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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皇子出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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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二人开诚布公后,叶渊与赵染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渊每日还是将大把的时间在经营叶家产业和与皇后周旋,但那日之后,他便主动搬回二人的卧房。
赵染则是看上去比他清闲许多,府中的事务,她全权交给老管家,半点不过问,平日到宫中陪陪太后,偶尔与京中的夫人小姐赏花喝茶,这位曾经令西北众部闻风丧胆的女将军,终于为爱折腰。
背地里,她在不停的调查,朝中还有那些人如禁军统领王简卓,看似持身中立,对楚襄帝忠心不二,实则是彻头彻尾的皇后一党。深宫妇人不动声色,将掌管皇宫三十万禁军的大统领收归麾下,经过温家一案,又轻而易举将京中防卫拿到自己人手里。皇后悄无声息这些年,到底为自己培养了多少势力?
立夏一过,天气一天比一天热,若非必要,赵染是万般不愿出府走动。刚刚用过午膳的赵染,正在躲在廊下阴影中,逗着翻着肚皮晒太阳的小猫。暖洋洋的阳光突然消失,小猫半睁着眼睛,发现是刚刚离开不久的男主人,只好自己默默朝太阳地移了移。赵染抬眼看他,“怎么又折回来了?”
叶渊站在廊外,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肚皮,淡淡地说了句:“东海大乱,泉州失守。”
“?”赵染怀疑自己听错了,确认他不是在说玩笑话后,慢慢收回自己悬在半空的手,“情况如何?”
叶渊:“东易国率军夜袭永安城,守将魏止死战不退,以身殉国。消息刚入京,恐怕此刻楚襄帝正召集大臣商议如何应对。”
自庆和四年,大齐大败东海五国联军,在泉州边境修建永安城,以防御外贼入侵,抵抗海匪作乱。东海虽偶有海匪作乱,但都被守将魏止镇压,没想到东易区区小国,这么多年,贼心不死,仍旧妄图侵犯我大齐国土。
赵染站起身,“魏止将军身经百战......恐怕东易是蓄谋已久,不知朝廷要派哪位将军前去支援?”
叶渊倒是很平静,“再等等吧,估计很快就有消息。”
一直等到半下午,宫中才有消息传出来,叶渊接过密信,寥寥几字,沉默半晌后,看向一直在盯着东海地图的赵染,问道:“你觉得,朝廷会派谁去?”
抱臂观察东海局势的赵染,头也没回,认真分析道:“东易近年少有战事,休养生息这么多年,首战告捷,势气必然大涨,我大齐必须尽快遏制他们的势头。东海安稳了这么多年,只能派熟悉的老将,才能尽快稳准局势......夏老将军?”
叶渊安静地等她分析完,扔出了四个字,“皇子亲征。”
“皇子?”这个结果赵染完全没有想到,朝中合适的皇子,只有一位,“楚景?”
一向风轻云淡的叶渊,也忍不住扶额,“信上说是四皇子自请驰援泉州。”说着他把信递过去。
赵染难以置信地去确认信上的内容,再三读过以后,她把墨七叫进书房,吩咐道:“打听四皇子的行踪,我要见他。”
身后扶额的叶渊忍不住道:“我同去。”
赵染想了想,没反对,“也好。”
今夜注定许多人睡不好了,东宫未立,后宫擅权,皇子此时离京,心怀忧虑的不仅是赵染他们。夜幕下的四皇子府灯火通明,士兵、小厮进进出出。不远处,又跑来两个小厮,许是有重要的事情,这两个人丝毫不敢耽搁,行色匆匆进了皇子府。
亲卫领着两位小厮,穿过错落有致的庭院,来到书房前。亲卫叩门道:“殿下,人到了。”
“进来。”屋内的人回答地很快。
房中仍旧身着朝服的四皇子屏退众人,只留下两个小厮,待他二人坐下后,四皇子率先开口道:“我知二位,此时前来所为何事,先喝茶,容我与二位细说。”
其实赵染与叶渊心里清楚,任谁都清楚,现在正是与皇后势力相持的关键时刻,若非情况紧急,楚景是不可能糊涂到贸然出京。他们过来也是想了解清楚,永安城失守,背后到底还有什么事情。
楚景坐在二人面前,简明扼要,“永安失守,魏止战死,不仅是因为东易蓄谋已久,而是大齐内部有人通敌叛国。事关重大,父皇担心泉州一事,牵连甚广。我身为皇子,亲自带兵前往泉州,一来支援驻军,二来也是为了能尽快查清,究竟是何人将永安布防图卖给东易。”
赵染看了看楚景,轻笑道:“陛下是担心驻军高官中有人通敌反叛,所以,殿下就丝毫不顾及大齐的根基?”
对于指责,楚景理解,见她脸色不好,又安抚道:“父皇已经准备好了立储的诏书,待我归京,便明发谕旨,昭告天下。”原本是想让赵染放心,没想到自己此言一出,她的脸色更不好了,干瘪瘪地扔了句:“预祝殿下早日归京。”
楚景想了想,认为她是有其他顾虑,“我深知,郡主为我大齐社稷殚精竭虑。可,若是一旦泉州沦陷,外贼可直取我大齐王都,到那时,就算我们将皇后一党全数剿灭,大齐又能在外族的铁蹄下,飘摇坚持多久?”
叶渊轻咳一声,他知道赵染根本不是担心这个,于是说道:“殿下,先听我说说吧。首先,永安情势紧急,朝廷出兵驰援,理所应当;布防图丢失,怀疑泉州官员通敌,情理之中;兹事体大,遣派皇子,同时召重臣确立储君,都没问题。但是,殿下不觉得太巧了吗?”
军人出身的楚景,一听说永安失守,大齐官员中有人通敌,心思大多都用在战事与叛贼上,其中的联系还未来得及细细思量,经过叶渊一一列举,他也察觉其中诡异之处。
叶渊继续说:“原本以为是东易国近年实力大增,才一夜之间夺了永安。这么看来,他们不过是因为得了永安的布防图,不然,以魏止将军的实力,定然让他们连咱们的城墙都摸不到。所以,此事是为了让殿下离京,特意设下的局。”
楚景心中也想明白了,事已至此,他看了看赵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叶渊看了看他俩,“眼下,再请陛下收回皇命,是不可能的。咱们不如商量该如何应对?”
赵染指着铺在桌上的地图道:“虽说东易大军能力一般,但首战告捷,他们必定士气大振。所以,殿下此战要以快打快。若是顺利,殿下定能在东九城截住他们。”她指向地图上一点。
楚景颔首表示认可,并保证道:“战事一了,我尽快回京。”
赵染凉凉地问了一句,“殿下不管通敌之人了?”
对于她的揶揄,楚景并不在意,“主使之人都在京城,我又何必在泉州耽搁,顶多回来的时候,留几个人查一查她手下跑腿的。”
叶渊看了看泉州与京城的距离,“想必殿下的归京之路,定是凶险万分。”
其余二人心知肚明,费了那么大劲儿,设局让他出京,绝对不会轻易地让他平安回来。这种事,逃是逃不开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赵染指尖在地图上划过,“还有一事,要麻烦殿下。”楚景以为她对东海一战还有指点,谁知她道:“请殿下连夜修书送往宁州,请一人回京。”
楚景与叶渊对视,二人皆是不解:“谁?”
指尖落在宁州,“太傅,林良山。”
“此时寻他?”不怪楚景迟疑,是因为这位太傅林良山,是皇后林尚宜的父亲,不过几年前便致仕回乡了,一个林尚宜尚且应付不过来,还把她爹请来?
“先帝临终托孤,要高氏、我赵氏以及林氏,三家辅佐幼帝,天下间最不可能对皇权有觊觎之心的就是林太傅。我是担心殿下这段时间不在京中,朝中无人牵制皇后,请太傅回来,是因为陛下更相信太傅,而太傅也能制约皇后,避免她趁机......作乱。”
楚景毫不犹豫,准备写信送往宁州。
一晃,四皇子已经离京月余,东海也频有捷报传回。朝中有人欢喜有人愁,四皇子前脚离京,皇后后脚开始垂帘听政,当日斥责两个指着她擅权的大臣后,正准备大杀四方时,致仕多年的林太傅突然回京。
老大人回来第一件事便是进宫面圣,他尽心尽力辅佐楚襄帝将近四十年,若不是因为大皇子一事,他执意致仕归乡,楚襄帝是绝对不会让他走的。二人在御书房聊了什么,众人不得而知。但是在那以后,楚襄帝便命人扯了大殿上那道珠帘,不管怎么,从明面上看,皇后暂时是没有机会参与朝政了。
最近东海战事稍歇,想来四皇子很快就会率兵回京,众人提心吊胆过了一个多月,四皇子终于要回来了。
郡主赵染最近可不太关注这些了,因为她听说,太太圈中的李夫人被她夫君一巴掌扇到小产。午后,她带着补品到李府探望,谁知那薄情寡义的李公子最近一直留宿在乌南里的烟花柳巷。
赵染看着床榻上哭哭啼啼的李夫人,耐心安慰道:“姐姐,若是觉得心中有气,我去打他一顿,可好?”
原本还在期期艾艾的李夫人,惊恐万分地看向笑容可掬的赵染,心思几转,最终抓住她的手,“好。”
赵染反握住李夫人的手,算是回应,转头对一旁的丫鬟道:“去叶宅......不,去将军府叫几个人到乌南里的巷口等我。”
李夫人疑惑问道:“妹妹还需要带人过去?”
“不过是替姐姐教训教训他,我若亲自动手,恐怕......”赵染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乌南里暗巷中,四五个魁梧大汉把孤身一人的李公子围在中间,赵染在一旁抱臂看笑话。看样子,她觉得不用动手,这李公子就要被这阵仗吓死了。她给其中一个人递了个眼神,一晃身就消失在人群。
赵染跟着来往的行人,走到一条极窄的小巷,身后的喧闹越来越远,她在一间破屋前停住,确定周围无人,她才走进去。
这房子久无人住,虽有异味,但灰尘不大,可见平日这是乞丐们常待之所,不过现在正值乞讨生意好的时候,他们都出去行乞去了,屋内目光所及之处,空无一人,赵染越过翻到的柱子,走到里间,角落端坐位衣着褴褛的青年男子。
赵染小声道了声,“温大公子。”
那人像是已经等她许久,“郡主何必如此,我兄弟二人落难至此,满京城对我们避之不及,唯有郡主暗中相助,这份恩情,温某人自当铭记于心。”
赵染:“大公子言重了,去年泗州遇险,琰之兄舍命相救,此等大恩,我岂能不报。”
温琰兆知道她是有事情找自己,“昨日郡主托人送信,让我在此处等你,不知我还有何处能帮到郡主?”
地上杂草甚是脏乱,赵染二话不说,跪坐在温琰兆对面,神情严肃,“此次前来,确有要事。事关重大,非大公子不可。”
......
很快郡主赵染带着家丁,当街暴打李公子一事就在乌南里传开了,事情发生在暗巷,理应不应该人尽皆知。谁曾想这王公子叫得跟杀猪一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最后在众人围观之下,鼻青脸肿的李公子指着赵染,怒不可遏,“姓赵的,你凭什么打我?”
此时赵染才想起来,自己一开始就把人围住了,并未讲明缘由。她摸了摸鼻子,灵光一闪,毫不避讳地嚷道:“姓李的,我告诉你,以后你若是在拉着我家相公到这柳巷,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待在原地回忆自己何时带叶渊来过乌南巷的李公子,一抬头发现赵染一行人早已扬长而去。气急败坏的李公子,捂着脸嚷道:“我他妈根本没带叶渊来过!!!”
芙蓉帐内,一脸餍足的叶渊支着脑袋,望向怀中红/潮未退的人儿,贴心地将她额间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抚到一旁,“今日,为何打那李公子?”
赵染将腰间的薄毯扯到胸口,“他先动手打了他夫人,孩子都打没了。我不应该打他?”
叶渊失笑,“那为何拿我当借口?玷污我的清白名声。”李公子确实欠打,但他更关心的是自己名声。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赵染,直接抱着薄毯坐起,一脸惊喜地回身看着他,确认道:“你也没去过?”
虽说未曾寻花问柳,不应该是件值得拿到夫人面前邀功讨赏的好事。叶渊正在因为赵染对自己丝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暗自欢喜。她竟满眼期待靠近自己,“你不好奇吗?上次在小倌馆,我没注意。下次我女扮男装,咱们进去瞧瞧,好不好?今日若不是时间不够,我定是要去楼里面瞧瞧的......”
自作多情的叶公子惆怅地闭上了双眼,表达无声的拒绝,谁知她还在那儿喋喋不休,叶渊只好又将她按在身/下,让她闭嘴。
叶渊原本以为此事就是赵染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竟然上心了,第二日闲来无事时就要跟自己提起逛青楼一事,叶渊只好拿四皇子的事堵她的嘴,“永安失地已收,楚景不日便班师回京。”
说起正经事,赵染还是很快正色道:“温琰兆已经连夜出京,应该很快会赶到泉州。”
“但愿大公子能在危急时刻,救他一命。”他们都被皇后的人盯得死死的,能在暗中保护楚景的,只有被人遗忘已久,文武双全的温琰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