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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祠堂请罪 ...


  •   楚襄帝与赵染,二人一唱一和,各取所需,皆大欢喜。其他人可是差点惊掉下巴,赐婚一事,因有赵染嘱咐,楚襄帝事先并未与任何人通气,就连最近颇受盛宠的皇后都被蒙在鼓里。
      更何况叶渊,也只在收到圣旨前,才得知原来昨日赵染借进宫问安太后,私下面圣。想来二人应当就在那时达成交易,赵染交出兵权,楚襄帝许她婚嫁自由。

      收到消息,叶渊只得先赶回叶宅,叶老爷已经替他接下圣旨。往日刀斧加身,仍旧谈笑风生的叶渊,望着明黄的圣旨,脑中思绪万千,心中五味杂陈。拿着圣旨的老爷子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婚期未定,此事尚有转圜之地......我还是那句话,凡是多问问自己的心。”
      接过圣旨的叶渊站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半晌后,他一言不发,揣好圣旨,将自己关在书房,不许任何人打扰。
      世人都以为赵染嫁人后,楚襄帝收回兵权是迟早的事,可既然赐婚一事,是叶渊谋划,他岂能眼睁睁看着赵染失去,赵家几代人用热血换来西北重兵。
      这一切都是缓兵之计,是障眼法。
      叶渊怎么可能会轻易让他人夺了赵染的护身符,那可是将来大齐朝野颠覆,混乱朝局中,可保她平安无虞的最后一张底牌。
      现在却......叶渊苦笑不已,他一时不知道是气赵染,还是该骂自己。

      想来腊月二十九那日,赵染心中早有此意,所以在那晚争吵之后,她顺水推舟,故意避开叶渊,斩断他派来一直跟着的暗线,甚至在上元节那天故意与元睿相遇。这些举动,她就是想让叶渊相信,她已对他失望至极,已经开始尝试接受元睿。

      送走了宣纸的公公,赵染在满府愕然下,淡定自若地收好圣旨,交给墨七并嘱咐,此事一经传出,必然会有人来打探消息,要墨七管好府内的人,同时无论谁要见她,统统不见。
      墨七不放心,不愿离去,赵染笑着催促他,“快去吧,不必担心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求来的。”
      墨七仍旧不肯,“小姐,你今日把司谊姑娘打发走,此刻又谁都不见,属下真的不放心。”西北重兵是赵家几代人的心血,如今赵染自己挥刀舍弃,心中又是何等煎熬。
      赵染拍拍墨七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我这个不肖女,做了这么大的事,总要去和赵家的先辈们说一声吧。”说完她就一个人朝赵氏祠堂走去。

      日落月升,墨七一个人抱着剑,在院内来回踱步。眼见已近亥时,自家小姐已经在祠堂跪了五个多时辰,至今滴水未进。平日常常开导小姐的司谊姑娘,一早被四皇子的人接走,到现在还没回来。
      干着急的墨七又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如今还未出正月,天气乍暖还寒,尤其晚间寒气更重,一动不动地跪在冰凉的地上,恐怕小姐那在西北雪水里泡过的腿是要受不住了。他只好亲自去寻司谊姑娘。

      有人叩响房门,跪地的赵染,以为还是墨七,轻声道:“我说了,不必管我。”没想到,外面的人直接推开房门,道了声,“是我。”
      不知是因为身后之人的突然出现深感意外,还是因为未着冬衣,被凉风裹着寒意径直吹到背脊,叶渊注意到赵染身体明显一僵。他反手将漏风的门合上,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赵染,又抬头望了望庄严肃穆的赵家世代忠烈,突然又说道:“你腿有旧疾,再这么跪下去,可还撑得住?”语气平淡,听不出息怒。
      赵染料到他会找自己,只是没想他会心急到会连夜入府,自己早已吩咐谁都不见,恐怕他是如年少一般翻墙进来的。她不答反问:“来退亲的?”
      “我若是想退亲,何必来见你。”
      叶渊一直站在她身后,赵染看不见他的神情,单从语气上看,情绪还算平和,应该不会对自己动手,于是赵染恶向胆边生,“今日我已经交还兵权,现在只剩下一个郡主的虚名,对你再无益处,我此举甚至影响了公子的大局,叶公子为什么不狠心拒婚,让我人财两空?”
      “你避过我所有的耳目,做了这么大的事,我都还没生气,你又在气什么?”满是无奈的语气中似乎还夹着宠溺,赵染心中正疑惑,叶渊竟撩开衣袍,跟着她并肩跪在冰凉的地上。
      他神情严肃,望着赵家先辈的牌位,拱手行礼,“各位先辈在上,晚辈薛启,今日赵染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晚辈,诸位若要怪罪,皆是我一人之责。”随后,端端正正地叩了三个头。

      赵染睁大美目,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渊,迟疑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认错。”叶渊神色轻松,笑着望向赵染。
      赵染盯着叶渊看了半天,脑中混沌,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渊勾唇轻笑,慢慢扶着呆如木鸡的赵染一起站起,只是她跪的太久了,双腿早就僵了,叶渊还未松手,她便直接倒在叶渊怀里。

      夹着笑意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么急着投怀送抱?”赵染严重怀疑今晚出现的叶渊是自己的幻象,她抬起头确认,只看到清晰锋利的下颚线,还有隐约勾起的唇角,她愣是半天没说出一句话。直到叶渊将她抱起,放到内间供偶尔歇息的软塌,她轻柔双腿慢慢找回存在感,才轻声说道:“我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渊将温热的掌心敷在她冰凉僵直的双膝上,“刚刚得知此事时,确实生气,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不过冷静下来,我却心有......窃喜。”最后二字,他说地甚轻,赵染听不大清楚,下意识靠近,问道:“什么?没听清。”
      在情爱上,叶渊一向皮薄,他假意轻咳,抬头回望赵染时,才发觉二人之间甚是亲密。他不仅能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自己,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气息,他只觉浑身气血全部涌到脸上,只得掩面咳嗽,借机拉开彼此距离。
      赵染瞧他面带绯色,以为他不舒服,抓住他的手,“病了?”
      “没有......没有。”带着凉意的手掌敷在自己的手背之上,叶渊倒觉得自己躁动的心意,竟被抚平,他反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可后悔?”
      赵染会意,颜笑嫣然,目光坦然,“落子,自当无悔。”
      心头微动,叶渊将面前率性坦荡的女子揽入怀中,喃喃道:“其实我心中甚是欢喜。”

      赵染老实地窝在心爱之人怀中,安心地享受了期待已久的温柔。许久后她又开始作妖,亲手打断二人的温情时刻,“我此举,是真的影响你在京中的未完之事吧。接下来怎么做,你可有打算?”
      “此事不急,来日方长,我们慢慢商量。”说着他松开怀中人,到门口把府中下人一直放置在门口的食盒拿进来,“还热着,吃点吧。”
      果然,还是不愿老实交代,赵染将最后的底牌抛了出去,不仅要换得叶渊,更想让他明白,婚约已定,二人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任何事都要休戚与共。赵染暗自叹气,接过他递来的汤匙,“你不说还好,一提,我确实还有点饿。”
      “是不是一天都没吃饭?”叶渊端出暖粥,放在她面前。他瞧她撇嘴没说话,就知道恐怕她自接了圣旨以后,就一直在祠堂跪着。盯着她喝了几口暖粥后,叶渊敛了笑意,故意板了板脸,“正月十五的时候,谢庸不是说你病了吗?怎么还站在高冷之处,与元睿放天灯?”
      闻言,赵染又多喝了几口粥,瞪着无辜的眼睛,望着叶渊,似乎听不懂他的话一般。
      如此可爱模样,叶渊心中偷笑,面色上仍是不显,只是继续问道:“元睿若是知道你在利用他,恐怕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这样最好!”
      叶渊终于不再板着脸,笑了两声,将搓热的手心重新敷在她的双膝上,“明日我让人给你送些膏药来。”
      “不必,我有司谊。”
      “她不是被楚景接走了?”
      .......

      他们口中的司谊,此时正与墨七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门口,见屋内的二人终于解开心结,和好如初,如寻常家的小夫妻斗嘴。司谊便笑着带着墨七离开了。

      未出正月,二人的婚期算是定下了,四月初八。虽说赵染只是以郡主身份嫁人,可是楚襄帝却是授意礼部,以公主出嫁的规制为赵染准备嫁妆。虽说有势利之人见赵染失了兵权,待她不如从前,但大多人还是看得明白,兵权虽缴了上去,但她在楚襄帝心中的地位,不降反升,众人可是更加不敢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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