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皇子遇刺 ...
-
原以为只需要躲在府中，安安静静等着大婚，不必事事亲躬，哪知竟有如此多的琐事，赵染一没经验二不熟练，而礼部偏偏逢事就要她定夺。明日她便随圣驾前往东山春猎，今日礼部官员一直赖在府内到太阳落山，赵染最后扔了句，“这些事，让叶公子定就好，别来问我了。”便让墨七将他们打发走了，更别提客气客气，留他们在府上用饭。
赵染揉着发僵的脖颈，终于回到自己院子，直奔卧房休息。推开房门，黑暗中正有人站在房中等她，待看清来人面庞时，赵染不自觉染上笑意，三步并两步，紧紧抱住叶渊，“你怎么过来了？”声音故意压低，但其中惊喜早已溢了满屋。
突如其来的拥抱，叶渊微微一怔，但温香软玉扑了满怀，他也未舍得推开，小声回答，“上次说好，春猎离京前有要事相商，想来你最近定是没得空，所以我便过来了。”
哪有什么重要的事，不过是上次赵染为了能再见一面，随口说的，不知道他是真信还是假信。正要说话，赵染察觉有人朝卧房走来，估计是嬷嬷们，可不能让她们知道叶渊半夜出现在这儿，不然她们能把将军府炸了。
她匆忙抓住叶渊的手，躲进内间，示意对方不要出声，小心听着屋外的动静。
嬷嬷轻轻叩了两声门，试探问，“郡主？歇息了吗？”她等了会儿，赵染没回应，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才离开。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赵染才卸下警惕，松了一口气。叶渊倒是老神在在地问了句：“怎么紧张成这个样子，嬷嬷如此吓人？”
“你是不知道，宫里出来的人手段太多了，我可招架不住。”瞧见他眼中的戏谑，赵染直接朝他胸口打了一拳，“你烧高香吧，太后舍不得她们，没让她们跟着去叶府，不然，可有得受了。”
看来这段日子确实难熬，原本只是玩笑似的随口抱怨，叶渊瞧她神色愈加认真，她平日随性惯了，此次恐怕，没少挨训，温声道：“大齐礼教森严，对女子多苛责，这些日子为难你了。”
这些事对赵染，其实一点也不难捱，应付这些人的小手段，她还是绰绰有余。她担心的也不是这些，她斟酌用词，“这些，对我来说都不算事，我......是怕成婚后。”
“叶老爷与夫人一生无子，夫人去世后，他也并未再娶，孤家寡人一个。而我并非真的叶氏子弟，你我成婚后，更不会有婆母或者外人管教你。”叶渊以为她在担心这些，“嬷嬷们教你的东西，你听听就行，不必当真，以后，你还是你。”
赵染心里惆怅，“叶公子，此话可要算数，以后可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三从四德。”她担心一直不是这个好吧，她怕的是，以后两人看起来是世间最亲近的关系，可是心却隔着十万八千里。
关于他所谋之事，他一句实话都不曾同她讲过。
庆和十六年，三月，楚襄帝带着宗室与朝中重臣，浩浩荡荡朝东山行宫出发。
新年后，太后身体大不如前，此次并未跟着折腾，赵染作为女眷，大多时间便是和其他人一样，伴在皇后左右。
林氏并未封后时，她在后宫佳丽中并不引人注意，待人谦卑恭敬到常常让人忘记她是当朝太傅之女。后来薛皇后一死，皇后之位空缺，此时林太傅又刚好致仕，宽容大方又无外戚强权的林尚宜，便在众嫔妃中脱颖而出，被推上了大齐国母之位。
行宫内几日相处下来，赵染发现，楚襄帝在政事上倚重林皇后，并不是没有原因，此女不仅通权达变，胸襟也不是寻常男儿能比。
若非立场不同，赵染是万万不愿与此人为敌。
春日和煦，山野间百花待放，皇后带着夫人贵女们品茶赏花，赵染自然也在其中。突然外围一阵骚动，众人惊慌，皇后不放心，召人上前，“去看看怎么回事？”
很快，那人快步急匆匆地回来，“皇后娘娘，是......是四殿下遇刺了。”
“什么？”皇后大惊，“伤势如何？快带我过去。”
安静待在一旁的赵染，乍听楚景遇刺，心中也是很意外，但眼下并不是打听伤情，询问情况的好时机，她便和众人一样待在原地，目送皇后匆匆离开。
为了掩人耳目，赵染硬是等到第二日夜间，才偷偷潜入楚景帐内，探望伤情。她今日午后，暗中知会楚景的亲信。所以入夜后，楚景打发周围侍从，等她过来。“来了？”卧在塌上的楚景放下手中的书卷，按住伤口，动了动身子靠在床头。
赵染拱手行礼，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下，“劳烦殿下将遇刺一事，与臣细细道来？”
楚景早知道，她是不会轻易相信刺客是三皇子楚宏旧部所为，因为他也没信，正愁没人商量，他便将遇刺经过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赵染听了以后，问了一句，“确定是楚宏旧部所为？”
楚景摇头，解释，“我这边刚抓住个活口，禁军统领王简卓就带人赶过来了，之后的事情，也是他在处理。”
“这么说，刺客的身份是他查出来的？”
楚景看向赵染，“怎么？你怀疑他？”
赵染摇了摇头，“当年你与楚宏分庭抗礼，他势头最盛时，都未曾派人暗杀于你，如今他身故半年，才蹦出来几个旧部杀你，于情于理，都有问题。所以，恐怕刺客的身份并不可信。”
楚景冷笑，“这么说，王简卓也不可信。”
“前朝，林家日渐起势，后宫，陛下偏爱皇后。若连一直持身不二的禁军统领都牵涉权力之争，恐怕......”赵染并未有点透，而是深深地看了楚景一眼，“殿下，可要当心了。”
对方已经开始对皇子出手，此次刺杀便是开端，以后定是危机四伏，而楚景倒并不担心似的，对赵染道：“我有郡主暗中相助，难道还斗不过他们？”
赵染好心提醒，“殿下别忘了，我现在是徒有郡主虚名，手中半点权力都没有。”
“楚景要的不是郡主的兵权，要的是郡主为国为民的赤胆忠心。”
年前二人城郊雪庐明志，算是正式合作，如今二人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揭开幕后之人的真面目，伺机粉碎她的阴谋。
赵染浅笑，想起来此行最后一件事，“殿下既然想开了，决定迎娶钱家小姐，那归京后，是不是，就不要再见司谊姑娘了。”
提及此事，楚景苦笑，自嘲道：“大局当前，怎能优柔寡断。”
东山春猎，皇子遇刺，楚襄帝大怒，没几日便率队而返，真所谓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墨七辜负所托，没有保护好司谊姑娘，请小姐责罚。”赵染刚回府，墨七双手奉剑，跪在院中请罪。
赵染心头一紧，绕过墨七，快步朝后院跑去。当她瞧见自己离京前，鲜活明丽的人，此时却正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时，赵染眼中泛起寒光，周身杀意四起。
权力之争，为何要牵涉无辜？
“发生什么？”赵染问跟在身后的墨七。
“小姐临行前，担心钱家会加害司谊姑娘，吩咐属下多加留心，但还是让人钻了空子。五日前，司谊姑娘救济了路边的小乞丐，没想到两日后，他竟然恩将仇报，诓骗司谊姑娘至无人之处，对她出手。”
赵染坐到床边，小心翼翼握着司谊无力的手，看着双眼紧闭的姑娘，“伤势如何？”
“不轻，不确定何时才能清醒。”墨七低头说，“叶公子得知司谊姑娘遇险，也派大夫过来瞧过了。”
“司谊受伤一事，知道的人多吗？”赵染将软弱无力的手放回被褥下。
墨七老实交代，“叶公子说此事不必刻意隐瞒。”他瞧见自己小姐脸色不好，心里十分愧疚，又半跪在地，“此事是属下办事不利，请小姐降罪责罚。”
赵染面色不虞，“办事不利，确实失职，一会儿自己领罚吧。”
“是。”墨七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了，若是四皇子登门，不论什么借口，都要拦下，不许他入府，等我过去。”叶渊既然没让人按下此事，恐怕楚景很快就会得知，按照他的性情，十有八九会亲自过来探望。司谊现在奄奄一息地躺在这里，全是拜他所赐，无论如何，赵染都不会再让他见司谊一面。
第二日午后，四皇子楚景不出所料，到将军府报到，赵染接到消息，吩咐侍女照顾好仍旧昏迷的司谊，自己到门口迎贵客去了。
看样子楚景是刚刚得知，身边只带一个亲卫，赵染站在台阶上，身后跟着两位嬷嬷，她让墨七退下，朝四皇子施了一礼后，“殿下，伤势如何了？”
“承蒙郡主挂念，已无大碍。”
“贵人踏贱地，真是蓬荜生辉。殿下，有什么事，派下面的人说一句就行，何事值得您亲自过来？”
在她出现之前，墨七他们已经拦了一阵儿了，楚景知道是她有意安排，索性道：“我有位旧友一直借住在将军府，刚刚听闻她身负重伤，特来探望。”
赵染故作恍然大悟状，浅笑道：“殿下不说，我都忘了。”话音刚落，她眉眼突然狠厉，抓过墨七腰间长剑，剑锋直抵皇子胸口。
“郡主！不可——”
众人见状纷纷大惊失色，刺杀皇子，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身后的两位嬷嬷连忙冲到人前，被早有准备的墨七拦住，她们惊恐地看着赵染，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盯着对峙的二人，生怕伤了皇子分毫，自己的脑袋也保不住了。
周围的动静，中心的二人皆是置之不理。
楚景负手而立，神情坚定，二人对视良久，居高临下的赵染才启唇道：“殿下来之前，没有查清楚您的这位‘旧友’是因何受伤吗？您若是不清楚，我便好心告诉您，她如今重伤至昏迷不醒，皆是拜您所赐，您有何颜面，前来探望？”
“大胆！”刚刚被四皇子呵退的亲卫终于忍不住，对赵染嚷道。
刚刚镇静的四皇子，听到司谊的伤情，眼神微动，仍旧不放弃，“既然是因我而起，我更当探望。”
赵染握紧长剑，冷笑道：“不必了，沈司谊有句话，让我带给殿下，她沈司谊今后与殿下再无瓜葛，此生不必再见。”
话音刚落，赵染便撤下长剑，不再与他多纠缠，转身回府，并命人关门谢客，顺便叫了家中新请的大夫，她瞧见两位嬷嬷的脸都白了。
华灯初上，御书房内，皇后将看完的奏章，送到楚襄帝面前，一边仔细整理，一边装作不经意提起，“听说，景儿对钱大人的小女有意？”
“前几日，景儿已经同朕说过了，等小染婚事一过，就着礼部开始准备，皇后又要多费心了。”说着，楚襄帝拍了拍皇后的手。
“陛下这是哪里的话儿，都是臣妾应该做的。”皇后眉眼温柔，说的甚是真挚，“景儿性子内敛，想来定是十分喜爱钱家女儿，不然怎会亲自求陛下呢。”
楚襄帝听了，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说：“朕听闻，今日午后，景儿与小染为了个姑娘，刀剑相向？”
皇后面不改色，一边为楚襄帝按肩解乏，一边揣测话中深意，“这事儿，臣妾可没听说。”她暗中观察他的反应，发觉并无他意时，又轻悠悠地补充道：“不管是真是假，我觉得这两个孩子都不是行事冲动的人......”
楚襄帝摆了摆手，让皇后停下，感叹道：“这俩孩子啊......罢了，合不来就合不来吧。”
自赵染当众与炙手可热的皇子针锋相对后，她又让人退了四皇子送来的贺礼，来回几次，赵染可算是把这位朝中最得势的皇子得罪透了。
一时之间，赵染大受京中权贵冷落，眼看婚期将近，将军府门可罗雀。
这种局面，赵染一点也不着急，反而乐在其中，一来司谊可以安心养病，二来自己也可以顺势远离朝政，转明为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皇子遇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