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故事》葭亖

4、童趣 回忆再也回

　　余忆童稚时，不能张目对日，亦不能明察秋毫，但仍有属于我自己的独特的童年的乐趣。
　　小乖乖
　　夏蚊成雷，似乎古往今来都是这样。然而我却不能够将蚊子的叫声比作鹤唳，蚊子嗡嗡的叫声只是会给我带来烦闷之情。
　　在还没有蚊香液的年代，灭蚊的方式除了手动打死它，就是点蚊香。用火柴点燃蚊香，看着蚊香冒出一缕细细的烟，就将蚊香放在蚊香盘上，偶尔找不到蚊香盘在哪儿的时候，就用废纸折把“小扇子”充当蚊香盘。
　　不知道是那时的蚊香就是这样的，还是质量的原因。偶尔蚊子被烟熏过之后，并没有完全地死掉，好像只是晕倒了，躺在地上还能动弹两下。生命力更加顽强的一些，在晕倒片刻之后还能飞起，然后逃离这片对它们存在威胁的地方。于是，妈妈总会叫我们这些小孩去捏死这些躺在地上，还有一线生机的蚊子，生怕“放虎归山”。
　　因为太热不能出去玩，闲在家里的我们对这样的任务并不排斥。在捏了几天之后，我们开始逗弄起这些蚊子。找个塑料瓶，把地上的蚊子装了进去，或使劲摇晃，让它们体验天旋地转的滋味，或灌满水，让它们享受游泳的乐趣。被我们这般捉弄，它们自然命不久矣，它们是不是会想着还不如当初一死了之，省得再受一番折磨。
　　孩子的兴趣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没几天，我们几个就腻了这样的玩法，开始打起养一只蚊子的主意。对于我们这样的念头，妈妈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随我们去了，也许是因为她早就料到了结局。
　　当天晚上，我们就从停在墙上的蚊子里选出了一只，将它扣在塑料杯子里，小心翼翼地移到桌子上，打算好好的养它。怕它会被闷死，我们拿着针在杯子上戳了几个洞。它乖乖的待在杯子里，偶尔飞几下，大多数时间就落在桌子上，似是在休息。见它这样的乖巧，我们就给它取名为“小乖乖”。
　　小乖乖乖巧地待在它的小房子里，不吵也不闹，但第三天的时候，情况似乎有点不对了。前两天它还能飞几下，这一天，它好像再也飞不动了，耷拉着它的翅膀，躺在桌子上一动不动。“它是不是要死了？”这样的念头一出现在我的脑海，眼泪就不自主地流了下来。
　　为什么会这样，它是不是饿了，好像这两天都没有让它吃过东西。我拿开了扣住它的杯子，义无反顾地把手伸出去，丝毫顾不得手上可能会出现一个大包。但是已经太迟了，它连吸我血的力气都没有了。我就这样的看着它，它最后扑腾了一下它的翅膀，好像还想再飞起来，但是失败了。之后，它就在也没有动弹过了。
　　我们几个孩子坐在它边上坐了好久，最后决定把它埋掉。
　　我们在洗衣台的边上挑了一个位置（那时的洗衣台还只是将一块水泥板搭在一个石头和泥土搭成的台子上），挖了一个小洞，将小乖乖的尸体放进去，埋起来之后，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有个小土丘，只是平平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我们不愿意这样，我们想要记住，还有一只小小的蚊子曾经给我们带来过快乐。我们就把冰棍棒找来，用圆珠笔写上“小乖乖之墓”，插在埋小乖乖的地方。这样，我们该是会记得它的。
　　然而，第二天，那个“墓碑”就被妈妈拔了扔掉了。是啊，这样的东西，好像是太晦气了。没有了那个坐标，我们想不起来埋葬小乖乖的确切位置。土还是一样的颜色，一样的形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慢慢地，我们忘记的小乖乖，忘记了我们曾经埋葬过一只小蚊子，忘记了那年夏天发生过的好多事情。
　　只是多年之后，在一个夏蚊成雷的日子里，记忆像是被惊醒了一样。脑子里浮现出小乖乖的模样，不再是当年的悲伤，反而不觉弯了嘴角，那时天真的自己真的很可爱。
　　百年大计
　　也许是电视剧看太多，也许是小孩子的梦想总是很远大。那时的我总想着成为一个大侠，能够惩恶扬善，能够像“我来也”一样劫富济贫，然而，现实总是会很残酷地告诉你，孩子，不要想那么多。但懂得现实给的告诫的时候，我们都已经长大了。因此，还小的时候，小小的身体里总会蕴藏着大大的梦想。
　　不太记得是怎样的季节，大概也是个夏天，脑海里只留着那件沾着些紫红色汁液的白色短袖。那紫红色的液体有着一个霸气的名字——“百年大计”。这霸气带着儿时那无比宏大却有带着些幼稚的梦想。
　　百年大计的原材料是商陆，紫的发黑的小小的果实，能压出紫红色的汁液。商陆这个名字，带着些文艺，是最近才知道的。小时候不知道它的名字，也许好奇过，但定是不敢向妈妈询问的，一是这东西容易弄脏了衣服，二是印象中它大多长在茅厕附近，总让人觉得有种不干不净的感觉。
　　但决定了要做什么的时候，总是可以排除很多困难的。臭就臭点，憋一会儿气就能摘到好多商陆了。妈妈会骂，就背着妈妈偷偷弄。当瓶子紫红色液体越来越多的时候，成就感就越来越多，直至膨胀，溢出。我天真的以为，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壮举，觉得自己练就了全天下最厉害的毒药，觉得拿着这药就能惩治全天下所有的坏人，那样，我就将成为所有人心目中的大英雄。这么厉害的东西，称为“百年大计”绝不会埋没了它的名字。
　　那时我虽小，却也懂得该找些动物来试试我这百年大计，还好当时也没想着自己尝尝，也许是心里过不了它原是长在茅厕边上吧。正逢蚂蚁搬家，用树枝引来一只蚂蚁，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蚂蚁犯了滔天大罪，该把它毒死。用树枝沾了沾百年大计，滴一滴在蚂蚁身上，瞬间蚂蚁就不动弹了。心里狂喜，果真我是一个天才。但没一会儿，就不怎么开心了。因为那只蚂蚁其实什么罪都没有，而我却硬生生的要把它弄死。
　　便又想着有毒药总是要有解药的。可解药又是什么呢？抱着试一试的心，我用自来水冲掉了蚂蚁身上的百年大计。让我惊奇的是，蚂蚁居然又活了。带着兴奋，我又试了几次，竟都成功了。
　　至今我都还能想象到那时的兴奋。但有个词叫乐极生悲，兴奋过了头，就会有不太好的事情出现了。玩了那么久，终究是会有汁液沾到衣服上的，最终不免以妈妈的唠叨告终。
　　如今想起了这东西，总不免仍有着好奇，搜索了它的简介，才知道它叫商陆，才知道它真的有毒。虽是童年玩笑似的做法，却偶然的撞上了些事实。
　　那只小蚂蚁该庆幸那时的清水冲的早，而我是否也该庆幸那是的商陆碰巧长在了适当的位置，让我失了尝一尝它的念头。
　　童年总是带着无穷的乐趣，也带着让人忍俊不禁的幼稚。会出去玩却不小心把拖鞋掉到水稻田里，然后弄得自己一身泥。会坐在树枝上吃杨梅，却被毛毛虫吓到那年再也不去那片杨梅林。会把自己最宝贝的小玩具埋在土里，却被雨水冲刷了记号，如今只能让它尘封在水泥层底下。会把秸秆弄成火炬的模样在田里奔跑，却不小心烧到了自己的一缕头发。有太多太多的傻事在那再也回不去的童年里发生。
　　如今只想感谢当初的自己，傻傻得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