玩弄女人。”
年轻统领怔了怔,随即轻快地笑起来,他的笑声实在好听,像是风中响动的银铃,“不错,你这人真有意思,其实我们可以交个朋友,也许下回见面你说话就不会这么带火药了吧?”
男子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一沉,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意味,表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大人太看重了,小民既不知书,也不识礼,言行举止当然难免唐突,自问还不配当大人的朋友。”
年轻统领似乎还不死心,想再说些什幺,但在这时候侍卫们都陆续走了出来,依照次序报告搜查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我们到别处去找找吧。”
正当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却有个侍卫突然叫了起来:“统领,兄弟们忙了这么大半夜,怪口渴的,可以去井里打点水再走吗?”
“等等,是小民疏忽了。”那统领还没来得及回答,男子就连忙赶着说道,“大人们难得来一趟,怎么能如此慢待呢?小民家里还藏着几坛好酒,如果不嫌弃,就尽管拿去喝吧。”
西北汉子都是好饮的,听到“酒”这个字两眼便放出光采来,谁知那统领的定力却是不错,摇了摇头说道:“我们还有事情要办,喝点水算了。”
“那真可惜了,我这酒是上好的竹叶青呢,专门从国都带回来的。”男子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说起来,这还是国都的一大名产呢,清而不烈,芳而不俗,色泽青碧如翠竹……”
没等男子把话说完,那群人就已经按捺不住,这些都督府的侍卫大都是贵族子弟,从京城来这此历练的,怎会不怀念故乡产物?果然有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笑道:“统领,咱们也算有量的了,小喝几口不会妨碍什么,难得这位兄弟一片心意,你就准了吧。”
统领便不再说什幺,于是总算用两坛酒让他们心满意足,也化解了即将发生的危机。
侍卫们说笑着一个个出了门,那统领走在最后面,到门口时,突然又回过头,向男子微微一笑,“谢谢你了。”
“不客气,其实小民才该多谢大人约束部下。”
年轻统领睁大了眼睛,然后露出很愉快的表情,“这倒是今夜你第一句客气的话,难得啊难得。”他突然俯下身子,在男子耳边轻笑道,“无论如何,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我还会来找你的。”说完便大踏步地走了出去。
静雪在他们身后关好大门,这才松了一口气,抚着胸口说道:“公子,这么多人,刚刚我真害怕得要命,幸好没事。”
“哈哈,也不见得就完全没事。”男子平静地笑了笑,“静雪,你跟我来一下,不过,记住无论看见什么,都千万不要出声。”说罢便带着她朝小后院走去。
男子靠着井沿坐下,一副悠闲而又有些恶劣的表情,“喂,下面的,你还活着吧?”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井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托你的福,总算还没死。”
“当然是托我的福,为了掩护你,我还忍痛牺牲了两坛好酒。所以……我现在对你可是非常的不满。男子坏坏地笑道,“哎,想想看,如果我现在不拉你起来,等再泡上一天两天,你会是死还是活呢?我们要不要来实验一下,你究竟能泡过久?”
白羽尘低低咒骂了一声,虽然听不清楚,但也可以想象他怒火冲天的样子,于是男子便笑得更加开心。“如果你要淹死我,还不如把我交给都督府的人呢。”
“我是不想便宜都督府的人,”男子笑吟吟地说,“但也不代表我会轻易放过你呀。”
“要是我死了,一定变成厉鬼来找你报仇。”
“很好,现在我报复你,将来你报复我,这样很公平。你尽管变吧,我随时欢迎你来。”
等了好久,白羽尘突然闷笑道:“依我现在的情况,自然是由你处置,不过……我听说淹死的人很恐怖,身体会肿得像馒头那幺大,眼睛会突出来,脸会变成青紫色……”
他还没说完,静雪就尖叫起来,幸好她想起公子的嘱咐,及时将嘴掩了,否则左邻右舍定要以为发生什幺惨案呢!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本来只是想捉弄一下这家伙,不过看来对方并不容易摆布。
“如果你不想捞我的时候做恶梦,还是趁活着的时候把我拉起来吧,我会报答你的。”
男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现在都已经威胁起恩人来,还说什么报答。我也不指望这个,只求你上来以后快快离开,别再给我惹麻烦。”
“放心好了,我向你保证,一上来就走。”
于是男子将木桶放了下去,然后招呼静雪帮忙,合两人之力将白羽尘拉上来。
等再次看见他的时候,男子才真正吓了一跳,全身水淋淋的就不说了,脸色竟然比方才还苍白几分,就连嘴唇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一抹深深的血痕,想必是勉强支撑时咬的。看着白羽尘摇摇晃晃地从桶中走出来,男子便忍不住伸手扶了一把,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都冷了起来,“你……你真的没事吗?”
“还好……”话虽如此,可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好,因为白羽尘又晕了过去,而且还是刚好倒在他身上。男子长叹了一声,嘱咐静雪去准备热水和干爽的衣服,自己则认命地将他半拖半拽弄到床上。
好在男子似乎还懂些医术,替他把了脉以后,思索着写了一张药方,然后抬头对拿东西进来的静雪说:“我出去抓药,你帮他换衣服,擦干身体好吗?”
“公子!”静雪的粉面立刻涨得通红,“我怎么能做这种事情!”
男子这才醒悟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讪讪地笑道:“那么你去抓药,顺便煎好了再送进来,其它事情就交给我来办好了。”
静雪掩嘴笑了笑,便转身出去,并将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