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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路遇土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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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染一行人日夜兼程,赶到灾情最重的安城已是灾后的第五日了。
这一路走来,虽说此次灾情突然,但泗州内几座城池受灾轻重各有不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安城确实是受灾最重的,还未入城,已是流民遍野。路边的百姓瞧见救灾的队伍,如同饿狼扑食,一拥而上。这般情况,赵染别无他法,只能一边防御一边加快队伍速度尽早入城。
虽说一进城州府的差役就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但是赵染与温琰之还在州府衙门内等了快半个时辰,泗州刺史黄纪林才急急忙忙跑过来。
但他没有上前,而是站在赵染与温琰之半丈远的地方行礼,“下官,见过将军与温大人。”
泗州刺史黄纪林年将近不惑之年,双鬓已经花白,满脸风霜,不知是因此次天灾,还是官多年殚精竭虑的缘故。
赵染两步上前,扶住黄纪林的手,温声道:“刺史大人不必如此,这几日辛苦了。”
黄纪林想必是刚从灾区回来,头上的发冠还算整齐,但衣袍上多是褶皱,一看就是许多日子未曾换洗过了。
黄纪林没有居功,一直在说,“下官职责所在,职责所在。”
“对了。”赵染请黄纪林到一旁坐下,“情况紧急,我与户部侍郎温大人带了第一批物资先行抵达,稍后还有一位户部侍郎李大人带着后续的大批赈灾物资,朝这边快马加鞭,最迟不过两日就能抵达。”
一听有大批的救援物资,年近半百的刺史大人几欲落泪,竟要起身下跪致谢,“下官,代泗州百姓谢陛下、谢将军.......”
赵染与温琰之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黄大人,不必如此,取之于民自要用之于民,不必如此。”
刺史黄大人抓住赵染的衣袖,“将军是有所不知啊,这......”
温琰之打断他的话,“黄大人,有话咱们坐下慢慢说。”
赵染原以为,这一路已看尽大灾之后的骇人惨状。听完黄大人一番话,她才真正理解,为何堂堂一州刺史会在看到他们后,激动地失了态。
真的太惨烈了,地震发生在夜间,有些人在睡梦之里就永远醒不来了,更多的则是那些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竟多因人手不够、物资有限,救援不及时,而生生耽误了性命。这几日城里的人死了一批又一批,说到此处黄大人眼眶发红,满面不忍。
温琰之安慰,“黄大人,您已经尽力了。如今,朝廷赈灾的物资已经拨了过来,将军也带着我们赶来了。”
接连几日,白天,赵染与温琰之带着人在城中的灾区查看情况,救济灾民。晚上,几人便会聚在一起,汇报赈灾的进展,商讨下一步的赈灾计划。
待城中情况稍稳定一些,赵染便决定,将户部李大人留在城中处理剩下的事宜,她与温琰之到周围的城镇看看。考虑到目前人手仍旧有限,而且赵染也不愿过于张扬,索性就与温琰之俩人,扮做寻常的百姓到周围走访灾后情况。
通往临城的乡间小路上,一高一矮两位衣着朴素的青年男子骑着骏马。
一路上俩人也遇到不少拦路抢夺他们身上物品的。不过都是受苦受难的普通百姓,赵染二人并未为难他们。碰上好说话的温琰之会与之闲聊几句,问问附近的赈灾情况,再偷偷分些食物;碰上穷凶极恶之徒,多是被赵染教训一顿。
二人刚刚赶跑几个作恶的流民,正骑着马,并肩说话。
“将军,泗州越蛇岭闹的土匪,不是四年前就被围剿干净了吗?若是先前那人说的是真的,这越蛇岭还有余匪?”
“当年,那些人不知从何处流窜到越蛇岭,他们落草为寇,□□百姓,无恶不作。我记得还是三皇子亲自带兵围剿的吧。现在,山上的那些人是不是余匪还有待考证,没准是附近的流民借了先前土匪的恶名,自保罢了。”
“看样子,将军对这股土匪还挺有兴趣?”
“确实是感兴趣,不过...”赵染转头打量温琰之,撇嘴说:“温大人如此弱不禁风,还是不要与他们有冲突的好。”
温琰之对赵染的打趣不以为意,反而故意说:“诶,将军此言差异,下官虽......”
突然,赵染勒了马,小声打断他说:“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温琰之疑惑朝前方望了过去,十几个人正拎着大刀在前面路中间等着他们呢。
他不禁苦笑道:“还真是,不知将军可愿为下官一战?”
“不愿。”
越蛇岭的土匪窝内,刚刚拦路时,手握凶煞大刀站在最前面的瞎眼土匪,此时正坐在虎皮上,同手底下的小弟说话,“把他们关起来了?”
贼眉鼠眼的小弟恭敬地回答道:“回老大,扔西边的柴房了。”
瞎眼土匪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和临城的那个小子关在一起?”
堂下的小弟大手一挥,“那小子啊,早就被咱们打的只进气不出气了,能不能活过今晚都不一定。”
瞎眼土匪眯眼道:“那也要小心点,那两个人,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小心点。”
“好,老大,我这就把他们分开。”那小弟也听话,拱手行个礼,就下去干活去了。
小土匪推开房门,把他们推进房内,“我们老大说了,您二位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不能亏待了二位,您二位就在这间屋子里好好歇着吧。”
温琰之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打量屋内情况,轻哼了一声。待小土匪锁门离开后,他才对赵染说:“我说,这间柴房还不如上一间呢吧。”
赵染不以为意,在屋内转悠,查看情况,“大公子,我们现在都掉进土匪窝了,你还在乎这些?”她最后选了块地方,从旁抱了点杂草。
“我们都掉土匪窝了,小姐还在说风凉话?”温琰之揣手站在一旁,放低声音对她说道:“刚刚我们丝毫不抵抗,当即束手就擒。你可是有别的办法?”
铺好杂草,赵染盘腿坐好,“他们那么多人,我哪能打得过,何况还有个你。”
“什么?!”温琰之一惊,随即小声抱怨,“我说大将......大小姐啊,你.......忘了我们此行的目的吗?”
赵染看了看有些着急的温琰之,又站起来检查了门窗,回来才认真解释,“一路走来,你我都怀疑,这越蛇岭的土匪似与官府有所牵扯,加上刚刚柴房里那个人临死前交给咱们的血书上的内容,所以,这件事情必须要调查清楚。”
她的意图,温琰之明白,只是不明白以现在的形势,还能怎么调查,“现在你我二人皆受制于人,怎么查?而且这群土匪明显就是着急要钱,咱们万一给不了......”
赵染拍了拍他的肩膀,认同说:“公子说的没错,所以我会找人来赎我,出去以后我会尽快通知安城的朋友,然后我便趁此机会,去临城看看。”
温琰之点点头表示认可,细想了一会儿察觉出不对,指着自己,问道:“我呢?”
赵染朝他灿烂一笑,“公子不必担心,我离开前会对那群土匪说,赎你的人在路上,他们瞧见有人来赎我,自然是不会为难你的。公子只要耐心等上几日,想必黄大人自然会带兵来救你的。”
温琰之的脸直接垮掉,轻轻拽住赵染的衣袖,“在下的薄命,都在将军手里了,将军要记住,在下只有这一条命。”
他们俩在破烂的柴房过了一夜,第二天接近午时,房门被人推开,站在门口的小土匪,指着躺在杂草上赵染说:“你——你出来,你夫家来赎你了。快点!”
赵染连忙从杂草堆上爬起来,高兴地对那小土匪说:“真的吗?我家人真的来了?”
“来了来了,快点出来。”小土匪似是不屑地说:“原来真是个有钱人。”
赵染装作走到门口才想起另一个人似的,指着另一堆杂草上的温琰之说,“那他呢?”
“你相公没说要赎他,快走!”小土匪口中嘟囔:“自己和别的汉子私奔,你相公不计较,来赎你,还忘不了自己的情/夫。”
赵染温情脉脉地看向温琰之,小土匪直截了当地翻了个白眼,大声嚷道:“看什么!快走!”
“啪——”房门直接关上,带走了最后一丝光亮,昏暗地房内只留下孤单弱小的温琰之默默流泪。
赵染老实跟小土匪来到了前厅,还不曾踏进去,一声颤抖的“夫人”,那叫一个情深似海,缠绵悱恻,惊得赵染差点没站稳。
但是周围的山匪都睁着眼睛看戏呢,赵染只好硬着头皮接戏,用力眨了眨眼睛,想挤出点久别重逢的泪水,“夫君——”径直扑倒她‘夫君’身上。
一直暗中跟着赵染的人回禀,说她被土匪绑到了山上。由于山中情况尚不明朗,不宜贸然出手,叶渊只好亲自上山赎人。此地不宜久留,他将赵染搂在怀中,对瞎眼土匪说:“廖老大,银子也给你们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这股土匪本就是想谋财,也不愿多生事端。瞎眼土匪言而有信地摆了摆手,让他们走。
只是,赵染从叶渊怀中抬起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袍,“夫君,那温......”
叶渊会意,有意大声说道:“夫人,咱们回去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你还惦记他做什么?”
“夫君,夫君,我保证以后会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但是温公子......他......”
叶渊故作不满,“他是温老爷的独子,就算是倾家荡产,老爷子还能不来赎他?你就不要在管他了!”
赵染似是仍旧不放心,二人拉拉扯扯地离开了山寨。
听到夫妻二人的对话,土匪们会心一笑。
等上了马车,叶渊才松开赵染的手腕,给她端了盘点心,“先吃点吧。”
赵染拿起一块,问出来心中最大的疑惑,“你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亲自上山?”
叶渊轻轻替她摘掉了发间的杂草,耐心解释,“叶家好歹也是富甲一方吧,如此天灾,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在你离京后不久,我便也动身来了泗州。昨天我派去暗中保护你的人说你遇到土匪了,我索性就来了。”
赵染口中嚼着点心,本想问他为何那晚没和自己说,但看见他系在腰间的荷包后,她就突然不想问了,只是在喝了口清水后,“帮我派个人,给安城送封信,让他们尽快带兵过来剿匪,救温琰之。不然不知道这孙子怎么在心里骂我呢。”
“好。”叶渊答允,“那我们接下来是去?”
“临城。我必须先去临城瞧瞧。”赵染敛住笑意,眼中皆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