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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圣上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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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火通明的暖房内,老少二人,执棋对弈。
叶老爷兴致勃勃,落下黑子,瞥了对面青年一眼,随意问了句,“赵姑娘走了?”
轻轻答了一声,叶渊紧跟着落下白子。
叶老爷子这才仔细他一眼,摩挲着掌中几粒黑子,试探问道:“吵架了?”
面前的青年仍旧没有说什么,但答案早已写在脸上,叶老爷心底了然,慢慢落下黑子,没多说什么,只是感叹一句,“你这性子,一点都不像你娘。”随后老爷子将手中棋子放回,“算了,时候不早了,我这把老骨头熬不住了。”
叶渊颔首,打算告退,叶老爷端起茶盏,热气扑面而来,“渊儿,凡事要多问问自己的心。”
“是。”叶渊行礼恭敬告退。
只不过在屋内多待了一会儿,出门发现地上竟积了一层薄雪,一旁的叶渊没让其他人跟着,独自一人撑着油纸伞,穿过纷扬白雪。
已经好多年没有人提起他娘亲了,更别说他们母子二人像不像了。
他母亲不是什么名门望族的高门贵女,当年她与薛父的婚事,并不被世人祝福,哪怕到薛家灭门,也鲜少有人提及。世人多见不畏世俗的薛兆年,打破门第之见,娶了位普普通通的江湖女子。
他们不知道,这位名不经传的普通女子,一生敢爱敢恨,对薛兆年一见倾心,便不顾身份与之相濡以沫,余后二十年,相夫教子,操劳大小家事。夫家罹难之际,她忍辱负重,拼死护住了薛家最后一丝血脉,也就是现在的叶渊。
而叶渊自己也清楚,他并不像他娘亲,他大哥薛林更像一些。如今,他做事更加无法全凭心意,他只能理智地告诉赵染,嫁与元睿,其实眼下最好的办法。
统领十万大军,压制西北众多部落的赵染,自然不是一个遇到事情便六神无主的人。她特意登门来问自己的看法,无非是想听自己的一句话而已。
可是,恐怕她怎么也想不到,楚襄帝有意将她指给元睿,其实就是叶渊的手笔。所以,他能做的,就是让赵染死心,不再对自己抱有幻想,让她安安稳稳地嫁人。
叶渊曾向人许诺过,他会让赵染老老实实嫁人,随后慢慢远离权力中心,直到对那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威胁。而那人也答应过叶渊,赵染若是成婚,以后绝不再司机害她。
正如盈月下,叶渊对赵染许下的承诺,他会全力护她周全,哪怕将来他也许不在了,也要保她一生顺遂。
寒风裹着细雪,呼啸不停,皑皑白雪中唯有院中寒梅,凌霜傲雪,愈发鲜艳。
那晚之后,叶渊就再也没见过赵染一面,就连年后温琰之动身前往泗州,赵染仍旧没有出面相送。
城门下,谢庸还无意打趣道:“许是快成亲了,知道要避嫌了。”
原本就因为临别前没见到好友,而有些惆怅的温琰之,听了他的话,心情更是五味杂陈。他为好友的喜事感到高兴,同样也为好友不能与真心所爱之人相守而惋惜,最后,温琰之行礼辞别,“送君千里终须一别,琰之谢过几位。”
众人纷纷回礼。
只有同样送行的叶渊知道,赵染,她其实是不想见自己罢了。
年下时节,走动频繁,杂事颇多。
直到明日就是正月十五,叶渊终于找到反常之处,他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赵染的消息了。这个消息不是指二人之间传信,而是一直跟着赵染行踪的人,已经十多天没有传消息回来了。
察觉有异,他便唤人将人召回,亲自询问后,才知道除夕当日司谊回京,住到赵染府上,之后几日,他便再也无法探知赵染的行踪与近况。
一直以来,不是叶渊派去跟踪赵染的人,武艺身法有多高明,而是赵染在察觉后,发现是叶渊的人,便默许了此人日夜跟着自己,将自己的行踪报给叶渊。
这件事,二人一直心照不宣。
但现在,赵染不再放任身边有人盯梢,她毫不犹豫地切断了二人之间隐秘的联系。这一切,看起来是她似乎不愿再与叶渊纠缠。
是死心了吗?
叶渊便下令以后不必再跟着赵染,让他归队。其他人都退了出去,只有叶渊一人像先前那样,有条不紊地拿起书,安静地坐在房中,神情专注。现今的局面,他自然要乐见其成。至于心中突如其来的烦闷,只有被他强压下去,他相信至少单从外表,别人是看不出来。
上元佳节,平日繁华热闹的长街,一路皆是张灯结彩,各家张挂的彩灯,繁复多样,甚是引人瞩目。来往行人,摩肩接踵,街边的摊子卖着各式各样的面具,据说是从吐蕃传来的,摊子前围了许多人,好不热闹。
置身熙攘的人群中,叶渊不喜,所以面无表情,谢庸倒是兴致勃勃,还振振有词道:“上元节不出来逛逛,多可惜。”
叶渊微微侧身避开人流,“那你早说,我又何必重金定下观云阁的包间。”
“诶呀。”谢庸拦过叶渊肩膀,笑着说:“你我两个男的,在屋里干坐着有什么意思?”
叶渊神情如常没说什么,只是动了动肩头,想甩开他乱放的手。谢庸见他并不理会自己说辞,只好说:“我不还是为你好吗?大过年的,整天板着脸。”
“我没有。”叶渊否认。
“没有?叶兄,我可没生眼疾。”谢庸手臂用力,将叶渊压向自己,状似不经意,蹙眉疑惑地说道:“也不知道,你们都怎么了,大过年的,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们?”叶渊敏锐捕捉,顺便挣开谢庸的桎梏,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道:“还有谁?”
“赵染啊。”谢庸被街边摊子上的稀奇古怪的物件吸引了目光,正想过去瞧瞧,却被叶渊一把拦住。
叶渊尽力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与平常别无二致,只是口中却道:“说清楚点。”他已经太久没有赵染的消息了。
谢庸满脸无奈,没有法子,只好说道:“大年初一的时候,她到府上给我父亲拜年,我俩见过一面。当时我就觉得她面色不好,只是她并未在府上多待,我自然也没什么机会多问。昨日我到将军府邀她今日同游,拜帖还没递出去,墨七便和我说她病了,不和咱们一起玩了。”言毕,谢庸也不装作着急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物件,神情严肃,盯着叶渊,问道:“叶兄,为何如此关心?”
叶渊此时才发觉谢庸在有意试探,一时找不到借口,只是讪讪地手收回。
谢庸见他神情闪烁,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不再咄咄逼人。而且他也深知,就算叶渊此时说了些什么,恐怕也只是敷衍之言,做不得数。他轻松一笑,又是一副浪荡公子模样,轻轻摇头道:“算了。”
话音刚落,叶渊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谢庸却又正色道:“不论长辈们的旧事如何,她终究是我表妹,我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她这几年太苦了,若有可能,我还是希望她余生安稳无忧。”
他的言外之意,叶渊听的明白,他也正色道:“谢兄放心,我也愿她余生安稳无忧。”
谢庸笑了笑,负手朝摊子走去。
二人都是聪明人,刚刚对话就像没发生一样,继续结伴游街赏灯。
“前面就是观星台了,好多人都在那里放天灯,咱们也去看看?”谢庸等了一会儿,还没听到对方回答,扭头看叶渊,他正眉头紧锁,盯着观星台。
谢庸顺着他的视线,细细看过去,咧嘴笑道:“不是说生病了吗?”
观星台上最西边,有两人扯着天灯,彼此间有说有笑,虽说二人都是男子打扮,但光从身形上,就能看出是女子装扮的。而且这靠左边一点的就是‘装病’的赵染,右边的姑娘,终归是有些距离,看的不真切,只是瞧着眼熟,谢庸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右边的是沈家小姐,沈司谊。
据说沈家姑娘已经多年不曾回京,一直在外面行医治病。没想到,沈司谊竟与赵染交情匪浅。赵染多年不在京中,她一回来,沈司谊就跟着回来了。看来改日,自己要问问赵染,毕竟沈家小姐似是与四皇子关系不一般。
此时,谢庸才注意到,除了她们二人外,还有别人。
竟是小侯爷元睿!
难道传言是真的?
谢庸心中难免会有计较,他偷偷看了眼身边人,恐怕叶渊早就注意到那三个人了,此时他早就将视线转到别处,只是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些。
谢庸嘴角含笑,挑眉道:“咱们去别处瞧瞧?”
“好。”
上元佳节,小侯爷元睿与赵染一行三人,在观星台放天灯一事,很快就被好事之人添油加醋地在城里传开。一时之间,大家都以为二人不日便喜结连理,就连疑心甚重的叶渊也不得不相信。
谁知五日后,楚襄帝下旨,将赵染以郡主之身指给富商叶家的大公子,叶渊。
而,赵染在接到圣旨后,为表感激,当即自请将西北兵权交还圣上,安心备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