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宝鉴》遥遥相顾

5、章五 季洛离一连

　　季洛离一连走了十数日才见到一处小镇，远远就见镇外的石拱门上写着三个大字延福镇。那石拱门上痕迹斑驳一看就有些年代了，底下还沾染了一大块黑色的污迹，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季洛离走进了镇子才觉得此处透着一股诡异的氛围，这个镇子上的人实在太少了，街上只有三三两两的人，街边的几个小摊贩也大多没有生意可做，于是便坐在一旁打瞌睡。
　　季洛离随意找了个面档坐下，老板见来人了依旧是面无表情，连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老板……来碗阳春面。”
　　坐在另一张桌子上的男子抬头看了眼季洛离，季洛离也看到了他，这个面档只有他们两个人，他干脆坐到那男子旁边凑成了一桌。
　　那名男子朝他微微颔首，季洛离冲他抱了抱拳，两人这算是打了招呼。
　　季洛离坐得近了忍不住就开始打量旁边的男子，那男子穿了件月白色的长袍，手边还放了一把拂尘，这男子长相平平，却是气质出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意味。
　　他前头摆了一碗面，但是他却未曾动筷子，倒是一直端坐在那处。
　　“在下季洛离，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季洛离未等到他的回答就听到外头有人高声道：“小兄弟，难道你不知道江湖中有一门派，虽不是道士却喜欢装模作样拿把拂尘？哈哈哈哈，是不是啊？毓淸兄。”
　　毓淸听他出言不逊，嘴角依旧微微噙着笑，只是他手却突然抓起拂尘，朝着声音的方向甩去。
　　那拂尘好像有灵性一般直直向着外头骑在马上的男子飞去，那男子俯下身贴住马背才堪堪避过了毓淸的拂尘。拂尘撞在对面的墙上，又借着这股力顺势飞了回来，那男子以为自己躲过了攻击却没想到拂尘还会飞回来，硬生生吃了一记，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我本无意与你琼星派为难，只是你一路之上一再挑衅，今日算是小惩大诫。”
　　季洛离尴尬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偷偷瞟了外头的男子一眼，他捂着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实在是狼狈至极。
　　“在下长歌门，毓淸。”毓淸嗓音清冽温润，脸上也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毓淸这个人季洛离没有见过，但是这个名字却也时常耳闻，长歌门的首徒，据说年纪轻轻已经得了长歌门老门主的真传。长歌门这些年名声大噪，已然是江湖上的第一大门派了。十年前长歌门也不过是北地的一个小门派，若不是当年栖凤山一役，各大门派元气大伤，也没有长歌门的出头之日，所以就算如今长歌门已经成了江湖第一大门派，依旧被不少名门子弟所不屑。
　　“没想到在这里地方竟然能遇到毓兄，毓兄也是准备去参加武林大会？”
　　毓淸收回拂尘，“正是，季兄弟也是往御池山庄去？”
　　季洛离单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转着桌子上的筷子，“我奉了师命去御池山庄见识一二，毓兄是一人前来的？”
　　“我本非一人，只是今早醒来却不见了我师弟师妹，这个小镇处处透着诡异，季兄弟也要小心才是。”
　　季洛离也不禁皱起了眉头，活生生不见了几个大活人，何况毓淸的内功心法在年轻一辈中已是属于上乘，若是连他都听不见动静，那该是怎么样通天的手段才能做到？
　　毓淸面前的面已经糊了，一团团的黏连在一起，季洛离这才想起自己的面还没有上，他回头想要喊老板，谁知道一回头却发现后面空无一人，面炉上还烧着火，水已经开了，噗通噗通的发出响声。
　　不止是老板不见了，刚才还能看到零星几个人的街上现在也已经空无一人。
　　季洛离转回身，手上依旧把玩着两根筷子，“故弄玄虚。”
　　毓淸轻笑了一声，从筷筒里抽出几只筷子，刷刷就丢了出去，筷子悉数没入了对面的房顶。对面突然响起一阵孩童般的笑声，“不愧是长歌门的首徒，只可惜长相差了些，可惜可惜啊。”
　　季洛离抬头看去，对面屋顶上坐了一个大约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声音都未完全发育，带着点孩童的尖细。
　　男孩站起身，展开双臂在房顶上来回走了几步，他走的不稳，有几次都好像要掉下来一样，好在最后他还是稳住了身形站在了房顶上。
　　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突然出现在了房顶上，谁也不会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孩子。
　　“我曾听说苗疆有一种巫蛊之术，是把未成年的小孩子浸泡在药水之中，再用蛊虫喂养，这样这个小孩子无论长到几岁都能保持当时的样子，真是可惜，一辈子永远只有十几岁，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永远也感受不到成年是什么样子。”季洛离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的说道。
　　“住嘴！住嘴！”他这一说好像是踩到了男孩的痛脚，他一连大喊了几声住嘴。
　　毓淸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中原与你们南疆向来没有什么恩怨，你们如今前来中原兴风作浪又是意欲何为？”
　　“恩怨？”男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的都直不起腰了，“我们这些邪魔外道要兴风作浪还需要理由吗？”
　　“那你又为何掳走我师弟师妹？”
　　“为何？因为我喜欢啊，你那小师妹倒是个妙人，我很是喜欢。”男孩说着又开始咯咯的笑，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埙，缓缓吹奏起来。
　　只见随着他的乐声，街口突然出现了一个妙龄少女，那少女穿了件湖蓝色的长裙，手上挂了一串铃铛，随着她的步子便会响起清脆的铃铛声。
　　“慕鸢师妹！”毓淸喊了一声。
　　少女丝毫没有反应，她突然跃起飞上了屋顶一路走向男孩。
　　男孩牵住慕鸢的手，慕鸢顺从的靠着他。
　　“这样的小美人配你这样的真是可惜了，不如就让她跟了我？”
　　少女明显是失了神志，对外界的事情丝毫没有反应，毓淸一直温和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气恼之意。
　　“你这小朋友倒是会做梦。”
　　“你这小子是何人，三番四次出言不逊。”
　　季洛离站出来，“光明正大打不过人家就使些阴损不入流的手段，你这般丑模样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你说谁丑！”这句话估计又触了男孩的逆鳞，他一把推开少女拿起埙又吹奏了起来，一时间街口竟出现了好几十人，他们都面无表情的向着季毓二人走来。
　　毓淸二话不说，飞身上了房顶。
　　男孩身材小巧，身姿也是灵动，他口中吹奏未停，足尖点地一下子跃开了好几步。
　　毓淸拂尘一挥，却见刚才呆滞的少女突然挡在了他的身前。
　　少女招式凌厉，手中的匕首招招都朝着要害处袭去。
　　毓淸不敢伤她，一味的防守，于是被凌慕鸢逼的节节后退，“师妹，你醒醒！”
　　凌慕鸢丝毫没有反应，她只知道一味的进攻，下手狠辣，她手中匕首一横，毓淸侧身，匕首擦着毓淸的脖子而过，借着这个机会毓淸出手如闪电，一掌劈在凌慕鸢的后颈间，凌慕鸢顿时身子一软，晕倒在了毓淸的怀中。
　　下面的季洛离也不太好受，他武功同内力本就不高，楼下的人群虽然行动缓慢并且毫无章法，但是也耐不住如此多人，季洛离左闪右避，简直是苦不堪言。
　　就在此时空中响起了一阵悠扬的笛声，男孩不悦的皱起眉头，收起了手上的埙。
　　埙音一停下面的人瞬间也停了下来，季洛离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今日就先到这里，我们有缘再见。”说着少年就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毓淸抱着凌慕鸢飞下来，少女的脸上丝毫没有血色，手脚也冻的好似冰块一般，“先找个栖身的地方再说。”
　　季洛离点头应酬，眼下局面不明，他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