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81、底限

　　宴会已近尾声，人们纷纷离席或三五成群地站在一处，或四处游走着递烟敬酒。明白儿子的事儿现下还不能宣扬，苏氏姐妹根本没参加晚宴，早早离开，淳于姑娘着实放了个好大的心。没了“穿帮”之忧，淳于姑娘认真地跟在叶BOSS身后该混水混水，该摸鱼摸鱼，偷懒偷得妙极了。
　　“建军，丫头行啊，够能混得啊”今天数得着的人物实在太多，叶教授一行人里连懒惯了的何雨佳都上场应酬了，只剩个淳于嫣端着个杯紧跟在导师身后，点头微笑半点儿不过脑子地瞎对付。懒散的连肖乐庭都看不过去了。
　　“挺像啊”想想当年同窗时，肖少对各路神仙能躲躲，不能躲创造条件也要躲的做派，黄建军点头，要说这两人没血缘关系，真是说破大天都没人信。
　　“像什么呀？”什么跟什么啊，她在说小丫头太能混呢：“我说军儿，咱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吧，这可不成啊，这跟丫头可不般配了啊”。
　　“你才老年痴呆，乐庭，看”刚想打趣回去，大厅进口的一个人影打断了他的兴致。
　　“啊？谁呀？”肖乐庭顺着黄建军的目光也看过去，哟，钟旭磊她妈！
　　“拦下她”她那眼睛明显是奔着自家丫头去的，丫头现在还跟她老师、同学在一起呢，不能让她过去。
　　肖乐庭当然明白，几步走过去，把人挡在了外头。
　　“哟，这不是姐儿吗？您亲自到这儿来，不怕得狂犬病啊？”
　　“肖，肖”钟夫人干脆没反应过来，这淳于嫣她还没找着呢，怎么会突然蹦出来个肖乐庭？
　　“肖总”终于缓过神来，：“真巧，我是来找淳于小姐的”
　　“淳于小姐没功夫搭理你，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吧”淳于小姐？他怎么听她这么说这么别扭？她才小姐，她一户口本都小姐！
　　“这，这”
　　“这什么这呀？有什么事儿，说”就烦她这样，水都已经漫到船底儿了，还装。
　　“我，我，”她原想着淳于嫣一个小姑娘好说话，实在不想唬一唬、蒙一蒙也没个不成的。没想到一来就碰上了肖乐庭，人恶嘴毒，她的算盘还打得响吗？
　　“钟夫人”正说着，黄建军也端着酒杯过来了：“找我女朋友不是解决事情的出路，您跟钟市说，不想更麻烦就别再来烦她”。
　　“黄总，黄总”黄建军应该算是正主了，直接求他也成吧？
　　“黄总，我们老钟一直很尊重您的，之前跟淳于小姐都是我不对，我们家老钟并不知情，”
　　“钟夫人，钟市怎么样那归组织部管，您这屈尊降贵的来找我们两个生意人，怕是，乱投医了吧？”肖乐庭哪里肯让她开溜，主动出击。
　　“肖总，黄总，二位手眼通天，我们老钟的前程还不是您二位一句话，他正审查，这关只要能过，我们全家怎么样都行。”
　　“怎么样都行？”肖乐庭马上找到了茬儿：“姐儿，你确定？”说的那叫一个不怀好意。
　　“我，我，肖总，您误会了，我指的是”
　　“您指的是您现在能提供的利益和未来钟市官复原职之后所有可得利益的交换吗？”黄建军问。
　　“不是，啊，是，是”直觉地想否认，马上又更正过来，不拿这些换，她还有什么底牌？
　　“姐儿，你可真行”扬了扬手机，“刚才我都录下来了，您说，我把这个直接送中组部或者□□怎么样？”
　　“不，别，别”钟夫人脸都白了，：“我，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呀只是，别再有下次，再让我知道你找淳于嫣，这个立刻就让你们两口子一起完蛋，听明白了吗？”
　　“我，我”
　　“一起”肖乐庭重点重复。
　　“听明白了，我，我这就走”顶不住肖乐庭的威压，钟夫人脚步不稳地走了。
　　“真是愚”看着她苍黄而去，肖乐庭不屑摇头。
　　“兄弟，你怎么下的手？能把钟家两口子吓成这样，钟铖可不是一般角色”
　　“钟铖被隔离审查快一个月了，”黄建军答：“倒真算个人物”
　　“那还来这出？以为凭一个小姑娘就能救驾？”
　　“不是钟铖，许是她们见不着人，怕了吧”
　　“事儿不小？”
　　“嗯，批过的地皮算小事儿，可他帮过的老领导有个牵连颇广的大事儿”
　　“你开始就这么打算的？”建军从不涉政治，出手就肯定是故意。
　　“欺人太甚了，再说我也不能说了不算不是？”
　　“怎么回事儿，快说给我听听”
　　谁说只有女人才八卦的？看着黄、肖二人避开众人，嘁嘁嗦嗦地扎在一处，淳于同学就觉得男人八卦起来也挺鸡婆！还笑得那么猥琐，真是，抖抖肩，鸡皮疙瘩掉满地啊。
　　“淳于”叶BOSS喊人。
　　“老师”立马站好了回话，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表示：您吩咐。
　　“你先回去，老师找你师兄、师姐们有事儿。”叶BOSS公开撵人。
　　“噢，老师再见，大师兄再见，贺师兄再见，赵师姐再见，佳佳姐再见，”又看了看一直不敢走近却也一直缀在外围不离不弃的陈楠，还是吱唔了声，：“再见”。
　　等着小师妹一圈儿招呼打下来，乖乖退场，里圈的几个互相看了看，老师这是要动真格的啦。

　　平时叶BOSS甚少光顾的专用教室里，除了淳于嫣其他学生齐聚一堂。
　　气氛沉郁，自打进来，就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陈楠更是不敢，缩着头、勾着肩离众人远远的站在了窗前，整个人都快被自己藏进了蓝色的帘子后头。
　　叶垦抬腕看了下手表，30分钟，从进门他给了这个学生30分钟，现在看起来是白费心思了。
　　“陈楠，你们是我带的最后一班学生，”
　　“老师”陈楠不由自主地离开窗子的范围，走向叶垦。
　　叶垦却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过来：“你想的没错，你们这组人里有成绩差、条件也不够，被硬提上来的”叶垦又看向了她：“但那个人不是淳于嫣”顿了顿：“是你。”
　　“什么？”是自己？怎么会是自己？自己是同年研究生里成绩最好的那一拔里的，平常刻苦勤奋、孜孜以学，在组里也不比别人差，怎么就会是自己了？
　　“是我，提你上来是为了搭我，就像陈教授那边为了搭钟旭磊，特意提了付金刚和周戈一样”何雨佳毫不避讳，直接把底儿掀了开来。
　　“凭什么，我比你先进组，凭什么是我搭你”要搭不是也得后进组的人搭。
　　“雨佳进校的时候就已经肯定是我的学生了”所以提前一、二年安进来个人十分正常。
　　“小淳于是几十年难出一个的高材生，高考状元，能来H大，是咱们学校花钱从B大手里抢过来的，当时要她进组，也是我从谢老那儿抢来的”叶教授什么都没打算隐瞒，杀人诛心，总要给人一个明白。
　　“谢院？她本来”
　　“是，她本来该是土木工程学院谢院长的得意门生”而谢老肯把人让开他，完全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那我”
　　“虽是硬提上来的，但是你进组之后勤奋好学、谦虚开朗，所以，开始我并不觉得硬提你上来有什么不好，还颇感欣慰。后来雨佳进组，你开始变得清高自傲，毕竟雨佳确实疏于学业、长于游治，你又并无过分举动，所以，对你我虽不如从前喜欢，却也从不曾生厌。再后来，淳于进组，你竟越过小慧以大师姐自居，对两个小的不训无话，我便十分厌恶，只是想着师徒一场、几年情分，所以，还想成全你安稳毕业，仗着我叶垦的名儿开拓份儿好前程。”
　　“老师，我错了，我错了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也是照顾进来的，您原谅我，您谅我啊”陈楠害怕了，如此的交待、如此的语气，老师想干什么她多少猜得出来，可她不要啊，她承揽不起被弃师门的后果！
　　“不，你不是照顾进来的，”叶BOSS打断了她，：“你是为了照顾雨佳才不得已搭进来的”
　　“可是我，我也”她连“照顾”二字也不配吗？是啊，她凭什么被照顾？可是她也有负责课题啊，她也有替小组的学业成绩做过贡献啊。
　　“你不觉得你的课题每次发出来都略有不同吗？”叶教授发问。
　　“这个”的确是，可那不是老师统一调整或者大师兄为了整体性改的吗？莫非，不是？
　　“你的课题现在是淳于在做，之前是小慧在做”
　　“ ”陈楠呆了。
　　“偶尔，是雨佳做。”当赵小慧特别特别忙或者何雨佳忽然特别特别想勤快的时候。
　　“老师”
　　“但这次，”叶BOSS紧了语气：“已经不同于你们跟陈家母女闹的那场风波了，那次，我还能看在你或有维护全组利益之心的可能上原谅脸，这次却断不能容，我叶垦的学生不能无耻，这是底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