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红楼惊梦》清风不易逢

6、暮哭司（下）

　　乔方鸿站在病房外，听到中间的时候，他甚至想要破门而入。但是转念一想，这种事情必须由当事人结束才能真的结束。现在结束的话，可能会痛一阵子，若是一直拖着，就会痛一辈子。
　　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呢？而时间是一剂治愈心伤的良药，时间久了，自然就忘记了。当她回想起这段不愉快的初恋，只会感叹当时的眼光不行，或是感叹年轻时她的幼稚，根本不会有什么值得刻骨铭心的，不过是漫长人生的一个过客而已。
　　乔方鸿想要让她自己亲手把这段感情画上句号，别人代劳的话，只会适得其反。此时看着她默默流泪的背影，又有些心疼，毕竟是个初尝恋爱的姑娘，把爱情看得太重，伤害的只有她自己。他轻轻地走到床边，并未开口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古惊惊“看着”窗外的风景，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她没有伸手去擦，真是微微扬起头，想要将泪水咽回去。她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委屈，“乔医生，我不想哭，可是眼泪一直往下落，怎么般呢？你是医生，是不是可以医治一下？”
　　乔方鸿绕过病床，走到另一侧，将她瘦弱的身体轻轻抱住，小心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惊惊，悲伤是人类最基本的感情之一，没有人可以避免。即使再乐观的人，遇到不开心事总会伤心的，毕竟人的一生那么长，不可能每一天都是开心的。而眼泪是悲伤的一种发泄方式，就好像悲伤时喝的一杯凉凉的水，然后用很长的时间，再一颗颗流成热泪。所以流泪的话，没关系的，流过之后，悲伤也就不存在了。”
　　古惊惊听完他的话，好像被打开了启动键，瞬间就崩溃地大哭起来，像个受伤的小兽，趴在乔方鸿的胸口，呜呜咽咽。她的眼泪也好像决堤一般，再也收不住，从被绑架到眼睛失明，再到如今的失恋，一切被压抑住的感情都好似火山一般喷发了出来。
　　乔方鸿一直用手轻轻地顺着她的后背，指尖掠过她细软的发丝。他的眼神非常温柔，墨玉般的眸子隐藏在镜片后，定定看着她，淡雅温润的面容闪过各种情绪，担忧、怜惜、开心。
　　古惊惊哭了很长时间，感觉所有的痛都被眼泪化解了一般，她紧紧地抓着乔方鸿衣角，小声说道：“谢谢你，乔医生。”
　　乔方鸿拍了拍她的背，声音轻柔，好似三月春风，轻轻拂过她的心田，“惊惊，以后不要再为那种人哭泣了，不值得，真正爱你的人是不会让你流泪的。”
　　他的话给人温暖，让人心安，古惊惊心底柔软一片，渐渐冷静下来。她的唇颤抖着，语声若猫叫，细腻温柔，“真的谢谢你，乔医生。一直以来帮助我，鼓励我，给我生的希望。倘若没有你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你知道吗？乔医生，你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一直在为我照亮前行的路，真的很谢谢你。”
　　乔方鸿唇角带着浅浅的笑，眉眼轻舒，眼中幽深一片。惊惊，我不想做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我只想做你生命中的阳光，永远为你照亮，让你永远离不开我。
　　一切的转机都在一年后，古惊惊一如既往地住在医院里，陶夭夭像往常一般来看她。
　　古惊惊听出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悲伤，小心问道：“夭夭，你怎么了？为什么声音那么低沉？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
　　陶夭夭颤抖着双手握住她的手，笑着说道：“惊惊，对不起，以后不能来看你了。临走之前，我想求你件事儿。”
　　古惊惊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惊慌失措地问道：“夭夭，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去哪里？你不要吓我。”
　　陶夭夭嘴角带着一丝惨笑，小脸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坚定地说道：“惊惊，对不起，有件事情一直瞒着你，其实我的病早就治不好了，不过是在拖着而已，今天刚刚收到病危通知书。临死前，我已经签署了器官捐献书，我想把我的眼角膜给你。”
　　古惊惊耳边好似乍起一声惊雷，吓得脸色苍白如纸，那双空洞的大眼睛睁得很大，声音在颤抖，“不会的，不会的，夭夭，你在骗我对吗？我不要你的眼角膜，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夭夭！你不要离开我，呜呜呜~”
　　陶夭夭抱住突然挣扎起来的古惊惊，鼻头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进嘴里，苦涩难忍。虽然早就把死亡看得很淡，但是那一天突然逼近的时候，却是从未有过的恐惧。她抱着古惊惊，似乎也是在为她寻求勇气，如果没有支撑，她怕自己会倒下。
　　她的唇颤抖的厉害，仍是坚持把话说了出来，“惊惊，你知道的，你比任何人都了解，我是多么的喜欢这个世界，喜欢那些爱我的人。一直拖着病体，就是想多看他们一眼，哪怕一眼，我也知足的。但是现在，我后悔了，我不想就这样死去，我想要让你代替我去看这个世界，好不好？用你的眼睛去发现这个世界的美，用你的眼睛去看那些我爱的人，看看他们生活的好不好，那样的话，我会觉得自己一直都活着，跟你一起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是我最后也是唯一的请求。”
　　古惊惊早已哭得不成样子，伏在她的身上，身体颤抖着。
　　陶夭夭伸手将她的眼泪抹去，嘴角极力露出一个笑，“惊惊，不要哭，以后跟我的眼睛一起，看美丽的风景，看美丽的人，不要流泪，做个快乐阳光的向日葵。啊，对了，我留了两封信，等你康复之后，帮我送给他们吧，后面有地址和姓名。我实在是没有勇气面对他们，也不敢再多看他们一眼，我怕我舍不得。”
　　她将两封信塞到她的手里，使劲地握了握，“惊惊，我要走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要坚强，记住我说的话，我们一起看世界。对了，乔医生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值得托付终身。都说患难见真情，在你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他不离不弃，算是很优质很可靠的男人了。当初你对我说，你的名字和魏弈鸣是天生一对，其实不然。你看乔医生的名字叫乔方鸿，或许这才是你的天生一对，翩若惊鸿嘛。好男人不多，一定要珍惜啊。惊惊，我走了。”
　　古惊惊的手突然被放开，她吓得一哆嗦，急忙向前爬了一下，想要抓住陶夭夭的手，却什么也没摸到。她哭得像个泪人，一直重复地喊着，“夭夭，夭夭，你不要走，我不要你走。”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后，她被人抱在怀中，鼻尖是熟悉的味道，也许是有了依靠，她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整个人就那样哭晕了过去。
　　时隔一年之后，古惊惊又回到了校园里，接着读大二课程。再次回到校园的她更加自信，也更加爱笑，就像一株热情的向日葵，也感染着身边人。
　　“惊惊，你男朋友来接你啦，赶紧去吧，我们可不敢耽误你的恋爱时间。”几个女孩子互相推搡着，偷偷捂嘴笑。
　　古惊惊瞪了她们几个一眼，挥了挥手，像一只鸟儿一般欢快地朝校门口的那个男人跑去。
　　乔方鸿见到她飞奔的身影，往前走了疾步，张开双臂将她抱了个满怀，声音温柔地能滴出水来，“今天怎么样？”
　　古惊惊紧紧地揽着他的脖子，吧唧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像一只喜鹊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很开心，学习了新的知识，又加了个新社团，还认识了几个新朋友。大叔，今天有没有想我啊？”说罢，瞪着一双光华流转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乔方鸿将她放进车里，转身为她系安全带，起身的时候，冰凉的唇在她娇嫩的唇瓣上辗转厮磨，轻轻叩开她的贝齿，捉住她的丁香小舌共舞。直到古惊惊的呼吸变得炙热，小脸通红，才放开她。沙哑的嗓音带着诱惑响起在她耳边，“感受到我的思念了吗？”
　　古惊惊小脸红得发烫，娇嗔地推了他一下，害羞地低着头，“大叔，你好坏，赶紧开车啦，同学都看到了。”
　　乔方鸿又在她的嘴角啄吻一下，方坐直身体，车子滑过校园拐角的时候，他的嘴角忽然勾起，露出一抹讽刺的笑。眼角余光看着躲在那里的身影，不屑地轻嗤一声，然后驾车疾驰而去。
　　魏弈鸣看到了一切，只觉心脏疼痛似刀割，那曾经是属于他的，却被他亲手埋葬了。他定定看着绝尘而去的汽车，眼角有泪花闪烁。
　　“弈鸣，你怎么了？怎么走路那么漫不经心的？有什么烦心事吗？总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身旁正挽着他手臂的女孩子忽然开口问道。
　　魏弈鸣不动声色的将右手放在眼角，语气带着寒凉，“没事儿，看到了一个熟人，咱们走吧。”
　　乔方鸿一边开着车，一边柔声问道：“今晚想吃什么？回家给你做。”
　　古惊惊闻言，小嘴撅起，气嘟嘟地说道：“大叔，你有没有发现我最近都快被你喂成小猪了？同学们都说我变胖了，你看我的脸圆嘟嘟的，真的跟小猪一样。”
　　乔方鸿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金边眼镜闪过一道光，“怎么看，都很漂亮，宇宙美少女。哪里看出胖了？这样有点肉肉多好看，还健康。不要被你那些同学带坏了，整天追求什么骨感美。我可没有什么特殊癖好，不想每天晚上抱着一个骷髅睡觉，我还是喜欢你这样，带点肉的。”
　　古惊惊被他的话取悦了，摇了摇小脑袋，笑着说道：“好吧，大叔是医生，大叔说得都对。”
　　乔方鸿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今天还有什么事儿吗？”
　　古惊惊突然叫了一声，“啊，对了，我还有件事情没做呢，今天我要去帮夭夭送信。她让我一年后的今天送的，你看，上面还有日期呢。”
　　乔方鸿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但见信封上赫然写着“许琪华”三个字，下面还有个地址。他的眼睛微微眯起，问道：“把你送到这个地方吗？”
　　古惊惊点了点头，“嗯，你把我送到之后，就先回去吧，我办完事情后自己打车回。”
　　乔方鸿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说道：“那也行，你要注意安全。”
　　古惊惊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知道啦，大叔，你真是什么都操心。”
　　乔方鸿嘴角勾起笑意，摇了摇头。
　　古惊惊跳下车后，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乔方鸿才启动车子，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后，乔方鸿坐在冰凉的凳子上，环顾一圈，眼角余光一直看着那紧闭的大门。
　　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向那蓝衣板寸头男人，眼中是说不出的感情。
　　男人见到他时，并未开口说话，只低着头，双手紧握，依稀可见手上面的烧痕。
　　乔方鸿扶了扶金边眼镜，直接开口说道：“大哥，我要结婚了。”
　　男人好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仍是低着头，似乎陷在他的世界中。
　　乔方鸿并不介意，继续说道：“新娘你应该认识，古惊惊，正是古警官的女儿。”
　　男人闻言一震，突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道光，似痛苦似震惊，看了他几眼，忙垂下眼睑挡住眼睛。
　　乔方鸿并未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一闪而逝的幽光，轻声说道：“刚开始或许是抱着补偿的心理，因为心中愧疚，几乎不敢面对她，但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反而给了我勇气。后来接触的多了，被她的阳光热情和善良感动，我爱上了她，现在已经不可自拔，我想要和她一辈子在一起，不是为了补偿，而是为了爱。”
　　男人的身体轻颤，仍是闭着嘴不说话，眼角似有一线晶莹。
　　乔方鸿有跟他说了很多古惊惊的事情，直到耳边响起了“探视时间到”，他才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满含悲伤的一句话。
　　乔方鸿的身体一僵，片刻后又继续朝前走去，再没有回头。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迎面遇到一个身穿皮裤长靴，戴着墨镜的女人，两人擦肩而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