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宁江遇险 命如草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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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梓绵觉得，这里的社会似乎让她更为舒服。不管是真君子还是伪君子，大家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讲规则，守秩序。而且真的是愿意听曲子的人却是比夜妖的时代多的多的多。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让梓绵心惊得非同一般，在夜妖顶多是与人当众撕逼，单飞以后顶多是被陷害到名声败坏，最惨的境遇也不过是穷困潦倒加成为过街老鼠。但在这里，动不动就被人算计到小命难保，最后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三天后。
梓绵小心翼翼地收好蓝色绢布请柬，她几乎可以确认，这绢布与那日她在河边醒过来时身边的披风是属于同一人，按理说梓绵早已百炼成钢，等闲事难在她心里兴起波澜，但只要想到这个人还是会不自觉心里发紧，似乎那感觉如同要出远门明明觉得忘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却硬是想不起来是什么。等到已经远行，突然想起来忘记的竟是一件要命的东西，这时候心里虽没有了那种惴惴不安，却又堆满了各种难以承受的悲伤。
今日宁江的大船上想必就有那个答案。
梓绵与楚夫人约定的演出定在了立冬时节，算下来还剩四十天的光景。三日前在楚阁临时起意敲盏成乐，虽是在场人数不多，除了几位公子就是各府来的小厮，却也被传得神乎其神，两天下来永宁城的风雅人士茶余饭后闲聊，贺梓绵总是一个大家感兴趣的话题。永宁的有乐坊想办法联络在场的小厮，查问清楚以后让人效仿。其实诺大的永宁倒是很有些人才，居然真有人能敲出简单的曲子，虽然生硬但好歹也是有些旋律。人们津津乐道，把这种演奏方式叫梓绵音，甚至有人专程来楚阁要求购买玉盏。
得知立冬之日梓绵设台演出，倒是不少人来楚阁递拜帖换请柬。不过请柬虽然是有的，但按照梓绵的计划，却不是随随便便遍发了出去。
楚夫人说得对，她们这一行，遗忘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梓绵不能懈怠，筹划了一下，设计了明天的出场。
辰时刚过，江上还有薄雾尚未散去，大船按时离开了码头，梓绵并没有从码头上船，而是让小厮来给赵月白说报信说有事耽搁了，半个时辰后轻舟追赶。赵月白这两日都混迹在楚阁，知道梓绵自有安排，便上船离去了。
说是赏菊，船上不过是些富家公子和小姐，还有一些外地来准备参加庭试的读书人。不过能拿到邀请的，不是颇有名气便是背景深厚。眼下这时节菊花开得正盛，宁江两岸姹紫嫣红。宁江三面环绕永宁城，战时一般被用作天然的护城河，如今天下安定，江两岸被种上了各色菊花，倒是成了游览的胜地。大晟人无论王公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爱菊，平时泛舟江上赏菊的人不少，但是今天由于这一艘挂着蓝色“煜”字旗的大船，前后十里的水域禁止无关船只行驶和逗留。岸上来往赏花的人群倒是不少，人们对于江上大船，倒也不怎么在意。
船上大多都是风雅之士，明里吟诗作对谈笑风生，暗里相互挤兑暗自较劲。船尾的女孩子们便嘻嘻哈哈地打闹调笑，有人抓着鱼食投喂江里的鱼。有几个胆子大的会悄悄跑到船头，看到某个正吟诗的小生，羞红了脸跑回来，和别的女孩子叽里咕噜的说小话。
赵月白无心风雅，想到梓绵心有些不安。今日这船的正主并没有到，说是皇后病倒，放话让大家尽兴吃喝玩乐，自己就不来了。他不来让很多本就有意的人心里难免失落，只好转向赵月白。不断有想要巴结的人过来拜会，赵月白本就应付不暇，一旁戴家宝又在上串下跳问羊咩咩为什么没来。赵月白内心烦闷，索性跑到了掌舵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半个时辰刚过，大船慢悠悠地走了五六里，宁江水寒，江上的薄雾不但没有散去，贴着江面的地方反而升腾起水雾，放眼望去氤氲一片，竟似仙境一般。
突然，悠扬的箫声响起，箫声沉稳浑厚，原本洞箫容易让人产生悲凉之感，但是此时的箫声不不仅不悲不怨，却只听得一副看尽世间繁华的淡定从容。箫声的穿透力极强，赵月白听声估计了一下，大约在大船前方五里左右，轻舟快行，这一曲终了便该到了。
赵月白轻笑摇头，起身去船头准备接她。梓绵这样的出场方式，特别有感染力的箫声定能吸引人驻足观望，而如今江上雾气袅袅，本就似仙境一般，再加上一叶扁舟，一个仙姿玉骨的女子，想必更是让人觉得不似凡尘。此时宁江两岸应该是人满为患了吧。
赵月白到达船头，发现一直文斗的公子们竟都安静下来，屏息凝神，一脸肃穆。这梓绵不知从哪里得来的这曲子，真可谓层次分明，行家听得到高深的技艺和丰富的情感，有古曲的雅致却没有古曲的晦涩，即使不懂音律之人听到最表层，也莫名会觉得好听。
这是她们那里的曲风？就是那个就算是乐妓也可以成为偶像的时代？
箫声还有二三里路的时候，赵月白已经能隐约看到湖面上浅蓝色的身影，却突然察觉不对。
曲子本应攀向高潮的时候却又折回开头，节奏也变得稍快，而且每个小节里面换了一个音。
这两日在楚阁和梓绵闲聊时梓绵提到一种琴声传语的方法，就是换掉每个小节里面的一个音，而这些音对应到十三条琴弦上可以表达不同的笔画，再将笔画组合起来便能传递信息。赵月白觉得甚是有趣，便和梓绵对玩了几次，结果是两人都能领会对方的意思，一首曲子也能写成十几个字。两人便可以你来我往的以乐声对话。
这时的赵月白就听到，确实出现了换音。梓绵记曲子从不会出错，那这就一定是在向他传递信息。
……我……求……救……救我！
梓绵遇险！
赵月白顿时脸色铁青，在众人还在如痴如醉中疯也似的冲到舵前，向船员吼道，全速前进，若是梓绵有差池，你们全都自投宁江喂鱼！
水手们虽是不解，但也不敢违抗。皇子一怒血流千里，小命要紧。大船飞快地向前驶去，船头的公子和船尾的姑娘们被晃得东倒西歪，一时惊叫连连。
赵月白内心焦急，看到湖蓝色的身影逐渐近了，便飞奔向船头。
此时已经能看清梓绵。只一眼赵月白便了解了梓绵的处境。梓绵站在小船的舢板上，此时舢板几乎与水面齐平，而以小船为中心，不断向外泛出灼眼的猩红，受血腥味吸引而来的水虎鱼密密匝匝地聚集在小船周围，显然被刺激得发狂，疯也似的用头撞向小船。梓绵虽箫声未乱，晶莹的眼中却写满惊恐。看到赵月白，放下了手中的长萧，眼里泛起泪花。
赵月白知事不宜迟，估算了一下距离，飞身向那小船，拦腰搂住梓绵，往舢板上一蹬，借力返回大船。
赵月白轻工极好。虚古在传授武艺时的原则是，会打不如会跑。再厉害的武艺，都会遇到更强的对手，而赵月白的身份并不是需要在江湖上好勇斗狠的侠客，他只需要在危及生命时跑得比别人快，安全脱身的机会便增加了。
赵月白抱着梓绵飞上大船，一条水虎鱼在他蹬舢板时跳起咬住了他的袍子被他带上大船，吓得梓绵惊呼一声，赵月白厌恶甩开那鱼，抬腿将鱼头踩得稀烂，一脚踢向江里。
梓绵惊魂未定，刚才站的地方小船已经沉入江水不知去向，围着的鱼一部分应该是追逐而去，另一部分还围了一摊血水胡乱翻腾。
大船上的人都惊呆了，倒是没人注意到红色的血水。只当是水上飘来吹着洞箫的仙子吸引了鱼群，赵月白以以优雅的姿态接了仙子上船。
一心想着学梓绵音的戴家宝却是看的仔细也看得明白，拉过梓绵左看看右看看，焦急地问，可有伤到可有伤到？
梓绵脸色苍白，摇了摇头。问赵月白：“那些都是什么？”
赵月白不说话，领着梓绵和戴家宝进了船里，去了赵月白的隔间。
船上的人仿佛看了一场大戏，纷纷露出兴奋的神色，相互讨论着揣测着，知道此人就是楚阁的贺梓绵，更加惊叹不可思议，不知道谁起了个头开始吟诗赞叹，大家兴致盎然地吟诗作对，话题却皆是贺梓绵。
其实也有人觉得这贺梓绵今天的出场方式很邪门，但想着将她接上船的人，却也不敢置喙，人云亦云地附和着。
江边围观的人们没有看到那惊魂一幕，直到天仙一般的贺梓绵被接上大船，只是感觉意犹未尽，没听够，也没看够。
素烟在人群中也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却听出了曲子里有玄机。大船一直行驶缓慢，从曲子变调开始大船便飞速前进，她竟能这样传递讯息？
人群中还有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江上的梓绵，本是满心自豪和欣喜，却听别人说那人叫贺梓绵，不禁疑惑了，这是四丫头啊！他还能不认识四丫头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13章 宁江遇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