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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男女情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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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张上的字体工整,横撇明朗,就像陆弢的人一样,想必是小时候下过苦功夫练过字,不像绫音的字,歪歪扭扭七上八下。
怕是绫音看不懂的样子,这陆弢用词简洁口语,绫音看了,心里生出一种冷飕飕的藐视感,就像陆弢本人站在她跟前,冷硬着一张脸,眼神冰冷语气不屑一般,对她横眉冷对。
绫音收了纸张,问陆伯:“你家主子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陆伯听了有一些不明白,绫音又说了一次,他才摆了摆手,拿出地瓜和南瓜,问绫音中午吃什么?
绫音一口气把粥喝了,把碗搁在灶台上,咬着包子就出去了,根本就不理会陆伯。
而她走得用力,几乎要把地面踩出一个窟窿来。
陆锦衣,咱俩等着瞧!
可等来等去,就只有绫音自己一个人瞧自己,她憋出了各种各样的“花招”,可就像是打到了虚无的空气中,根本就找不到正主儿。
陆弢很忙,从那晚绫音搬过来,十余天,绫音总归才见过他两次,要么她是还睡着的时候他已经出去,要么她睡着了他才回来。
而见面的两次,一次是绫音蹲在走廊下嗑瓜子,逗着小黄狗原地打圈圈,狗儿忠诚又懵懂,绫音傻乎乎地笑了,之前有好几次她都差点直接笑瘫在地。
陆伯在一边摘菜一边笑看着她。
陆弢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绫音傻乎乎大笑的模样,绫音顿时觉得失了先机和气场,闹不起来,只能作数。
还有一次是快半夜了,陆弢才从外面回来,那时下了雨,他半湿着身子回来,一进门就让陆伯给他送酒。
绫音察言观色,瞧着陆弢满脸的冷色和疲惫,没有撞着枪口地触他的霉头,回房去睡了。
小黄狗是绫音叫包大伟给她弄来的,左右在院子里闷得很,便寻些乐子,包大伟见着她时,还夸张地说:“你倒像是当小姐去了,养得白胖了许多。”
绫音才不爱听这话,语气“恶毒”地告诉包大伟她要如何整治陆弢,才能平复她心理的“怨气”。
包大伟劝她:“你还是得了吧你,就你那点小心思,指不定才没干出点什么,就被人给知道了,到时候闹开了多尴尬。你还是老实呆着,又不是多重的活儿,人家陆大人对你还是不错的。”
绫音一听,连包大伟都转移了阵地,便呛他道:“我怎么最近越发觉得你像是衙门里的人啦?不过叫你做点事,还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包大伟张了张嘴,没敢驳回去,他悻悻地压着脑袋,不跟绫音一般见识,见他示弱,绫音也没把他当人走狗的话说出口,不过仍旧生着闷气。
俗话说,这人变起来,连身边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就这样,绫音一肚子不高兴地抱着包大伟给她寻来的狗崽儿,闷闷地回了陆弢的住处。
又这样过了几日,忽然有一天,绫音想起了阿爹曾经说与她的一些话,他说女子活在这世上,生存不易,若没有父母兄弟的爱护,恐怕想快乐地成长会困难重重。
幸得她有阿爹的爱护,虽比不上人家的富贵闲适,但自由自在也难得的舔犊情深。
阿爹还说,女子重情,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便是对家人子女诸多的呵护怜爱,坏事便是容易被感情迷惑,喜欢感情用事。
绫音回想这些天,如若不是她仗着自己是个女子,心里有那么一份别人会喜欢包容的自恋,她怎会如此无赖,明面上的耍赖,心底里的那点小心思,把它翻出来,慢慢便想了个清楚。
陆弢是锦衣卫,她不过是一个渔民家的女儿,严格来说,还是一个“盗贼”,专门“盗梦”。他们两人天生就是宿敌,绫音摇了摇头,决定不再白费力气,去帮陆伯做饭。
由刚开始的不甘,到忍受“强权”不得不屈从,又想从小性子上扳回一局,幸得绫音并非鸡肠小肚喜欢钻牛角尖的人,很快便不再跟自己过不去。
绫音想通后,便随遇而安了起来,甩开膀子地帮陆伯做饭,陆伯时常对她做的菜露出大拇指,绫音看着陆伯笑眯眯吃饭的模样,也很满足,两人很快就俨如一家人。
对于绫音态度上的变化,可惜陆弢根本就看不到,因为对于他来讲,只是家里的一个房被人住了而已,他早出晚归,根本就跟绫音碰不上面,而且他心里想着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这不,在卫所里才刚坐下不久,锦衣卫陈阵就来向他报:“陆大人,沈大人让我在这里等你,是想告诉你......昨儿个府衙里的库房突然失了火,那陈奎留下来的证物,有些烧没了。”陈阵说得又急又怕,时常瞄着眼瞅陆弢的神色。
陆弢刚坐下来,旁边的茶杯还没被陈阵倒满,陈阵这么一说,倒是让陆弢微微露出疲态的脸上一凛,瞬间冻结了不少,紧着问:“什么时候的事?”
陈阵答他:“凌晨的时候,大人要不要过去瞅瞅,沈大人在府衙那边正查着原委呢?”
陆弢刚要起身,沉了半瞬,又坐回椅子上,拿起桌面上的茶,一口灌了,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去跟沈大人说,叫他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清点剩下的证物。”
陈阵得了令,就跑了出去。
一直在旁的卢泉在心里琢磨了片刻,自个理不出个所以,又看陆弢绷着一张脸,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便试探着问:“大人,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卢泉的语态颇为小心翼翼,他消瘦的颧骨凸在脸颊上,形成一处阴影,陆弢挑了挑眉毛,语气不显缓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这事情越是阻碍重重,我就越觉得有意思。”
卢泉未见陆弢的怒气,甚至连皱眉叹气的神色都不曾见,便对这位京城来的锦衣卫大人揣摩了起来,可他知道的不多,卢泉琢磨着又给陆弢添了一回茶,寻了个合适的时候,向陆弢透露了一个消息。
陆弢一听,直了身地瞅卢泉,茶也不喝了,问:“此消息可靠?”
卢泉回他:“应是不假,那马师爷本来给陈奎做的账房先生,因心里踮着不干净,又仗着知道陈奎的一些事情,便时时不把主家放在眼里,陈奎忍了他一段时间,等着一个机会,撵了马师爷,还把他好打了一顿,人虽还清醒着,可腿脚怕是不便的。”
陆弢心下一亮,问:“这事还有谁知道?”
卢泉答:“小的谁都没说。”本来陈奎死了,留下的那些账簿证物,也够查出一些东西来,可突然来这么一场“大火”,倒是硬生生地掐断了“线索”。
陆弢站起,整了整衣襟,“走,我们拜访一下这位马师爷。”卢泉投其所“好”,欢快地在前面领路。
而这边,陈阵传了话就直接到沈青这边复命,沈青听了卢泉的话,微感诧异:“什么也没说?你就这样回来了?”
陈阵斜着一张脸,无奈道:“陆大人确是什么也没说,就像个没事的人一样,就叫小的回去,只叫大人做好善后。”
这倒有些奇了怪,这卢泉去之前,沈青就想了一通,若是这陆弢怪罪下来,他要如何说辞来减轻自己的失责,甚至是推脱的理由他都想好了,可这陆弢就像早料到那般,一点都不生气,倒让沈青心戚戚了起来。
“府衙大人自有说辞,他若不追究,也没我什么事,当真琢磨不清这人心里想些什么。”沈青自言自语道。
卢泉抿了抿唇,什么话也不搭,当初陆弢要求沈青把证物一应等收归卫所管辖,如今倒不知是陆弢有先见之明会出事,还是沈青有预料会出事,这场火不是在卫所里烧的,沈青倒脱了不少关系。
卢泉自个想了想,又看沈青蒙蒙地皱着眉头,便裹着小心地问:“大人,这陆大人可是大有来头?我看府衙大人也很紧张的样子。”
沈青嘁了声,他也想知道这陆弢是什么来头,托了京城里的朋友,还没有回复的信息。
当初陆弢要求把陈奎的案子接过来,府衙大人连吭都不吭地乖乖交出,沈青当时问了府衙大人,老头子吱吱呜呜说不清。他那时存了点私心,逮着卫所里没有专人专职保管证物,硬着拖着不接手陈奎案里的证物。
不过也庆幸这事他虽拖着是不对,可总比这蹊跷的火烧没了证据,来个渎职的罪名上要轻上许多。
这不,真正该紧张的,是府衙里的县太爷。
“我也不知。”沈青摇了摇头,陆弢持有公文,按例卫所里所有的人,应凡事都要听命于陆弢,可陆弢这人除了冷言少语一些,并没有一些富贵子弟常有的蛮横,个人也很是自律。
沈青碰了几次灰,就懒得再费心思猜测,只等着京城里的消息,而平时里的工作,他也就囫囵地打着马虎眼。
陈阵先嘿嘿地笑了几声,又瞅了瞅门外,才压低了声音说:“陆大人的院子里,住进了一位姑娘,家是在长风街后面的海堤街,是咱沥港本地的姑娘。”
陈阵满脸的“淫~笑”,沈青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不过对他说的消息还是十分感兴趣,便问:“当真?”
陈阵素来关心风月之事,见沈青关心起,便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自己如何撞见绫音在陆弢家出现。
夕阳西斜,朵朵的连云烧,坠在空中,映着蔚蓝的天空如同被染上了秋霜,丝渺的白云做纱,点缀着红彤彤的晚霞,如同少女脸上飞扬的红晕,羞赧而美好。
陆弢往家走,停在门口处望着天空的彩霞,有些怔忪着。来沥港已经有一段时日,可依旧被海边多彩的晚霞,美得炫目。
而刚做好鱼丸子的绫音瘫坐在树底下的竹椅子上,对着蹲在门口一直摇尾巴的小黄狗招手:“过来,过来让我撸撸。”
如若是平时,小黄狗就会吐着舌头,欢快地摇着尾巴朝绫音跑过来,短小的四肢飞快的交换,恍然一看,像个滚动的球?
可今日小黄狗只是回头望了望绫音,又继续盯着大门的门缝往外瞧,没有到绫音的身边来,只是尾巴摇得更欢了。
见小家伙不听使唤,绫音心想着待会把它拎过来,教训一顿。见绫音往门口这边走来,小黄狗站起来,摇着尾巴欢快地跳了几下,又隔着门缝往外犬了几声。
稚嫩的狗崽犬吠声清清脆脆的,听见的人会生出一种可爱之感。
“不老实的小东西,如果门外没什么稀奇的,看我怎么收拾你?”绫音使劲地在小黄狗的身上搓了几下,才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人,也在此时回头,两人目光一碰,均有些愣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