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德妃番外 月璃写的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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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蝶, 你个死丫头, 又愣着干什么, 赶紧去取些官燕贡枣来给惠嫔娘娘煲燕窝羹, 笨手笨脚的!"
"惜蝶, 你不要命了你!! 快不快将膳食给荣妃娘娘送去, 刚才荣嫔娘娘已经遣人来催了, 若是惹得荣嫔娘娘不痛快, 你八个脑袋也不给赔的!!"
我的名字是乌雅.惜蝶, 我恨这个名字, 虽然清丽, 却透着一股寒酸小气, 不像个大贵之家儿女的名字, 我是御膳房的宫女, 我也恨这个地方, 永远是弥漫着油烟和食物的味道, 我喜欢妃嫔身上那些个名贵的薰香, 只是老远闻一闻, 就觉得典雅贵气.
我是个下人, 从来没有看清楚过妃嫔们的模样, 周围的小太监告诉我, 那些个妃嫔都像是天上的仙子下凡那么美, 我总是一边想着这些话, 一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天仙下凡, 有什么了不起, 我不也是倾国倾城的绝妙姿颜, 不过是, 被困在这小小的御膳房, 施展不得罢了.
我不止一千次一万次的告诉自己, 老天赋予我妍丽的外貌, 不是要我蒙上油烟炭尘过一辈子, 我也该是做娘娘的命! 我记得那是康熙十六年, 一个妃嫔来到御膳房, 她带给我一个机会. 那是一个万里无云的晴天, 我正在御膳房一角收拾干柴, 透过缕缕炊烟, 我看见宫女搀扶着一个女子进来御膳房, 身边的太监们惶恐跪落问安:"奴才们见过荣嫔娘娘, 娘娘吉祥!"我跪在角落, 那荣嫔身着绛红绣金的旗装, 面容端丽, 凛然生威, 一头青丝梳成华髻, 满头珠翠累累, 只走几步, 就环佩叮当. 我略有些不忿, 那荣妃的双眼威严太过, 哪里及得上我一双凤眼媚意天成.
"本宫刚打万岁爷那里出来, 万岁爷批阅奏折, 显得有些疲惫, 你们给万岁爷送碗甜汤过去, 就说是本宫的心意, 万岁爷不喜甜腻, 要弄得清爽些, 懂了么?"荣嫔说罢, 就由人搀扶着, 袅袅婷婷的出去了. 御膳房的大厨们很快弄好了一碗皇上喜欢的莲子羹, 交给了传膳的小太监陈一禄, 我赶紧跟着出去, 将陈一禄拉到一旁, "噗通"一声跪下, 从怀里掏出一小包银两, 恳求道:"陈公公, 奴婢愿意将这两年攒下来的工钱全数给了公公您, 只求公公能允了, 由奴婢代您去送莲子羹给皇上."陈一禄上下打量我一番, 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 叹口气道:"罢了罢了, 就由你送过去好了, 若是姑娘真能如愿, 得蒙圣宠, 到时候别忘记我陈一禄就是了." 说着就接过了我手中的银两, 顺势将我搀了起来, 我连忙道:"惜蝶若是真有那么一日, 陈公公就是惜蝶的大恩人, 惜蝶一定报答陈公公." 陈一禄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由衷道:"姑娘绮年玉貌, 困在御膳房着实可惜了, 不过也不能这样邋邋遢遢的去见皇上啊, 姑娘先去换件衣裳, 稍作打扮, 我就在这里候着."
我点点头, 飞快的往屋里跑去, 屋内, 我换上淡粉色宫女衣裙, 细腰以云带约束, 更显得不盈一握, 首饰盒内见得了人的, 只有额娘送给我的一根双梃云鹤簪, 我戴在头上, 饰以两三朵百合, 出来给陈一禄公公看了, 他点头赞许, 陪着我一起往养心阁去.
养心阁门口候着的御前大总管秦喜公公望着我一眼, 准我进入殿内, 养心阁里空荡荡的, 只有皇上一人低眉批阅着奏折, 我不敢细看, 上前几步, 匍匐于地, 像是自己暗地里一千次练习过的那样, 溢出娇媚的嗓音:"奴婢惜蝶见过皇上, 皇上万福金安." 我听见皇上放下笔的声音, 很是威严磁性的声音, 说:"看着眼生, 抬起头来." 我身子轻微颤抖一下, 眼中似是含了泪, 盈盈于睫, 这个动作曾经无数次对镜研习, 这样含泪惶恐的姿态是最惹人新生怜爱的. 皇上果然起身, 走下阶来, 将我扶起, 目光内, 满是灼灼的激情.
是夜, 御前大总管秦喜公公亲自前来御膳房, 宣了我是侍寝, 敬事房的太监进来我的房间, 将我的衣服悉数脱下, 用柔软的羽毛毯子将我赤裸的身子裹了, 送到皇帝的寝宫, 夜色深重, 那些人看不见我的隐隐的笑意, 只要得到了皇上的宠幸, 也有有了锦衣玉食, 呼风唤雨的能力.
康熙十六年二月, 我初次被皇上宠幸，封为常在，赐住景琪阁, 后晋封德贵人, 我开始逐步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可是我的心里, 时常是空的, 因为,我亦看过戏文, 我亦向往知晓真心爱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感觉. 康熙十七年初, 我对着满桌宴席, 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传了太医来看, 那年轻俊雅的太医轻轻蹙眉为我把脉, 我望着他, 突然脸颊绯红, 心跳的生疼, 他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 眉目忽然舒展开来, 跪下朗声道:"臣孙之鼎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这明明是我盼望已久的皇上的子嗣啊, 有了他,我就可以保持住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可是, 为什么, 我却感受不到欣喜得意, 只想抬手, 去轻轻抚摸眼前这个俊朗男子的眉心...
之后的数个月, 我每日都可以见到他, 他为我把脉, 开一些安胎滋补的方子, 每次都是看我喝完了, 才安心离去, 于是我就常常会借口药太苦涩, 不肯喝, 就是为了他能多留片刻, 多和我说一些话, 规劝我喝药. 再后来, 我顺利诞下第一个孩子, 取名胤禛，虽身份不足以亲自抚养, 却还是母以子贵，于第二年十月十三日得以册为德嫔.
待我养好身子, 再次可以为皇上侍寝的时候, 皇上早已将隆宠给了另外一个女子,她叫做郭络罗.雅卿, 皇上自打见了她, 魂都去了半个, 甫一选秀就赞其"容华端妙,性善怀柔"封了做宜贵人, 未几,又进了宜嫔, 我本该生气的吧,可是却一点也不觉得在乎, 只是心心念念的想着为什么孙太医他再没有来看过我, 即便我装病请太医, 来给我请脉的也是另外一个老太医, 我就这样失却了我珍藏心底的小小幸福.
终于, 我忍不住, 问那老太医:"为什么最近不见孙太医过来? " 那老太医徐徐道:"近年来, 皇上甚是宠爱宜嫔, 可宜嫔自从怀了胎, 一直身子不舒坦, 皇上钦点了孙太医去照顾着." 我未说什么, 遣走太医便独自去了宜嫔郭络罗氏住的翊坤宫祥承殿,远远的靠在墙边, 看清了那宜嫔的模样, 眉弯秋月, 出尘清新的玉貌, 此刻却蛾眉轻蹙, 似嗔还怨的坐着, 孙太医站在一边, 疏朗的俊颜是我从没见过的紧张心疼的表情, 正一往情深的望着宜嫔, 柔声劝慰道:"宜嫔娘娘一定要吃药啊,怀着孩子可不是人性闹脾气的时候."
宜嫔嘟着嘴, 梨花带泪道:"为什么烨哥哥他不来看我, 我很想他." 此话一出, 孙太医的面上, 便蒙上了一层轻薄的痛楚, 我看得真真切切, 偏生宜嫔看也不看, 皇上自另外一侧大步跨进了翊坤宫, 一把搂起宜嫔, 笑道:"卿儿是不是又不肯吃药难为孙太医呢? " 宜嫔扑在皇上的怀里, 撒娇道:"烨哥哥你终于来了, 卿儿想死你了." 皇上动容道:"这世上, 只有两个女子喊我一声烨哥哥, 一个是朕已故的原配皇后赫舍里氏, 一个便是卿儿你了,你们对朕的情分, 最是珍贵啊." 孙太医在一边静静看着, 良久, 怆然离去. 我撕扯着帕子, 心间一片苦涩, 郭络罗.雅卿, 你先夺圣眷, 再夺我暗自心爱之人, 我如何容得下你!!
我亦是知恩图报之人, 当日给我机会亲自给皇上送莲子羹的陈一禄公公, 成为我身边的总管太监, 我让他为我备下上好的瑞脑香, 加入了夹竹桃的花粉, 这这花粉味道与桃花很是相似,一般闻不出来,若是人吸入了,就会室颤、晕厥、抽搐、昏迷、或心动过速、异位心律，最后死于心脏衰竭. 我冷笑着将薰香装入檀木小盒, 心想:这是她咎由自取, 怨不得旁人. 我将这薰香亲自送到了宜嫔的手上, 她看起来很是喜欢, 可是, 半月过去, 宜嫔还是好好的, 身子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我心下正纳闷着, 陈一禄进来通报说:"德主子, 孙太医来了, 说是有事找您, 您见是不见?"
"叫他进来吧." 我说这话的时候, 声音都有着微微的颤抖, 连忙在镜前整理自己的发髻, 孙太医进来, 左右环顾无人, 看也不看我一眼, 沉声道:"德嫔娘娘为什么要害死宜嫔娘娘?" 我一愣, 随即漠然道:"哪里听来的谣言, 这样冤枉我." 孙太医抬起头来, 眼里的怨恨厌恶让我心惊, 忿忿道:"宜嫔心性纯良, 险些就用了德嫔娘娘送去的瑞脑香, 多亏翊坤宫的苏嬷嬷机警, 送了一部分薰香去宫外找宜嫔家人拿去检验, 里面竟然混了些许夹竹桃的花粉, 宜嫔娘娘知道了这事, 经常待在翊坤宫中兀自垂泪, 微臣答应不会外泄, 苏嬷嬷这才将此间因由告诉微臣知道, 德嫔娘娘, 你好狠毒的心, 两钱夹竹桃花粉足以取人性命, 微臣斗胆, 想问德嫔娘娘一句为什么?"
他眼中的厌恶鄙夷, 深深剐痛了我的心, 我冷笑道:"为什么, 哼, 我就是不答, 你能耐我何? 再说了, 太医和妃嫔私通, 秽乱宫庭,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孙太医震惊的退后一步, 却依然坦然道:"微臣与宜嫔娘娘清清白白, 可昭日月, 不过德嫔娘娘猜得不错, 微臣确实心仪宜嫔娘娘, 只是宜嫔一心倾慕皇上, 根本察觉不到微臣罢了." 我一阵心苦, 黯然道:"既然大家各有百结愁肠, 不如就此互相保密吧, 传扬出去, 你我都没什么好下场. 我以后不会再对宜嫔下手了." 孙太医听罢, 转身出去, 自始至终, 一眼, 都没有正眼看我. 我的心, 就是在那时候, 变得生冷坚硬的吧, 什么痴缠情爱, 都是过眼云烟, 只有权势地位, 才是最实际的.
康熙十八年十二月, 宜嫔诞下皇五子胤祺, 晋为宜妃, 入主翊坤宫. 康熙十九年二月我生皇六子胤祚，次年十二月二十日晋德妃, 入主永和宫, 此后又接连生育，二十一年六月初一生皇七女，二十二年九月二十二日生皇九女，二十五年闰四月二十四日生皇十二女，二十七正月初九日年生皇十四子胤祯.
我的自称, 从奴婢, 变成了本宫, 我也算是有福之人吧, 接连诞育皇嗣, 向例宫女晋妃嫔，只能从答应常在逐级晋封，我吴雅氏由一个小小的宫女子，得到皇上的宠爱，和荣妃并肩成为为康熙诞育子女最多的妃子, 一步一步登上永和宫主位的位置，除了福气, 也是靠手腕和心计, 那些媚眼如丝想得到皇帝垂青的宫女, 轻则被我罗织罪名往辛者库做劳役, 重则传廷杖打至残疾赶出宫外.
十几年过去, 如今再无人质疑我的尊贵权威,可是我却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胤祯, 喜欢上了一个寄住在永和宫兰苑的小丫头, 兆佳.茧琳. 按理说, 这茧琳攀亲带戚的算是我的侄女, 可是偏偏是个不识规矩, 又没有心计的单纯丫头, 像她这样的官宦儿女, 含着金汤匙出世, 自幼就没经理过苦楚, 哪里知道后宫中的险恶, 一见她单纯的和胤祯嬉闹, 我就心里不痛快.眼前的月璃格格眼里满是恳切的说一句:"可是德妃娘娘, 难道您就不想成全一对真心相爱的鸳鸯么? 那也是您的亲儿子啊, 难道您不希望看他开开心心的么? " 我心中也有感叹,也有震动, 可是, 没有后悔, 我的胤祯, 是这样聪慧勇武的将帅之才, 将来, 必会有一个门庭显赫, 知书达礼的贤淑女子, 为他操持府中的一切. 这中间, 有门户般配, 有督促帮助, 有相敬如宾即可, 唯独不需要真的喜欢.
我常常暗夜梦回, 兀自心惊,若是我当年贪恋一个太医, 而放弃了圣眷, 如今的我, 该会有多么凄惨的下场. 所以, 情爱, 是会让我的胤祯失去动力, 止步不前的毒药...我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在一起. 拆散有一对鸳鸯的坏人, 就让我来做吧, 就算有什么报应也由我来承受吧, 以后胤祯终究会明白我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德妃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