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梅（司马亮）》lea_chant

2、第 2 章

　　（二）

　　那年，春已旧。

　　一方龙蜒香方才燃尽，禅房中沉寂若水，一支新竹，斜斜的歪进那清修之所。

　　柳絮骤落，因风而起，飘落江南晚春，吹皱一池春水，一袭轻愁一帘梦。

　　林花谢了春红。

　　琴声婉转，在燕子的轻啼中，有人慢慢地抹着宫弦，一阙禅无心，十指尖上转清音。

　　门外有箫声，呜呜的，仿佛淡淡的月光，似夜空的眼泪，流到伤，流成血泪，似有一道血的泪痕，却已经干涸了，只留下那一抹淡淡的妃色，似烟。

　　先是征徽之声，复发清商之音，有破竹之声，幽幽咽咽，散了开去。

　　竹门吱呀一声，风轻卷门帘，门内的清音，有一丝乱了乱。

　　诸葛亮打起门帘，和着旧去的春色，让初夏的油绿漏过冰裂纹的窗格延伸在自己身上，歪歪斜斜，修长的竹叶扫着的肩，他将墨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几缕还悬在竹枝上，薄薄的单衣透出身子的单薄，双手下意识的抱住一个人的背后，修长的手指拂过面前人呜咽的洞箫。

　　箫声骤停，留下子夜的寒风，合着呢喃着的水气却缠缠绵绵，浅浅深深，给月光染上苍然的晶莹。

　　“仲达……”他在轻声唤着。

　　不过他抱着的人，听不见爱人的呼唤。

　　“仲达，我去了……”有泪晶莹，轻轻的，缓慢的，如柳絮骤然跌落，拂水，流去，涟漪万千。

　　那是一个人的眼泪，碧落之上，红尘之下，六道轮回，生生死死流淌不尽。

　　嘴唇轻轻落下，吻去那带了梅香的眼泪，淡淡的冷着。

　　“仲达，孔明爱你。”

　　案上的孤烛暗暗冷去，隐约留下一滴烛泪，干涸在灯芯。

　　烛泪，替谁流泪到天明？

　　君，知否？

　　瘦月清霜，梦有知。

　　“而你，爱我吗？”

　　他终是放开双手，转身走出柴扉，合着暗暗的月色，在一水相隔的影子中，向芳溪的那头跪拜：“孔明愿从刘皇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