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高府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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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末的午后，赵染真的想如话本里讲的那般将天上那烤死人的太阳射下来，加之院里树上鸣的撕心裂肺的蝉，烦的她都要拍桌子了。她在常年干旱少雨的西北呆习惯了，一时对时常让人汗流浃背的湿热京城还不适应。她还记得小时候树上的蝉一开始叫，她就往宫中跑。可如今太后年事已高还没入夏就去搬行宫住了，现在宫中可没有她能避暑的地方了。
“唉——”一想到这里，正在府中抱着冰块解暑的赵染难免唉声叹气。
墨七进了院子后便一路躲着太阳走到赵染面前，“小姐，下月初五，高卓在府上为他母亲办寿，请柬都送过来了。”
赵染热糊涂了，半晌才反应过来，“高仲卿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吧？高家就有心情办寿？”
“据说是想借此次寿宴为高氏旁系子弟铺路，而且这次邀请多是家中尚有未出阁姑娘的世家。”墨七补充道。
“不愧是咱们大齐的兵马大都督，这么快就又振作起来了。”高仲卿所做的那些腌瓒事，官府虽不敢追究，但可把高家的脸面丢的干干净净，最近这个月，高卓可没少被御史台的人追着骂。
赵染拿起墨七放在桌上的请柬，“差人给高府回个信，说我到时候准时去府上祝寿，再安排个人为高家老太太准备份寿礼吧。”
墨七迟疑道：“万一......”
赵染就着旁边冰块的凉气，朝墨七扇了几下，“眼下整个奉京城里，恐怕只有高大都督最想让我长命百岁了。”前些日子，大理寺终于向陛下回禀了赵染遇刺一事的调查结果，竟是被罢黜出京，在边境戍守多年的戚将军买通江湖杀手所为。赵染自问与这位将军素不相识，她细问缘由是，大理寺的人支支吾吾不敢说，在她再三追问之下，大理寺卿才说出来，竟是这戚将军看不惯赵染一介女流挂帅带兵征战西北。乍听说竟然还有人因看不惯女子从军而去杀人的，赵染一时语塞。
因此当朝女将军夜遇刺杀一事就此盖棺定论。
七月初五，大都督高府内，寿宴途中赵染伺机到院子中透气，刚出门她便看见位眼熟之人守在一旁，赵染不慌不忙上前，客气地说道：“先生久等了，劳烦先生带路吧。”
侍卫侧身为赵染掀开珠帘，屋内八面威风的中年男子手端热茶，赵染微微低头行礼后才大大方方地入内。高卓放下手中的茶盏，抬头看了赵染一眼，虽他远离沙场多年，但久居上位者的一眼也确实骇人，“不知将军要见老夫，所为何事？”
赵染毫不畏惧地站在原地，反问道：“不是大人要见晚辈吗？”
“哈哈。”高卓轻笑两声，示意她入座，“原以为将军不愿来见老夫。”
此时赵染在坐到了一旁的软垫上，“今日之事光乎晚辈性命，晚辈怎敢不来。”收到请柬时赵染确实心存疑虑，刚刚她出来透气时，瞧见高卓身边的先生在门口似有意等自己，当即心中了然。
高卓闻言面露笑意，“既然将军如此开门见山，老夫也不拐弯抹角。自将军归京至今，想必朝中无人不知你我二人不睦吧，不知将军怎么看？”
赵染轻笑，“若是晚辈往日有冲撞大人的地方，还望大人看晚辈少不经事，多多包涵。”
高卓闻言并未多说，只是收回望向赵染的目光，“你刚刚也说了，你是小辈。若是你父亲还在世，哪里还需要你一个女孩子跑到西北厮杀。”
多年以前，那时楚襄帝还是太子，大齐与北燕一战威震四邻，使得大齐北境百姓多年安居乐业。同时大齐也有了两位一战成名的少年将军，一位是多年震慑西北的大将军赵奉天，另一位便是面前这位手握大齐最强兵力的大都督高卓了。赵染还记得小时候父亲还曾说过将来要把自己许配给高家做媳妇，不过后来，父亲与高卓大吵一架后，也就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关于父辈之间的事情，赵染不愿多问，“既然如此，大人不妨帮晚辈一把，将您查到的事情与晚辈说一说？”
高卓看了她一眼，“将军遇刺一事，按照大理寺给的说法皆是因将军以女儿之身强拦军权，才引歹人不忿所致。可真相也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那人的确是看不惯将军做派，才买凶杀人。但他背后还是另有他人指使。自大理寺结案后，老夫并未放弃追查此事，最近对方似乎放松了警惕，这才查到这背后指使之人就在京中。”
赵染闻言干脆说：“实不相瞒，晚辈对大理寺给的结果并不全然相信，也派人追查了一段时间。”
高卓笑道：“那你就没怀疑是老夫指使的？”
“不瞒大人，确实怀疑过，但大人目前没有杀我的理由。”赵染说的谨慎。
“哈哈。”高卓明白她话里的意思，“虽说我没查清楚隐藏在京城里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但细细想来，也逃不过这几个人，林家的莱国公府、温家越国公府，还有......宫里。”
“宫里？”赵染蹙眉，她不曾想过杀意会来自宫中，抬头以眼神询问。
可高卓似是不愿多言，转而说道：“这两年朝局变化莫测，老夫总觉得这背后似是有双拨弄朝局的手，让人猜不出意图。”说着他指了指赵染，“可若连将军都要无故牵连进来，此人心思绝不是派系争斗或者夺嫡那么简单了。”赵染自归京起，始终不见她与任何一派走得近，更不参与夺嫡。其实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是忠心不二的帝党，这也是高卓等人不曾想过加害她的原因。
高卓此话直接戳中了赵染心中的顾虑，这就是为什么明明叶渊已经在调查了，她仍旧派了别人暗中调查的原因，关于这层顾虑就不足以与高卓说了，所以赵染故意说：“话虽如此，对方藏在暗处，晚辈眼下能做的无非就是自保而已。”
高卓轻哼一声，“这幕后之人若不仅想除掉将军，还要......动摇我大齐百年基业，不知到了那时将军还说不说的出这番话。”
既然现在连深涉夺嫡的高卓都注意到这幕后之人的身份了，赵染自然是没打算放弃追查，只是正如她与高卓说的，她在明敌在暗，仅凭一个刺杀能追查至此已经是意外之喜，若想要调查出更多信息，恐怕不易。而且不知为何，她始终觉得在幕后之人的身份上，叶渊对自己有所隐瞒。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高府相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