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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造势 只有遗忘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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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晟建国初期,因为总有外族来犯,便以宁江为护城河,并在宁江投放了吃人的水虎鱼。这水虎鱼又叫食人鲳,足有一尺多长,牙齿锋利,人要是被咬上一口也能被咬下三寸见方的肉来。后来战事平息国家渐渐安定,皇帝念水虎鱼护城有功,便封了水虎鱼为大晟护国鱼,凡大晟子民不得捕杀。但是这水虎鱼到底还是不太能适应宁江水域环境,数量一代代锐减,如今已经不成气候,而且水虎鱼本身不群居不爱动,所以已有数十年没有发生水虎鱼伤人的事件,人们甚至觉得在这宁江之中已经没有了水虎鱼。
“水虎鱼嗜血。所以一但水中出现了半点血腥便会疯狂追逐。”赵月白说。
梓绵舔了舔嘴唇,被水虎鱼围着时只是害怕,如今却是又惊出一身冷汗。
“你的船人动了手脚。装了半船猪血,船是漏的,一路洒血,沿途的水虎鱼追逐而来。”赵月白抓过梓绵的手,双手握住,发现梓绵因为惊惶难定手指冰凉。“你是如何发现有异的?”
梓绵仔细回想了一下,上船以后她便告诉船夫要快速前进,迎着大船的方向本是顺风,所以速度很快。她算好距离开始吹箫,本来一切正常,沿岸赏菊的人纷纷驻足观望,甚至有人开始在岸上追逐梓绵的小船。这正是梓绵要的效果,估计五里外大船上的人也听到了箫声了。
可是当曲子第一段刚吹了一半,她发现船慢了下来了。船慢了迎面的风也变缓,梓绵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开始梓绵并未多想,可是不安的氛围却越来越浓烈,船几乎不动了,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水里咚咚地撞着小船,梓绵垂下视线,差点惊得乱了指法:小船吃水线已经下降了一半多,几米开外的水都变成红色,成群的怪鱼密密匝匝地围着小船,不断翻涌撞击。
梓绵又惊又怕,但是看到两岸的人,拼命安抚自己不要慌。若她现在惊呼,附近并没有船只,不但不能解除危机,还会影响立冬日的演出。
迅速平静下来的梓绵想到了赵月白。这两日赵月白在楚阁她临时起意,创了一套以曲传信的方法,原理类似电报编码。赵月白也是资质过人,短时间里两人居然已经可以以乐声对话。
当下便给赵月白发出了信号。一面强行按下狂跳的心继续吹奏,一面焦急地等待赵月白。正当小船的舢板快要到沉到水面时,她终于看到了大船和船头的赵月白。
一旁的戴家宝听了事情的经过,惊得下巴要掉下来。“这么说,有人要害羊咩咩?”见二人都不回答,继续道:“怎么可能,羊咩咩虽然是风头太盛,但也不至于有人要置她于死地啊。”
赵月白轻轻摇头,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你当初和我说你的计划的时候,我觉得光天化日众目睽睽,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我竟忘记了水虎鱼。我们这一辈连见过水虎鱼的都是极少。是我疏忽了……”说话间看到梓绵冷眼看着她,便停住了。
“你知道有人会害我?”
赵月白一愣,看着梓绵疏远的眼神不知如何作答,倒是戴家宝也不懂得什么是尴尬,突然大力拍了一下梓绵的脑袋:“嘿,羊咩咩你脑子里装的都是啥,那箫声传信你也教教我啊!”戴家世代习武,虽他觉得没用力,梓绵却觉得脑浆都要散了。本来今天就受了惊吓,顿时怒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伸手揪过戴家宝的耳朵就开始乱打乱踢,戴家宝哪里见过这等野蛮的女人,劲不大气势却不小,戴家宝好歹也是上过战场的,在她面前也只好认怂。好容易挣脱了便夺门而逃,梓绵哪肯放过,追了出去,眼看戴家宝快跑远,跳起就是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戴家宝被踹的一踉跄。
赵月白也是下了一大跳,这丫头是发的什么疯,这戴家宝也是能打的?愣神之时那二人一追一逃出去了,赵月白也赶忙跟上去。到了船头看到甲板上的景象却噗呲乐了。
梓绵正在甲板上和爬到桅杆上躲避的戴家宝对骂:
“臭小子你给我下来,躲到上面算什么本事!”
“泼妇!你知道我是谁么!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快给我滚下来!”
“你信不信我杀了你!放火烧了你楚阁!”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砍断桅杆把你扔下去喂鱼!”
“你你你!泼妇!泼妇!”
……
船上的人们本还在议论纷纷,却见着戴家宝被踹出来,如今看着这景象面面相觑,想笑却只敢憋着。
梓绵怒不可揭,却突然想起刚才因为过度惊吓而冰凉的身体居然暖和起来了,看着桅杆上狼狈的戴家宝,却有些心生感激。
翌日,楚阁。
梓绵冷着脸坐在椅子上,旁边站着康总管。
“姑娘,这次的事是我大意了,楚阁用的人向来是可靠的,这次这个刘石也是给楚阁做事很多年了。”
梓绵冷着脸并不答话,人确实是康总管找的,但是和他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而这刘石如今怕是不好找。所以要查出到底是谁为了什么要害她也怕是很难了。
“罢了,想我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既然活着,该做的事还得做。”梓绵淡淡地说,看了一眼康总管。“立冬那日需要的衣服可有订好。”
“正想找姑娘商量,楚阁立冬演出现在外面都很关注,楚阁熟识的几家铺子都送来了衣样和报价,姑娘看下喜欢哪家的便可以定下来,现在开始做时间倒是比较充裕。”康总管倒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站那里也是不卑不亢的,不过因为此次梓绵涉险确实和他安排不周有关系,而他自己也颇为欣赏梓绵的才华智计,所以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
梓绵点点头,“有劳康总管了。明天可否请康总管把几家铺子管事的叫来,我问一下才能决定。”
“那倒是没有什么问题,”康总管虽然心里奇怪但是也应承下来,“约见的顺序……”
“未时,一起来。”
昨日的事梓绵心有余悸,真没想到在这个时代人命真是贱如草芥,影视诚不欺我。
经过昨日的事,关于梓绵的舆论分成了三个方向。第一是从心底欣赏梓绵才华气质的,这部分人大多是乐理行家,听过的自是不说,没听过的单是对“梓乐”的演奏方式就已经醉心不已,民间还有些个志同道合的人凑在一起研究这个;第二是觉得梓绵是蛊惑人心的邪物,梓绵的乐声不但会蛊惑心智,连沉寂宁江多年的水虎鱼都被唤醒围在她周围,可见这贺梓绵是很会一些邪术的;第三类是觉得贺梓绵不一般,虚古先生的关门弟子自不必说,他那师兄是皇帝放任其浪荡民间的儿子,而她那天出现是接到了太子宇文煜城的邀请,永宁四大家族的公子都与她交好,这样的人,能是一般人么?
因为三种观点的存在而让贺梓绵成为争议的焦点,一时间贺梓绵的大名竟传遍了大晟的各大城市,像病毒一样飞快地蔓延。
很好,梓绵想,无论说他是才女是妖孽还是关系户,都不是坏事。立冬日的演出更加受期待的同时,楚阁每夜爆满,有很多人是冲梓绵而来,想着或许撞大运能见一下这位大神。
然而有两件事,一件梓绵不知道,一件是梓绵虽然知道却想不通。
梓绵不知道的是,宁江游船当晚有一家人都被被砍了手脚扔进了宁江。
梓绵知道却想不通的是,游船第二天皇帝下令捕杀江里的所有水虎鱼。赵月白说了不是他,水虎鱼是先帝封的护国鱼,他并没有把握也没这胆量向皇帝提出这样的建议。况且梓绵已经脱险,捕杀水虎鱼并没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