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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撩你 陆寒生挽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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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寒生算是抢救过来了,保住了一条性命,照医生的话来说,再有一个星期便可以出院了。
窗外是六七月的阴雨连绵,窗内是陆寒生的缠绵病榻。
第二日,沈淙派人看好殷围,才匆匆前往医院。经过这一次,让沈淙伤神不少,这陆寒生平日里不说话,性子却刚烈得狠。沈淙心底更是下定了决心,非断不可,再拖下去,对他们三个人都是一种伤害。
陆寒生刚刚恢复意识,朦朦胧胧睁开睡眼,下意识的像四处看了一眼,清风吹进窗子,白色的纱随风飞舞,头顶透明瓶子里的液体随着每一次的液体滴落浮起一串小气泡,白花花的天花板、白花花的墙。
脑子里空白一片,唯一意识到的,是自己还活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什么...只觉得自己像只大海里漂泊不定的船。
安眠药的滋味生不如死,他浑身乏力,只有意识清醒的被胃的剧痛折磨。
沈淙疲惫的捏着眉心,试图去缓解自己的头痛。缓了缓,才推开病房的门。
陆寒生扭头见沈淙推门进来,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沈淙用指腹抹干净陆寒生的泪,叹了口气:“你不想去美国,可以和我说,你这样只会伤害你自己。”
“寒生让先生担心了。”陆寒生哑声道。
“寒生,去美国,是对你做出的正确决定。”沈淙无奈。
陆寒生渐渐哽咽,不做声的眼泪又往出涌:“寒生知道先生为了寒生好,可寒生就是死,也愿留在先生身边。求您了,让寒生留下伺候您吧。”
“战事一旦敲响,我的身份必然暴露,别说是你了,任何人都会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沈淙见不惯陆寒生流泪,此刻也不得不心硬下了,他对陆寒生除了感情上的亏欠,不想再有任何纠葛了,虽不能直接说出不要他的话,可眼下的局势,让他去美国读书则是最好的选择了。
殷围于他来说是熊熊烈火燃烧、欲罢不能,而陆寒生却是一杯温开水淡淡润口。
“寒生不怕死,只要和先生在一起,寒生死也是幸福的。”
沈淙起身,走向窗户,关上窗子,把雨关在外面。
“其实你知道的,为什么不说呢?”
陆寒生泪眼婆娑:“先生说的是什么?”
“我爱殷围。一直以来都是。”沈淙见后面的陆寒生不再说话,便继续道:“我无法给你像对殷围那样的感情,我想给他自由,给他保护,给他我所能给的一切。从十五年前我走进殷家、见到殷围那一刻开始便是。”
“那我呢?”陆寒生很想再做最后的一搏,哪怕留不住沈淙的心,也想得到一个答案。
“我从未爱过你。”沈淙背对着陆寒生,看不清他的表情,猜想他许是哭红了眼睛,但一想到殷围,便又狠得下心肠,他知道陆寒生多是对自己的感恩,他要对陆寒生说清楚,让他找到真正属于自己所珍贵的东西,这世上美好的事情那么多,何苦圈在这里。
陆寒生嗤嗤笑出声:“是啊,我一个戏子,竟然还渴望爱情...”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淙转过身。
“好,先生说什么,寒生便是什么。”陆寒生虚弱的喘着气,泪不再有了,可眼睛还湿润着。他真的打算告别人世的一切了,为什么却还要让他醒过来!连给他逃避的机会都没有。
“不是你的问题。”沈淙摇头。是我,是我太在乎殷围,是他太耀眼,夺目的让人躲不开眼睛。我可以让他闹别扭,却不能伤他的心,我好不容易千方百计把他留在了身边。
“寒生累了,先生请回吧。”
“好。”沈淙还担心着殷围的腿伤,便吩咐了丫头侍从们照顾好陆寒生,匆匆走了。
陆寒生绝望的闭上眼睛,听着沈淙管的脚步声出去,接着是门关上的声音,直到走廊里沈淙的脚步声消失,才缓缓睁开眼。
这个殷少爷...殷围...殷围...陆寒生越想就越恨,为什么自己要自杀、而他却可以任性?为什么自己出身低微、而他一出生就是殷家的二少爷?
为什么?他到底哪里那么好,可以让沈淙为他神不守舍、倾尽一切?他心有不甘。
胃还在翻江倒海的疼,陆寒生却已经觉得这种疼可以缓解自己心里的痛。
他忽然认识到了自己的孤单,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唯一可以当做港湾的地方,也不再是他的依靠。可笑自己也许从未把自己当做一个男儿来看,旦角唱多了,就自然而然的忘了自己是谁了。
何处话凄凉...
殷围呢?这几日被圈在沈府里,美名其曰养伤,眼瞅着身上的膘一日复一日的增长,殷围感觉自己就像个深闺怨妇。
每天趴在窗户上,见着沈淙风风火火的出去,又一脸沉重的回来。回来也很少说话了。殷围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华北局势更加迫切严重了。
这天沈淙难得没有天还没亮就起来,殷围起来见沈淙还没有醒,偷摸的抱着猫豆子溜进他的房间。
殷围费了半天劲让豆子老实的窝在怀里,才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一把将豆子塞进了沈淙的被子里。
沈淙感觉有个毛乎乎的东西贴着他的肚皮,伸手将豆子薅了出去,豆子嗷呜一声逃之夭夭,从床下窜了出去。
猜见是殷围捣鬼,沈淙笑吟吟的睁开眼看着憋笑憋得肚皮疼的殷围,手疾眼快的抓住殷围的一只胳膊,搂着殷围的腰直接按到自己的身上。
沈淙玩味的欣赏着殷围吃惊的表情和通红的耳根子,轻咬耳朵:“你知不知道你不论做什么都是在挑逗我?”
“放屁!老子的腿...腿!放开你爷爷!”殷围羞红了脸挣扎。
“别给我装无辜,就你这力道,还能摆脱不了我?”沈淙戏弄殷围。
“你看我腿都这样了,身上没个着力点,我要来硬的不压死你了吗?”殷围把脸偏到一边,把耳朵藏起来,因为沈淙在自己耳朵边说话自己会有很怪异的感觉,让人脸红心跳。
“说白了你还是不舍得伤了我。”沈淙死皮赖脸不撒手。
“滚!我再说一边,滚!”殷围又气又好笑,拿他没办法。
沈淙继续束着他:“滚什么?滚床单吗?”
殷围彻底崩溃了;“沈淙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去找你的陆公子,放开你爷爷我。”
“我就不,除非你亲我一口。”沈淙把脸拱在殷围的颈窝里。
“沈淙咱俩已经结束了,十年前就结束了,你别闹了!”殷围被沈淙乱糟糟的头发扎的难受,伸着脖子嗷嗷叫。
沈淙突然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抱着他。
殷围还觉得纳闷儿,怎么沈淙怎么不说话了,却感觉脖子上湿漉漉的,扭头一看,这丫的竟然哭了?!
“不是,你哭什么啊?”
“我忘了,我们已经分开十年了。”沈淙渐渐松开他,“只是刚才抱着你,就好像从前一样,让我恍惚了。”沈淙嘴上这么说,实际是继续他的欲擒故纵术,他的小少爷好不容易这么乖巧,他可要慢慢品尝,一点一点把他驯服,死心塌地的主动投怀送抱。
殷围讪讪起身,其实他还想被沈淙用力的搂着,好不容易陆寒生不在了,这难得的美好二人世界是应该好好珍惜的。只是碍于脸皮薄,人家既然放开了,也就只好悄悄离开怀抱了。
“哥,我们没有时间了,战火就要烧到这里了,我们没有下个十年了。”沈淙说着,突然翻身压着殷围的肩将殷围掀在身下。
“我不希望你考虑的太久。”说着沈淙重重的在他想念已久的爱人光洁的额头上烙下重重一吻。
殷围慌乱推开他,也忘了穿鞋了,咚咚咚光着脚一条腿跳了出去。
殷围摸着自己羞红的脸,暗骂自己这个没原则的,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就心软了。想想这个虚伪的人,养着小老婆还要念着老情人!多么丑陋的嘴脸!想着自己这么些年的洁身自好,再想起陆寒生的身段,也不知道沈淙做了多少龌龊的事!哪有这么便宜就让他得逞的事?
殷围心里骂着,却脑子里不断重现着十五年前,俩人都是十岁出头的孩子,第一次见面的画面。
那天下去天气闷热,小殷围实在是坐不住了,趁着老师不注意,从洋学堂里逃课跑了出来,一只手将书包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插着裤兜,摇头晃脑地往街上走着。
前面传来打斗声,小殷围定神瞧去,两个大人正围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殴打着。
“小瘪三!小杂种!让你偷!让你抢!”
小殷围扒拉开人群跑了过去:“都给本少爷停下!”
那两个人没听见,仍咒骂殴打着地上不动弹的孩子。
“我再说一次!都给本少爷停下!再打人我就要找警察了!”殷围气的直跺脚,就差扑上去咬了。
那两人一听要报警,这才对视了一眼,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