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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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众人翘首以盼，四皇子回京的消息没盼来，倒是把西北的消息盼了过来。
六月二十一，当夜，西北边陲小镇，十几个骑着大马的西邪蛮人，趁着夜色偷袭了戍边的巡逻小队，全队十六人，无一活口。自去年两国和亲达成盟约，双方互不侵犯，此举无非代表西邪单方面撕毁盟约，兹事体大，西北守军自赵染交回兵权后，一直未有主帅，他们只好连夜将情况以书信送往京城。
黄昏日落，叶宅庭院，许久不曾舞刀弄枪的赵染，身形干净利落，长枪破空而出，英气逼人。
凉亭中的叶渊放下手中书信，对院子的人道：“西北主帅已定。”
赵染收起长枪，置于一旁，拍了拍手，“谁？”朝凉亭走来。
“乾州刺史，周金正。”叶渊补充，“他是禁军统领，王简卓的师兄。”
自西邪人偷袭西北守军，第二日，年轻的西邪王被亲信背叛，惨遭叛军追杀。西邪内乱，致使大齐边境不稳。朝廷在选定西北主帅一事上，争辩了好几日，不过大家都好似忘记了赵染一般，提议了许多人，就是没人提她。此时她看着叶渊递过来的信，没接，反而端起桌上的凉茶，“西北十万驻军，怎能一直没有主帅。”言下之意，并未将西邪内乱放在眼里。
叶渊笑着收回信，望向她身后泛着冷光的枪头，“若是，西北形势严峻，你会去吗？”
赵染笑而不语。
庆和十六年，七月初五，楚襄帝皇四子，楚景率兵勇退东易，重振永安防卫，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为叛徒所害，下落不明。
消息一经传回京城，朝野震动，年事已高的楚襄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了，在龙床上昏迷了好一天一夜。正大光明代理政事的皇后以陛下需要休息为由，将众朝臣拦在殿外。
为首的中书令吕大人想起四殿下离京前，陛下立下的那份诏书，越过皇后看向紧闭的殿门，要变天了......
听闻陛下龙体抱恙，问安无果的赵染，穿过重重宫门，离开皇宫。她抬头发现，自己马车前站着的是叶渊，来接自己。她扬起嘴角，快步上前，“这烈日当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刚从将军府出来。”叶渊扶她上马车，“我也拦不住她，她已经出发前往泉州了。”
周围并无旁人，赵染稍稍松了领口，拿起团扇在面前晃了几下，才道：“虽然口口声声说着此生不复相见，但多年情深，怎回一朝放下。楚景遇险，生死未卜，司谊不亲自前往，她定不会安心。这一路，多派些人跟着她吧。”
叶渊答应了一声，问道：“还没有温琰兆的消息？”
赵染蹙眉，“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一次击杀不成，皇后必定不会轻易放弃，他们二人许是躲起来了。”
“但愿。”叶渊又问道：“宫中情势怎么样？”
她将宫中的事，讲给他听：“据说陛下仍旧昏迷不醒，皇后不许任何人见他，就连太后都见不到。我看......王简卓一直跟在皇后身边。”
叶渊‘唰’打开折扇，“皇后如此严防死守，应该是在留后手，毕竟还有一份已经写好的立储诏书在中书令手里。”
“你的意思，是皇后不仅要追杀楚景，还要趁这段时间，让陛下改立储君？”
丝丝凉风随着叶渊手中的折扇，阵阵拂面而来，抚平焦躁。
叶渊颔首，“追杀皇子，本就不易，若能改立年幼的六皇子为储君，不更好？将来不管楚景是生是死，是只身回京，还是率军勤王，皇后皆名正言顺。”
赵染想了想，“眼下，还是要尽快找到楚景的下落，稳住陛下和朝臣。”
马车一停，赵染迫不及待想回小院，不愿再外面多待一刻，还未起身，叶渊突然欺身上前，仔细替她掩好领口。
赵染忍不住在心里翻了白眼，小声嘀咕道：“我快走几步，没人会注意。”
叶渊确认她衣衫整齐后，“那也不可，你这样衣衫不整地从马车上下来，别人会多想的。”
“这大热天的，能干什么？”赵染颇为不耐烦地拍开他的手，起身下车。
叶渊跟着她下了车，但并不着急撵上，反而若有所思地跟在赵染身后。二人成婚不过三个月，赵染似乎对他......不大感兴趣，昨晚甚至以天气炎热为借口，竟要分床而眠。最终叶渊答应不贴近她，才没落得被踹下床的下场。
虽说圣上卧病，皇子失踪，朝政不稳，但百姓的日子总要过下去。
今年七夕已经如往年一样热闹，织云坊如约举办第二届绣娘大赛，不过却没有贵公子一掷千金博红颜笑，供人茶余饭后的风流韵事。
因为‘贵公子’叶渊，此时正陪娘子在河边放河灯。
最近诸事不顺，赵染原是不想出门凑热闹，但是叶渊最近脸色不太好，她索性提议二人到外面逛逛。
盏盏河灯带着美好的期盼，被河水推向远方。赵染望着河灯汇聚漂远的方向，对身边的人，轻声道：“去别处看看？”
心情不错的叶渊正要启唇答应，注意到她身后，有人朝这边走来，微微敛了神色。察觉到异样的赵染，疑惑转身，发现是老熟人，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小侯爷。”
正是忠勇侯，元睿。
“郡主，叶公子。”对方也礼貌地回应。
想到过年时她存心利用元睿，赵染难免有些尴尬，试图缓解氛围，“小侯爷，陪何小姐放河灯？”一个月前，长公主为元睿定下了礼部尚书何大人的独女，婚期好像是定在今年九月中旬。
元睿摇扇失笑，有些无奈道：“郡主，我与何小姐只是定亲，并未成亲，不能像你和叶公子这般相携同游。”
只是随口一问，赵染并未想太多，此时原本只停留在心里的尴尬，全部涌在脸上，只能干笑赔罪。叶渊轻咳一声，“听闻侯爷到北方游历了一段时间，可有什么有趣的见闻？”
元睿知道他是在替赵染解围，便回答道：“我离京数月，因为母亲帮我定下亲事，才回来。”他顿了顿，又看了赵染与叶渊一眼，遗憾道：“就连二位大婚，我都错过了。”不知道他是遗憾错过了观礼，还是错过了人......
三人在河边寒暄了一会儿，才分道扬镳。
为了避开喧闹的人群，二人多绕点路，走了条僻静的小路。
这条路离主街不远，仍旧能听到小贩的叫卖声。在外面时，叶渊一向守礼，一般不会有什么亲密举动。只有像这样四下无人时，他们才会大大方方地牵手。
赵染偷瞄一眼他的脸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闷闷不乐好多天，怎么了？”
前后无人，叶渊突然停下，看向她，“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赵染一怔，“没想过......喜欢一个人，哪有什么理由......”
叶渊心思深沉，自认为男女情爱，与自己而言可有可无。从往事就可以看出来，他明明已经察觉到自己心里有赵染，可是为了最终的目的，还是会拱手让人。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会留心与赵染有关的事情，事无巨细，他渐渐变得患得患失。午夜梦回，手指轻轻滑过她的背脊，他甚至想过将她藏起来。
刚刚偶遇元睿，到是让叶渊想起，那段被自己封存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记的回忆。
那时赵染父亲刚刚战死，家仇国恨摆在眼前，年仅十七岁的赵染，孤立无援。面对摆在自己眼前的岔路，犹豫不决，他鼓动赵染趁机拦权，亲手为父报仇。
可在第二日赵染率军奇袭时，叶渊却不知去向。
直到六日后，朝廷援军赶到，赵染也率队大胜而返。
叶渊记得，瘦瘦弱弱的姑娘穿着不算合身的盔甲，手中抓着仇人的头颅，翻身下马，她试了几次都没有甩掉手里的骇人之物。他记得，最后是第一次跟随其父忠勇侯出征，也是最后一次上战场的元睿从人群中冲出来，掰开她僵掉的手指，将人头抛到地上。
他知道，那几天，元睿跟前跟后，陪着赵染。只是，不知为何，某日二人突然大吵一架，不久后元睿便跟着老侯爷回京，此后，二人再无联系。
而这些天，他，叶渊在干什么？
他像个懦夫一样，躲了起来，只敢偷偷关注着她......
每次肌肤相亲时，叶渊摸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的伤疤，他不后悔当时把赵染推上战场，他却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与她一起面对。
想到这些，看着面前被自己的问题难到的姑娘，过去二人相处的点滴在他面前闪过。
斗转星移，唯有她还在自己身边。
重获至宝的叶渊，小心翼翼将她抱在怀中，哑声道：“赵染，我喜欢你，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赵染觉得周围的嘈杂离自己越来越远，她的世界只剩下叶渊刚刚那句告白，在耳边来回循环。直到叶渊用微凉指尖蹭过她的脸，她发觉自己竟然没出息地落泪了。
她不好意思地抹了抹脸，小声道：“我知道了。我也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你了。”
七夕月夜，有情人缠绵月下，而最近多动荡的西邪，竟在今夜派出八百精锐，夜袭大齐月落城，一夜间屠尽全城百姓，老弱妇孺无一活命。
面对如此惨无人寰的疯狂举动，西北统帅周金正亲自率兵追击，不料半途中伏，为西邪叛军所杀。
先屠我百姓，又杀我将帅，无论如何，大齐与西邪之间，必将再起血战。
大战在即，主帅之人却迟迟未定，终于有朝臣想起那位赵家郡主。就算皇后有心回避赵染，但面对朝臣们的压力、西北紧张的局势，不得不重新启用赵染。
一道圣旨送至叶宅，早有准备的赵染看着明晃晃的圣旨，和久违的帅印，“臣赵染，接旨。”
兵贵神速，赵染明日一早便要与聂、王两位将军一同快马前往西北。自去年西北一别，赵染与两位将军已经一年未见，年后将军们回京述职，赵染为了避嫌并未与他们见面，更在自己成婚后，不再过问西北驻军所有事情。
此次见面，除了了解西北最新形势，赵染还有许多话要对扶持自己多年的两位将军说。所以，话匣子一旦打开，很难收住，两位将军辞别时，天早就黑透了。
赵染转身回府时，她莫名觉得府中的气氛有点不对，府里的人对自己好像不太一样了......似乎有点敬而远之的意思。对此，赵染表示理解，并不在意。她要去找叶渊，得知西邪叛军的所作所为后，他们心里清楚，赵染是必须要回西北，哪怕此时四皇子楚景仍旧下落不明。
谁知她一回房，发现竟然叶渊早已躺下歇息。她撇了撇嘴，草草洗漱收拾一番，便熄了灯爬上了床。
黑暗中，赵染知道他没睡，“我明早就走了。”
叶渊幽幽地叹了口气，“虽说是意料之中，而且就眼下局势，你去西北，不算坏事。”京中局势扑朔迷离，叶渊与赵染的身家性命，皆系于下落不明的楚景身上。若她此时重掌帅印，总比空有郡主虚名要好，只是，“西邪叛贼嗜血疯狂，楚黎至今是生是死，我们尚且未知。知道你身经百战，可，我还是不放心。”
赵染自背后拥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安抚道：“你放心，京城还有这么多事，我一定会小心注意，保证自己完好无损地回来。”
叶渊转身将她搂住，“嗯，平平安安。”
“你不做......点什么吗？”赵染意有所指。
“做什么？”叶渊故作听不懂，摩挲着她的后腰，“明日必定长途快马奔袭，你哪里受得住。”
......
叶渊搂着赵染，整夜未眠，直到外面传来响动，他才小声趴在她耳边道：“已过三更，再睡一会儿，就起来吧。”
半睡半醒的赵染，下意识朝他怀里拱了拱，慢慢环住他的腰身，不满地说了句：“好快。”双臂又慢慢攀上他的脖颈，眼睛还没睁开，便寻着记忆，朝他吻去，一下又一下。叶渊将主动权交在她手里，任由她动作，自己则是安静地享受她的不舍。
叶渊望着一队渐行渐远的背影，对被赵染留下的墨七道：“如今赵染重掌大军，必遭皇后忌惮，待西北之乱一平，皇后一党绝不会善罢甘休，必须要尽快查到四皇子的下落。墨七，你再派人前往泉州，若是有四皇子的消息，直接散播出去。”
“是。”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我喜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