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车美女传》纪事

83、画展与画家

　　负责保证淳于姑娘安全和重要行程汇报的宋国华又一次遇到了难题。
　　这个情况是算正常安全呢，还是算特殊危险呢？
　　今天是星期三，按照课表，这姑娘今天上午、下午、晚上六--九点都应该在学校里上课或者做研究，而现在是早上8：15，这姑娘打扮的跟个白领俏佳人似的西装、短裙、高跟靯全挂子上阵，连头发都肯定是特意做过的，散散的及肩而下又长又直，直披腰际，平常天天绑马尾的痕迹半丝儿也没有。
　　按说，小姑娘家家偶尔请个假看个电影、逛个街、会个友啥的，绝对正常，可这丫头，天生的“别人家孩子”，恨不得直接长进书堆里，自己老大想约她吃顿饭都得挑时候，今天这举动外加这打扮，不行，以防万一，还是报了吧。
　　“什么？”
　　黄建军果然不知道。
　　“知道她去哪儿吗？”
　　“还不确定，现在人在公交车上”
　　“好，你跟着她，到地儿了告诉我，如果有问题，你直接跟进去，我马上就来”
　　急急安排好手边的事宜，按着宋国华给出的路线，黄建军一路疾驰，直奔展览中心。

　　“在里头吗？”
　　“人刚进去，是个画展，这是展览介绍”迎着满脸焦急的黄建军，宋国华急忙递出手中的资料，顺便补充：“我跟了几步，淳于小姐就是在看画展，画展本身也没有问题，一切都很正常。”所以不必担心。
　　“好”黄建军的心这才多少放下些许，按照介绍上的地址，找到展馆，看着展馆中心门头和两侧电子屏幕上不断循环显示的“热列欢迎旅美画家冯稹清油画展”和印着画家本人照片的大副宣传海报，黄建军再一次确定，这个名字和这个人他都从没在自家丫头的资料里见过，难道，是查漏了？要说小学同学和一般人际关系还有可能漏掉，可这能让自家丫头翘课也要来见的人物，她一定不会是个该被漏掉的人啊？这是谁呢？难道只是小丫头的临时起意？
　　带着疑问，黄建军走进了展馆。
　　C1展览馆面积很大，画展却只租了6层的西偏厅，大约五六百平方的展厅里极富艺术感却也略显零落地陈列着几十副画，各别画的右下角已经标上了“已售”的中英文双语标签。一路行来，一边找人一边想在画里看出什么“稀奇”的黄建军不由在心里暗自摇头，他看过的这几十副画不是略显匠气就是浮夸飘摇，怎么看也到不了入他家丫头眼的程度，要知道，他家丫头那个专业，素描、色彩可也是基本功，他家丫头正经不算外行呢。
　　而且，走过前头那个小拐角，就要绕展览一圈了，他家丫头人呢？不会真是偶然起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吧？
　　画展最角落的地方，只陈列着一副作品，雪白的墙壁衬托着以黑色系为主色的画作，醒目又满是苍凉。这副作品取名“天使”，画中一个母亲在暗色的背景中拥抱女儿，一片浓而纯的暗中，只有母亲的脸与女儿身上的白色裙子发着光，画面在极端的用色中焕发出圣洁的明亮。小女孩的脸埋在母亲的怀中，柔软的淡金色卷发同时融入了她自己身上雪白的裙子和母亲身上的黑暗之中，硬是把两种彼此交互的对立色调和出了柔软、温馨的感觉，整副画面圣洁又温暖，看的人心里都会暖意顿生。
　　“这副画的真好”有人不禁感叹。
　　“哎，没标签，没卖出去？”另外一个声音加入进来。
　　“外行了吧”第三个声音来自一位男士:“这副画得过几次大奖，是冯女士唯一一副只展不卖的作品。”
　　“喔”
　　“原来是这样”
　　“确实好”
　　“难怪没标签”
　　“要是我也不舍得卖”
　　“这应该是她女儿吧，画得可真好”
　　“一会儿十点半有个见面会，冯女士会接受媒体和现场宾客采访，你要是真感兴趣，可以问问”看了看手上的小册子，有人提议。
　　“哟，这不是马上就到了”看了看手表，聊得正好的人们也三三两两地往大厅中央聚。
　　淳于嫣却退后二步，不仅没有往前去还往拐角更深处走了走，挑了个能看清中厅却不易被中厅站着的人发现的角落站了过去，这是？黄建军收回了已经快拍到她肩膀的手，想了想也跟着站了过去。
　　上午十点半，一片掌声中，采访准时开始。
　　随着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清晰响起，穿着一件纯黑金丝绒收腰旗袍的冯稹清在一片咔嚓声与不断闪光的照相机镜头中走了进来。人群中顿时掌声四起。
　　“各位好、欢迎大家、各位好”
　　不断打着招呼，好一阵场面才安静下来。
　　“首先，感谢各位嘉宾和朋友的到来，谢谢大家不辞辛苦来参加我的画展，真是蓬荜生辉，倍感荣幸，谢谢”
　　黄建军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位是中国人吧，这开场白怎么说成这样，不伦不类的。
　　“这次冯女士回国是受画家协会邀请，专程举办‘天使之心’油画展，也是冯女士旅居美国近二十年后首次回国举办展览，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冯稹清女士的归来”主持人也发现了问题，急忙救场。掌声再次响起，人们的关注点又回到了展览上。
　　“我确实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回到中国了”冯女士也是满脸感慨：“这些年，我一直生活在国外，也获得了一些奖项，但我最想回来的还是中国，这里是我的家，是我最想汇报成绩的地方”
　　说得很是煽情，四周又是掌声一片。
　　“冯女士，我是新城画刊的记者，想请问您这次展览的主题就是油画《天使》吗？”在关于冯女士经历的不断提问中，终于有媒体问出了跟这次画展有关的问题。
　　“是的，我这次展览的主题就是这副画，《天使》也是我历年来所有作品中最得我心意的一副”
　　“冯女士，我是PEP平台的记者，能请您给我们介绍一下这副画蕴藏的深意吗？”又一家媒体提问。
　　“这副画是我到美国九年之后的作品，那时我已经跟我的老师劳伦理夫特先生学画五年，也是我连续获得北美年度画奖的第二年”没想到这位冯女士开场白说的不怎么样，这介绍倒是介绍得很有技巧，轻轻巧巧的就把刚才主持人没说到的点给补上了，即摆出了后台又验明了正身，就冲这份自媒自炫的机灵劲儿，自家丫头也不该喜欢她呀。何况，看着淳于嫣脸上麻木中蕴着丝丝决绝的神色，不仅不像是来看画展的倒像是来遗体告别的。为了这么场并不让人有半点儿开心的画展，居然特特地请了假、还如此盛装，看来今天丫头来看展览这个举动，不简单啊。
　　淳于嫣的注意力此刻却全在冯女士身上，看着她的举手投足，看得一眨不眨，听着她说的一字一句，听得丝毫不差。
　　“冯女士，我不是记者，我只是喜欢您画的画，这些年一直通过网站关注您，不知道我可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刚才站在画前聊天的男士获得了提问机会。
　　“噢，当然可以”在各家媒体和平台的提问声中，这个由爱好者提出的问题恰恰搔到痒处，问的冯女士很是开心，“能得到大家的喜欢，是我最大的荣幸，您请问。”
　　“冯女士，我们都想知道您这副画里的‘天使’，指的是画中的母亲还是女儿？”
　　“这副画呢，是为了‘母亲’做的，大家都知道，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词汇，是这个世界最神圣的存在，我的这副作品便是献给全世界的母亲，也送给我自己，希望有一天当我也做母亲的时候，成为我家庭的天使、成为我孩子的天使，庇佑她们长大成人、幸福美满。”
　　镁光灯与掌声又一次响得交相辉映。
　　“可是，冯女士您的这幅画重来不卖，我们这么喜欢却没有人能拥有，真是太遗憾了”
　　“啊”冯女士微笑着答：“这幅作品对我有着十分特殊的意义，但是我也不想让这么多喜爱它的朋友失望”
　　啊，冯画家这是什么意思？下面顿时一片私语声。
　　见大家兴趣盎然，画家的笑容也跟着大了起来：“为了满足大家对我作品的喜爱，我们已经在国内设立了专门的网站和媒体平台，为了满足大家对《天使》的喜欢，我们将以唯一编码的方式限量提供500幅的原本印刷，大家可以在我们的网站上订购”
　　“啊”几许疑问之后，顿时一片掌声。
　　黄建军却差点儿笑喷，自己印自己的作品？还500幅，这是画家？这是印刷厂业务代表吧？
　　从进来却一直木然直立的淳于嫣却似乎全没了兴致，转身就走。
　　而她眼里绽出的泪光再一次阻住了黄建军想现场叫人的脚步，示意小宋跟好人，黄建军播出了手机号码，南山那边昨天就说大体情况已经基本搞清楚了，这个冯稹清莫非也在其中？
　　拍张照片发过去，“冯稹清，直接关系人里有这个人吗？”谢南山回复的很快：“没有”。
　　啊？没有？
　　“看看旁系的”直系关系人里没有，难道在旁系关系人里？
　　这次回复的更快：“总裁，直系和旁第的关系人里都没有，这个人不在淳于小姐的关联人员里。”
　　没有这个人？手机那头谢南山的笃定让黄建军十分诧异，一个能让嫣嫣宁可旷课也要出来见、还差点儿掉了金豆子的人不应该跟她没关系呀。“情况查清楚了吗？”莫非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漏人了？
　　“清楚了，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资料全齐了。”
　　“嗯，就今天吧，下午四点”
　　“好的”
　　不只是他家丫头，还有智彤的事儿也该尽早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