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梅（司马亮）》lea_chant

3、第 3 章

　　（三）

　　刘备曾经问过孔明，以先生卧龙济世之能，何辅玄德不才？

　　这时候的孔明，总是淡淡的，用朱砂勾勒着梅的鲜红，似隆中的雪中暗香。

　　“曹操，国贼也，问天下谁人不愿得而诛之？”

　　纸下，衣纹笔的痕迹，自是分毫不乱。

　　红，似血般的红。

　　似乎眼前，飘落过十丈软红，有人，似庄生眠去，从来不曾醒来，梦了蝴蝶，梦了花乱苍苔，忘了此身其中，经年几回？

　　——蝴蝶非梦，花亦归葬。

　　梦里依稀，有两个扎着丫角的孩子，在芳溪的万千缤纷流芳间共唱一曲：

　　日色欲尽花含烟，
　　月明如素愁不眠。
　　赵瑟初停凤凰柱，
　　蜀琴欲奏鸳鸯弦。
　　此曲有意无人传，
　　愿随春风寄燕然。
　　…………
　　…………
　　…………
　　…………

　　歌未半阙，自己总是沉沉在仲达怀里，含笑睡去，哪管笑尽沧桑？

　　由记当年年少，
　　论世事笑谈到老。
　　并肩嗅梅香，
　　风在树梢鸟在叫，
　　良辰美景几回晓。
　　梦里花落知多少~

　　梦里常问仲达：“你爱我吗？”

　　得来的却是额头上轻轻一个响指，那人转头，只是苦笑。

　　在梦里的缤纷中，他最后看见的，是先生的离开尘世的笑，和爱人不从孟德而被下药至痴的眼神。

　　等闲漫道送春归，流水落花红不断。

　　失忆者，忆如何能归？

　　孔明笑着，蘸着朱砂的笔不慎轻轻落下，划过腕，仿佛梅的鲜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