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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迟 毫无波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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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波澜的过了三天,晴初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我,我不理她,自顾自的在府上四处转悠,累了就回自己的屋歇着,看点东西,或者发呆。事情真如璐凝所说,府里的人,看到我,眼里多了些警戒,连豆子,也是微微苦涩的笑着,远远的看着我,唤我:“福晋。”
府里没有人再叫我格格了,都甚是默契的福身行礼,连一直大大咧咧叫惯了我格格的小兰,也是一声声‘福晋’,像是故意在提醒我似的。
将自己慢慢的放缓下来,亦是已经懦弱的准备妥协。天依旧蓝,常常看着窗外匆忙飞过的燕子,激起一些涟漪,却是很快又平静了。只是瞧不起自己,所谓的爱,所谓的沧海桑田,不过如此。
一阵嘈杂,门被大力推开,我转身,胤祯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家丁。喘着粗气,刚刚打斗过的痕迹。梁总管笑得尴尬:“十四爷您还是先回去吧,咱爷不在……”
胤祯只是看着我。从没见过的忧伤和决绝,沉声道:“茧儿,我来带你离开。”
我眨了眨眼,忍住泪。什么时候,我变得这般小气爱哭了。
“去那里?”
“山河之大,还怕没有你我的容身之处!……”
径自倒了杯茶,看到人群之外远远站着的璐凝,一脸嘲讽的沁儿……
“看戏的人还真是不少啊。”我抿了口茶,冷冷道。
胤祯转过身去,低吼了一句:“都给我滚!”然后重重的将门合上。
我看着他的动作,只能在心里叹息。
“茧儿……”
“恩。”我不看他。
“跟我走吧,我们什么都不要了。离开京城,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胤祯上前一步,急切道。
“那天你来,是来做什么?”我打断他。
“带你走。”
“又怎么离开了?”我直直的看着他。
胤祯的眼神微微闪烁,却是很快稳了稳,回视着我:“府上有事儿。”
“什么事儿?”我不依不饶
“茧儿,你若想知道,我什么都不会瞒着你……”我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我府里的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流产了,所以我回去看了看她,她失血过多,生死未卜,我回去探望一下,也是我的责任,如今她没事,我来带你走!”
我看着他的眼,依旧是坦白洁净的眸子,却终究只能是冷笑着,含着泪:“以后呢?以后她们也许会生活的很凄惨……被皇阿玛迁怒,被别人瞧不起,一辈子孤苦无依,你也觉得没问题么?”我叹了口气,接着道:“胤祯。如果你能没良心到罔顾她们的终身,也许我也不敢再相信你,回去吧,她们在等你,她们……可能比我更需要你……”我垂下眼,说出最后一句,亦是说给自己听。
“茧儿,如果我必须选择对不起一边的话,我情愿选择对不起她们!”胤祯看着我:“她们怨恨我,也是应该的,不然,你要我叫你一生十三嫂。从此这么过下去,我对不起自己的心,亦是确实生不如死!”
我转过脸不再去看他,轻声笑笑笑,用最最云淡风轻的语气:“胤祯,不可能了。我已经选择了留下,以前的一切就当作美好的回忆吧,不要让局面更加不堪,弄得连回忆都没有。以后,我也不会再叫你胤祯了……”我低眉,稳了稳神,尽量恬淡温和的笑脸,直视着胤祯的脸,努力着不让自己任何一丝情绪泄露:“十四弟,我乏了,你请回吧,慢走不送……”那一刻,是我先回过了头,脚步声一声声的映在我心上,震痛了我的耳膜。
“茧儿……”胤祯凄怆的,似是频临绝望的哀求的声音。
我依旧没有回头,待我走到拐弯处时,他飘渺的声音传来……
“告辞……”
我未动,待脚步渐远,转身,看着胤祯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泪终是顺着眼角,肆无忌惮的滑落。小兰推门进来,递给一方丝帕,我笑了笑,擦干眼角的泪。“什么时候吃饭啊,我饿了……”
夜幕垂下,小兰拨亮了灯芯,我换上寝服,看着窗户映出自己的影子,头发垂到了腰际,随着我的动作划出弧线。突然就想起西厢里面唱的:
寺外的官兵早已是观众,汹涌的掌声留不住戏子笑容。做一回莺莺做一回张生,涂上胭脂活在戏中……
我今天是不是也做了一回戏子?
“爷……”小兰的声音打断了我,转身,胤祥已在我面前。我扬着头看他,熟悉的眉眼,曾经哀伤让人心疼的孩子,何时已经比我高这么多了,我需得仰脸看他,烛光留下的陈色暗影,微微晃动着。我垂下眼,转身走向床榻,刚走两步,被身后的人牢牢抱住。我不挣扎,由着他抱,耳边是他轻声叹息,搜松开了,我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亦是不看他。
院子里的大水缸已是镶满一层薄冰,呼吸中亦是有了淡淡的雾气,我变得越来越安静,常常走神,心中的疼痛隐忍,在此看来,也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午夜梦醒,枕边的湿润隐隐约约透着过往,可是这又如何?我抚着青瓷茶碗,至少我还活着,没有爱情,却仍旧幸福的活着。
日子也就就这样,看似无意的滑过了,心里的某些情愫,只是自己的事情,亦是,已向我的软弱妥协。
康熙四十二年,就是这般,我坐在马车,看着日渐萧条的柳树,连叹息的力气,都觉得奢侈了。犹记得六月的时候,去看月璃,她仍是懒懒的斜躺在软椅上,斜着眼看我,中气十足的叫我蛾子,一句‘胡了’更是荡气回肠。我总是鄙视着叫注意点注意点,胎教胎教,她一边得意一边摸着肚子说:“宝宝,长大了就欺负蛾子,见一只踩一只……”我便笑着跟她闹,笑话她以后孩子第一句话不是叫阿玛额娘而是叫清一色……阳光透过窗户,柔和美好。汐儿在一般拿着团扇轻轻的给她扇风,冰镇的酸梅汤喝得我们龇牙咧嘴的快乐着。历史上说,月璃是没有孩子的,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我们都小心的期待并兴奋着……
事实证明,我们再一次被愚弄了,是历史的无懈可击?还是我们自己的软弱自私?
去潭柘寺,一步一跪,磕头……脑子里重复着月璃毫无生气的脸,被血染得暗红的裙裾。我只觉得全身无力,太医一个个来了走了,屋子里透着药的味道,泛着苦。我重重的将头磕在石板,如同一个虔诚的信徒,佛祖,还是天,请你保佑,保佑月璃活着!起身,上前一步,再跪,再磕,如果,这就是我们挣扎着反抗历史的报应,我们知道错了!请你让月璃活着!一步一步上前,我终是只能喃喃念着:让月璃活着……活着……
孩子没了,月璃终是辗转着睁开了眼。我看着她,捂住嘴,却是泣不成声。
太医说:怕是……怕是……很难再有孩子……
而这也一切的始作俑者,竟然是四阿哥,那个只会对月璃柔了眼眸的冰山脸。于是,他出了主意,慕桃下了药……到头,无非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