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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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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薄雾再次褪去,陈宇桓一个人静静躺在密室内,四周静谧只余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平日熟悉的人要不死了要不失踪,门外又还站着三个居心叵测敌友难辨的人,原先不觉得自己身世成迷是个大事,如今真出了事才生栗栗之感,顿觉大千无限,一己渺小异常。如今也不是有闲感慨之时,外有三强内无宝石,唯有避其锋芒下山先摸清事情脉络找到师父才是正事。
师父当初把密室建得密不透风,他人轻易寻不得来路,明面上出入同口断了宵小坏心思,然暗里西南角紫杉木太师椅下便是一条逃生通道。陈宇桓铃鹿起跳一跃扑到桌上,食指中指一并就往桌上暗点戳去,旋钮藏于表面石层下需点气力,许是心急出大力,暗道应声而启,刻不容缓陈宇桓闪身便入暗道。
暗道本是逃生所用,畅通无阻,一刻不到陈宇桓便通过密道绕开入口庄园从药园绕出,药园位于南行山中部一平坦之地,种植药材以供陈瑞实验。算来蓍草、千叶蓍、下田菊刚抽絮正是捯饬的时节,往日陈宇桓来了定要侍弄一番,可今日身有要任自是不能同往日一般。西南角有一小木屋依着墙角像个暗卫守着园子,陈宇桓绕过回廊到了木屋口,推门而入又是一番惊吓。陈宇桓今天受得惊吓比得上往日一年的量,小屋虽是平日休憩用的,可陈宇桓自小就格外喜欢花草,爱干净,每次来园子小屋都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说不上一尘不染也不至于是眼前这幅景象:桌椅板凳乱葬岗般翻到在地,衣柜半边门豁开看不出原色的衣服散了一地,暗褐色的固体凝成块状粘在地板,屋内的灰尘随着灌入的风在空中蔓延,荒废已久的腐朽从屋内透出。
陈宇桓扶着已经开始胀痛的额头,找了内里还不特别破旧的白裳换下绣着神斧门标志内衫,屋角散落的桌柜里寻得两三锭银子几包毒药,头也不回找了条捷径下山。
江湖之大无奇不有,陈宇桓一直呆在山上,除了平日和师父参加一些大些聚会从未下过山,山下的一切于他都是彩色的,红的冰糖葫芦,绿的城中湖,火热的集市。此处下山虽有要事,可前路茫茫无所依,陈宇桓不知该去往何处,找何人,做何事,因着要躲开三人爪牙这一路尽捡着小道山林走,渴了喝山泉,饿了吃野果,腹内空空嘴里寡淡无味,这日终是按捺不住拐到了一处小镇,问询一番终是在镇中客栈落脚,刚点上一斤牛肉三块米饼吃得津津有味便听得旁边一桌有人低声谈论:“你们知道吗?那神斧门新旧门主在三大老爷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三大老爷可气坏了,下了追令追他们呢。”
这三大老爷说得就是东方盟主,北方皇帝,西方教主,三人在江湖上威名远扬,世人皆不敢直呼其名,又不好称主得罪其余两人,只好私下叫东老爷,西老爷,北老爷或并称三大老爷。陈宇桓侧眼看去只见隔壁桌坐着一扛秤的驼子和一耸拉着眼的丑矮胖子,两人嘀嘀咕咕正是谈论神斧门并那三人,手下吃食速度减半,屏气细细听他们说来。
“可不是嘛,好像还说是因为神斧门弄出个叫七方天羽石的至宝,可令人长生不老也可令人一息间增数十年功力。这等宝贝,天下难求啊!”
驼子嗤之以鼻两指拇揩完鼻涕摔地接上三矮胖子话头“有宝贝有个屁用,不还是没得善终,我和你们悄悄说啊,前几天我好像瞅见田家庄捆进了一个白衣人,胸口上绣着神斧门的标志,听那些人语气,好像就是前门主呢……”
“不好意思,请问这位前辈,田家庄在什么地方?”不等驼子说完话陈宇桓就上前打断询问。
“……前辈?哈哈哈哈哈哈,驼子,你瞅瞅这小呆子叫你前辈呢,往前三里地,岔路口右拐再行五百米就是。小娃子,田家庄是不收你这样的呆瓜子的”胖子驼子聊得正起劲突然斜拉插进来一白面小生,两人一辈子行走江湖,受得羞辱不少,但还是第一次有人叫驼子前辈,见着这小子一身白袍虽是灰扑扑的然还是看得出是丝绸料子,像是逃了家出来闯荡江湖的公子哥,学着书中见人就叫前辈不欲为难他。
“多,多谢前辈。”
一手拿着刚客栈要的米饼一手提着牛肉,两边轮流往嘴里送脚下还不得歇,按着驼子指路拐过岔口复行数十步耳旁隐约传来泉水叮咚声,不听声不觉得渴,一听声,之前咽下的米饼便又长了手脚扒住喉管不松手,嗓子格外干噎。踏入林间脚下生风直奔溪流声而去,转眼之间,面前出现一条小溪,前跑几步伏在岸边见水清见底,掬了一口水喝下,只觉一阵清凉,直透心肺。陈宇桓正想再掬一捧忽然听得传来一阵叮叮当当配饰相撞击发出的清脆声音,伏底身子从旁一滚,掩在一棵树后。
“翠翠啊,老爷新请来的先生真俊。”
“俊倒是俊,只是脸色不大好,病恹恹的样。也不知是怎的啦。”
“听说他就是最近失踪的神斧门前门主。”翠色衣裳抬高语调为自己知道这么件大消息而骄傲。
“这有什么的,今天新来的客人不还是传说中的三大老爷嘛”黄裳姑娘也不示弱顺手抛出另一个大消息。
“哼,不和你聊了,我打水。”
两个婢女边从溪中汲水边嬉闹一点也没发觉躲在树后的陈宇桓内心是怎的一番天雷地火。陈宇桓一路上也做了几场“梦”梦中还是老样子,看不清脸的人拷打师父,师父死也不交出七方天羽石,人用的手段越来越狠,师父也越来越虚弱,看来师父就是被囚禁在这田家庄,庄主说不定就是和三大老爷合谋趁着庄里人多口杂抓了师父,冲着那个什么破七方天羽石,拷打师父的定就是那个田家庄老爷,如今苍天有眼教我寻得他,我一定要救出师父,可是……可是我不会武功啊。不若,下药?
陈宇桓猫着身子掏出一包毒药准备投进两婢女的水桶里,这药不需服入亦无解药,触碰便可中毒,轻者昏迷不醒,重者三步而魂断。他一想到折磨师父,逼得师父惨叫不止便是田家庄庄主,不由将手中的药包握紧,匍匐前进又离溪水近了几步,然而又想到眼前这两个无辜的婢女或许也会中毒或是根本没毒倒田家庄主反倒因着替自己两婢女顶了罪,依那人散心病狂样两姑娘还有好活吗。师父不仅仅是陈宇桓的师父,还是他的父亲还是他在这世人唯一的亲人,如今被那暴徒抓住日夜拷打,一想到师父凄惨的景象,陈宇桓只觉得自己整个心都被揪住恨不能替师父受,他们确是该死!可庄子里也不止一人,若是真的下了毒,害了其他人……如此反复纠结陈宇桓早已爬到另一边溪边,只需将手中毒药抖入溪中自己便可救出师父……
“走啦,翠翠,这四桶足够用了。”
“好咧。走吧。”
罢了,师父,我另寻他法救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