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82、情有可原

　　“老师，我那次，我那次是真想维护全组人的利益啊，是真的不想因为淳于嫣一个人得罪陈教授全家啊。”像抓住救命稻草般，陈楠痛哭哀嚎。
　　“维家，你负责给她办出组回原系的手续，陈楠，你不能留在我这儿了。”叶BOSS言简意赅，说完了该说的，转身就走。
　　“老师！老师！”陈楠哭着去拽叶垦的袖子，被杨维家拉了回来。
　　“大师兄，大师兄，你劝劝老师，你劝劝老师啊”知道叶教授走了她拦不住，转回她又去求最能说得上话，也最有可能救下她的大师兄。
　　“陈楠，你主动申请退组吧，这样还能留几分颜面”这也是他的底限，不开除学籍就不错了。
　　“大师兄，咱们同窗几年，你不能不管我啊”
　　“陈楠，咱们同窗几年，小师妹对你如何？”
　　“老师又对你如何？”
　　“小慧对你如何？”
　　“佳佳对你如何？”
　　“连上甲天和我，我们都对你如何？”
　　“对我都，都挺好，可是可是”
　　“我知道，小师妹是很出风头，不仅在这儿，就是在咱们学校，用不着这些现场对抗，小师妹也很出风头，今天我只问你一句”杨维家重未有过的严厉。
　　“小师妹的那些风头，有一次是影响了你伤害了你的没？”
　　“这，”有还是没有？说有，她回忆不到，说没有，她于心不甘。
　　“陈楠”从来不在组里斥责别人的赵小慧发话了：“小师妹从来没想出过风头，她的那些风头也从来没伤害过你我，老师今天不容你、大师兄不帮你，并不是为着你今天欺负小师妹、丢了大家的脸”
　　不是为这些？“那是为什么？”
　　“佳佳刚进组的时候表现得比小师妹差远了，你为什么从来不给她脸色看？”杨维家谦谦君子，原本不想诛心太过的。
　　“我”何雨佳穿的戴的吃的用的，一看就绝非凡品，又明摆着是有后台才进来的，她哪儿敢惹。
　　“你不敢”杨维家替她答。
　　“那天在KTV，你为什么找小师妹单独出去？”杨维家又问，：“后来我们到了，为什么看见你跟那伙人站在一起，你们认识是吗？”
　　“是”
　　“既然认识，为什么你不拦着，还一直拉着让小师妹道歉？”
　　“我”大师兄是在说她德行有亏吗？
　　“还有今天，如果那二块屏幕没有跟主屏并联，你还会内疚吗？你会认账吗？”这句就是实实在在的诛心了。
　　“我”
　　“你不会！”
　　“可我，我不能退组，我不能失去这个身份”
　　“老师这次能保住你的学历不追究已经是宽容了”看她还要无赖纠缠，贺甲天冷冷地道。
　　“我知道你喜欢淳于嫣，我知道你喜欢她，可咱们也同组了几年，小贺，不要这么无情”
　　“陈楠，你做的事儿老师都知道，包括KTV，你确定你还要大师兄讲情留下吗？”
　　“KTV那次老师也知道？”
　　“全知道”
　　“我，我递申请”
　　陈楠从来没这么不堪过，仿佛所有的肮脏都被直接晒在太阳底下，不再争取，踉跄着走出了教室。
　　宿舍楼前，淳于嫣遇到了一直在等着她的宋娜。
　　离得挺远，淳于嫣就认出了宋娜，在一个满是大眼镜、站不直的工科女学霸聚集点儿，像宋娜这么又高又瘦笔直笔直的姑娘实在是太好认了。
　　淳于姑娘这么想，却忘了自己在宋娜眼里也一样。于是，站在研究生宿舍楼前，两个姑娘直瞪瞪地互相看着，看了好久。
　　意识到不能这么都像柱子似地杵在这儿，都想打破尴尬局面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然后：

　　“你那天去了吗？”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正常下来，下一个问题就该是：“为什么不去？”
　　“我叫宋娜”这是急于重新认识淳于嫣的宋姑娘的开场白，她想说的下一句是：“我想跟你做朋友”。
　　嗯，她说这个？两人话不同心却完全相同。于是：
　　“你好，我叫淳于嫣”
　　“我去了，进不去在门口”
　　又是异口同声。
　　这下两个姑娘都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去了啊？”
　　“我去了，就是没有请柬，人家不让进，我站门口了”用手比了比：“就门口的那一片人里。”
　　“我找了几回都没找见你，还以为你没去呢”
　　“那天可多人都进不去，门口一大群人。你们里头人少，你还站前头，我能看见你，我一直看着你来着”
　　果然，那天没白让她来，看着热血状态中的宋娜，同样的激昂慢慢地在淳于姑娘心头涌起，看了看周围，这个地儿实在不适合聊天儿。
　　“你饿不饿？”如果她是看完了对抗一直等在这儿的，那她应该还没吃饭吧？
　　“我，”生怕错过淳于嫣回宿舍的宋娜是分分钟没敢离开，：“有点儿。”
　　“咱们去吃串儿吧，我请你”看着宋娜一脸少见的憨笑，淳于姑娘决定奢侈一回，去校门口摊儿上吃羊肉串儿！
　　嗯，果然好吃！
　　宋娜这么想是饿的。
　　淳于姑娘这么想是第一次自己花钱吃。
　　握着一大把熏得喷香焦黄的肉串儿，站在小摊旁边的大槐树下，两个姑娘吃得无比嗨皮。
　　“你可真‘腻’害，能上这么好的学”啃下一块儿肉，宋娜含糊不清地说。
　　“我是交流来的，我学‘浩’在东北”口齿也清楚不到哪儿去。
　　“我不想当模特了，想像你一样”
　　“干吗？上大学呀”
　　“没有没有”宋娜赶紧拒绝，她可没这个本事，看见书就头疼的主儿，让她重头来过考大学？还是饶了她吧。
　　“我就是想像你一样，可牛气可牛气地活着”
　　“噢，我走台的时候也牛气”挤挤眼睛，淳于嫣递过去个大言不惭的表情。
　　“噢”那道也是，宋娜却觉得实至名归，她在台上确实比自己还有丝丝、雪儿她们都强。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想活得跟之前不一样，不靠当模特儿也能可好可好地活着”
　　“就是想靠自己，不吃青春饭呗”
　　“对对”宋娜急点头。
　　“吃青春饭也可以很牛”咽下去一口，淳于姑娘大眼睁睁地对着另外一串使劲儿。
　　“还有，你想好要干什么了吗？”当然，有明确目标的除外。
　　被她这么一问，宋娜顿时没了吃的欲望，：“还没有。”
　　“那你最近的生活打算怎么安排？”她记得那天在商场，她似乎很拼命的在争那份儿工作，生活应该有些窘迫吧？
　　“ ”
　　果然，宋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有个主意，你想听不？”
　　“什么主意？你说”
　　“我有些散活的资源，你要不先挑着做？想好了将来再改行？”
　　“真的啊？”那太好了！再挣不着钱，她都要露宿街头了。
　　“当然是真的，还都不错呢”这可都是她攒了好几年的老客户，实惠、简单还薪水丰厚，应付她妈妈的费用是差得远，可供个小姑娘舒舒服服过日子，涅是不成问题的。
　　“回头我先带你认认人，就这两天吧，看你什么时间方便”
　　“我，”宋娜一时无语，她坑她、害她，而她竟肯如此帮她？
　　“真的都很不错，我保证”以为她担心活源不正，淳于姑娘举手做起誓状。
　　“我不是担心这个”宋娜不自觉的眼睛有点儿红：“对不起，我之前那么对你”用自己唯一空出来的手握住了另一个吃货在吃串儿间隙也刚刚闲下来的那只手。
　　“没什么”用力回握了下，淳于嫣笑：“都过去了”。
　　“你不是想重新开始吗？”
　　“嗯”宋娜用力点头。
　　“我十分乐意帮忙”把手里的串儿都塞在她手里，淳于姑娘抬头、双膝微曲做出标准的宫廷礼仪，：“殿下，祝您新生！”
　　“嗯”握着满手的羊肉串儿，宋娜重重点头，又点头。
　　校门口，看了有一会儿的叶垦教授驱动汽车缓缓驶离。如水夜色中车窗半开、夜风微拂，倒车镜里正在宫廷礼仪中完成起身的学生和那个激动的一脸傻相的姑娘渐行渐远，浅淡笑容也浮起在叶教授脸上，如果今天真的有人情有可原，他相信那个傻大姐儿似的姑娘才是真正可原的那一个。毕竟这世界上，不是什么人、什么错都能让人给予一句：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