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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偷梁换柱 ...
皇帝赐婚的消息传到秦府,秦家小姐手中的绣花针却猛地刺中了她的手,看着指尖那一滴鲜艳的血珠,手中的嫁衣却仿佛在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竟得君……如此珍重。
绿衣观她神态,却是默不作声,万分体贴。直到主母派了身边伺候已久的大丫鬟碧荷前来请姑娘正堂做客,秦家小姐才微微回过神来。绿衣握住少女的手,她微微抬头,眼中却已有悲恸泪意,竟似是完全想不到,完全不能想,却忽而为人所重,其间滋味,非常人可懂。
她言语间仍有些混乱,身形亦微微颤抖,只听她喃喃道:“我这样的身份地位。如何衬他的起?他可会嫌我姿容不够娇艳?气质不够清丽?他可会嫌我……”
绿衣轻轻拍拍姑娘的肩,安慰道:“成大人既以皇婚相送,必不会是始乱终弃之徒,定是爱您敬您,欲与您永世为好,”转而又道,“您过来梳妆一番,大夫人要见见您,指导您言行。”
“绿衣!”她却恍若未闻,猛地握住绿衣的手,既急又缓,既喜又悲却是断断续续道,“你可知道……你可知道……我从未想过能得一人……如此!如此……全心以待……”
却是绿衣为自家主子情绪感染,与秦家姑娘哭作一团,只听绿衣亦怀着哭腔,说的悲切:“姑娘命苦,定是诚心感动老天,赐您无双姻缘,实在……实在让人欢喜……”
秦家姑娘生来命苦,不到三岁就死了娘亲,父亲又是个薄情寡义的,不到一年又娶了新妻,秦家姑娘五岁时便生了儿子,如此更是不被重视,更莫说父亲顾念旧情,与她好吃好喝,便是连基本的生活,也是秦家姑娘的亲娘留下的绿衣一手出神入化的刺绣技艺勉强支撑。
虽是如此清贫,秦家姑娘却从不曾忘记诗词歌赋上的修养,连琴棋书画,也一并偷偷摸摸的听了,还顺带练就一手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刺绣工艺,总算将日子过得好些。
此中艰辛困苦,却是难以为人所知。
人前只见她光鲜亮丽,人后谁知她受尽人情冷暖?
可虽是如此,父亲与后母仍是不将她重视,便是连婚亲,也似是完全忘怀了,她渐渐便也不再抱有希望,却在那个腊梅开放的时节,偶然在厅堂下听见那人的母亲缓缓说:“久闻秦家姑娘温婉娴静,四书五经,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刺绣更是一绝,比之当年那人更是分毫不差,说来也是惭愧,我这小儿年龄已然二十有二,却是仍未成婚,便是通房丫鬟,也未曾纳过一个,今想来求娶您家姑娘,不知道秦大人意下如何?”
她隔着屏风遥遥地向那二十二岁仍未经情事的主人公望去,他白衣素裘,容貌高华无双,眉目成画,只单单站在那千里的雪景里,便清冷的让人离不开眼睛。像是感觉到她的视线,少年郎微微侧眸,少女的心跳猛然加速,他的笑容恍若晨曦,照进她这绝望黑暗到头的人生当中。
只一面,就倾了心。
窗外落得,约莫是这个冬天最后一场雪,她回过神来,静静瞧着镜中的姑娘,绿衣轻声说,“姑娘,好了。”
轻衣素裘,银钗玉饰,一如出水芙蓉,略施粉黛,已是天香国色,微光映亮了她冰凉的发鬓,她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她要与我说些什么?”
她慢慢走着,与身边的绿衣闲聊。
绿衣略一思量,说道:“约莫是要姑娘恪守本分,莫要忘记养育之恩一类的话吧。”
她笑了笑,眼底没有更多的情绪。
行至正堂,她挺直脊梁,在后母面前半揖,“秦嫣,见过大夫人。”
秦夫人淡淡应了声嗯,扫她一眼后将茶杯在桌上一绊,也不让秦家姑娘起身,清清嗓后不紧不慢地说道:“方才内务总管前来宣旨皇家赐你筠乐郡主封号,享一品郡主待遇,可谓是盛宠浓厚,虽是如此,你却不必惊慌失措又或者自矜自傲,此番安排,并非因为你入了官家青眼,而是你要嫁的成大人乃是身份高贵,地位尊崇之人,你到了成家,也不要丢了我秦家的脸面,要知道,你虽是秦家宗族嫡亲长女,多年来却懒惰随意,疏于教养,不为宗族所承认,不过你此番既已求得姻缘,便应当入族谱,择雅字为名,从此雅正高贵,承担起秦家嫡女的责任,为你的弟弟妹妹……”
“呵呵。”却是秦家姑娘笑了起来。
秦夫人有些薄怒,厉喝道:“你笑什么?!没个规矩!”
秦家姑娘不紧不慢的站起来,将拉扯她衣袖的绿衣的手拍掉,并将一身华贵刺绣微微一抖,广袖轻拂,她微微抬起眼睛,正视着眼前这十数年不曾对她有过丝毫善意,临了了都要榨取她的价值的妇人,一字一顿地问道:“夫人可是要说,待秦嫣嫁了,需得为妹妹瞧瞧,秦嫣未来的夫婿是否要再纳一房贱妾,还是要说,待的秦嫣嫁了,秦嫣未来的那位在中书省做侍郎官的夫婿,能否为弟弟谋个端茶送水的差事?”
“你放肆!”
茶杯被猛地扫到地上,秦嫣姿态优雅的避过,却不打算闭嘴,悠悠地开口说:“夫人,你可是忘了,我们秦家,无非是个落魄的清流世家,便是连祖父,也不过是户部的侍郎,秦嫣无才无能,却是要如何为妹妹谋得一个好姻缘,为弟弟某得一个好职位呢?”
“你!”夫人失语气结。
她笑意盈盈地看着堂前的夫人,心中却并无一丝快意,眼底亦是清晰的冰凉痕迹。
“怎么?夫人说不出了?不如秦嫣来帮夫人整理一下语言。您接下来一定要说,十几年来,秦嫣未曾从府中得过一文银钱,具是为了锻炼秦嫣的能力,让嫣可一朝高嫁?又或者,秦嫣如此无才无德之人,平日里也甚少出门招摇,妹妹又与嫣五分相似,不如将这机会让给妹妹,与她一世富贵平安,喜乐无双?”她依然是言笑晏晏的模样,绿衣沉默无言,秦夫人火冒三丈却无话可说,此时竟像是秦嫣她一个人的独角戏,正在盛大上映,即将失却所有颜色,徒留苍白一片,一片长久的沉默之后,只听她朗声道:“站在门外的那位!您可自行进来,也算是让嫣死个明白!”
秦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她笑了起来,绿衣失声道:“老……老爷?!”
她的身形微微一颤,却依然挑不出一丝错处的行礼,却是一句话都不愿说了。
然而,却不曾想,她的生身父亲竟然说:“你妹妹……”
她闻言,微微闭了闭眼,遂狂笑起来,“呵呵,父亲这么多年却是被这狐狸精迷惑的已不知是非黑白了么?!莫说成大人本与我相识,哪怕妹妹与我九分相似,却依然不是本人!届时罪犯欺君,父亲可是要让这一家老小都去死么?!”
绿衣见她连声逼问的疯狂劲,心中知她悲伤,微微握住她的手,希望带给她力量,然而这一切都比不过那一巴掌和那一句话:“你这狗杂种!让你让给你妹妹又如何?啊?还敢和我叫板!你丧尽天良!猪狗不如的小杂种!”
秦家姑娘被一巴掌扇在地上,她的思绪猛地一停又猛地接上,眼前一片青花,捂着剧痛的右脸,她笑了笑,“是,我比起妹妹,自然处处不如,处处不及。父亲偏心,理所应当。”秦家姑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撑着椅子,她直视着自己父亲的眼睛,目光如炬:“然,夫,恕秦嫣,不能相让!”
“你!”
秦老爷暴怒!
“夫君快些息怒,小贱人说不让便不让么?”秦夫人却是不怀好意的说起话来,她微微看了看绿衣所在的方向,用口唇示意道:快走。
“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父亲连这话都听不明白么?成大人与我不过两见之缘,恐怕连我身份相貌都记不清。你的好夫人呀,这是要留下我这一条命,如此,妹妹便可平安嫁给成大人,只要礼成,届时为平息事端,便是错的人,也是对的郡主。”
秦老爷的眼神沉了沉,她当然清楚这并非是因为她的性命受到威胁而引起的,相反,是他的生命受到威胁而引起的。
试想,如果秦夫人为了自己女儿的前程,要杀了嫡女,兵行险招,赔上一家的命,便可见得,在秦夫人心中,终究是她自己和留着她血脉的人事她更看重些,这虽是人之常情,此情此景之下,秦老爷却是绝不认同,脸登时一沉,“此事容后再议。”
他又无视自家夫人迷惑和追问的目光,唤来下人,吩咐道:“将小姐好生看管,出嫁前有什么损失,我要了你们的狗命!”
“是。”
面对秦嫣嘲笑的目光,秦老爷微微错开了眼神。而此时的绿衣,已然走到秦家大门口。
“绿衣姑娘如此行色匆匆,却是要出去做什么?”
绿衣略一思量,这喊住她的人姓钱,性子冷淡些,不愿多管旁人的闲事,今次将她喊住,却不知道是否已经知道府中发生了什么,只能说小姐病危将决,恐还有糊弄过去的可能,转过身张口便恭敬道:“回您的话,我家姑娘急病,腹泻一日不止,虚汗频作,且午后高热,现今神昏,再拖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那人高马大的仆从却是面露狐疑,绿衣不禁心中暗叹,这消息莫不是已经传到此地,若是不能走,又当如何救她于危难。一时之间,竟有些仿徨悲戚之意,面色上确不露分毫,仍然是一派坦坦荡荡的平静之色。
“这……近来府中情势紧张,我也不好徒然放你离开,故此你要么回去,我禀告过大夫人,请一位郎中来为你家姑娘看病,要么你就一直在这儿守着,守三天四天,我也不会让你离开,可懂?”
绿衣闻言,知道此行艰难,心中一时凄惶,眼中却有泪意,借着这份悲戚哭喊出声,情急之下说谎却说的分毫不差:“钱大哥,你却是要了我家小姐的命么!你明明晓得,若是禀告了大夫人,我家小姐又哪里还有命活!”
钱大哥微微抬了头,闻言反而起疑,素日里本是为人开个门的职分,如今却淡淡说了句,“今时不同往日,若我放了你,却是害了我的性命,又该如何?我又怎知你说的是真是假?”便扼住了他人的生死,“若是你故意支我离开,使我失职,误了主子大事,主子怪罪下来,我可承担的起?你说我害了你家小姐性命,我与你非亲非故,又为何要为你二人赌上性命?你这却不是在害我性命么?”
绿衣一时之间有些愣住,却听得他续道:“你若是懂了,我便送你回去,待我确认情况,也不必由你请医者,此事我自会禀报主子处理。”
绿衣闻言,心如死灰,一张脸惨白,一心想着他家小姐的性命与这辈子的幸福大抵都牵系在此刻的她身上,她若是做不成此事,只怕她与她都活不了。若是过不去……便是……!
钱大哥观她面色,知道府中恐出大事,却心如铁石。
虽然十数年来他守着这方小小的天地,也曾怜惜他二人命运,徇私放她出府售卖织物购买针线维生,曾经也想过,待她家小姐出嫁为妻,便向大夫人请赐婚他二人,照顾她一生喜乐。
此时却绝不愿意在此事上做出丝毫退让。
诚如他所说,她与他本非亲非故,又为何要为她拼上性命,铤而走险,以命做保?即便他心中挂念她,她心中却心心念念着她家小姐是否能够得以保全,而全然不顾他的死活,便是从来不曾将他放在心上,他又何必铤而走险?哪怕不过举手之劳?
绿衣却不知晓其间关节,心中绝望凄惶,却又心存侥幸,便笑了笑,将自家守护了一辈子的小姐有多好,一句句说给他听:“那时候我只是个女奴隶,夫人将我买下,待我如同亲生子女,教我女红刺绣,琴棋书画,后来夫人为奸人所害。我未能护得夫人周全,便打定主意与她的女儿一世平安。钱大哥,我这一生,只为她一生喜乐,做尽了父母,姐妹,兄弟该做的事,现如今她要出嫁了,嫁给中书省侍郎成焱成子雁,皇帝赐他二人一场国婚,封为筠乐郡主,再过不久,她就要用我教她的技艺,绣出一身无双嫁衣,得他一生怜惜。”
钱大哥微微皱起眉头,大雪纷飞,她的眼睛十分安详,却让他这样不安。
仿佛有光穿过层云,她抬头仰望天空,微微眯起眼睛,唇边微微翘起一个幸福,活泼,仿佛少女一样的笑容。
“我也这样希望着。希望得人一生怜惜。”
“你说什么?风雪大了些,我没有听清。”
她遥遥地笑了笑,“钱大哥,绿衣最后问你一句,当真不放我走么?”
他微微皱起眉头,心中惴惴不安,却是肯定地说:“不可。”
她仔仔细细瞧着远处那个人,不很秀致的眉,不很出挑的眼,只有鼻梁挺翘些,唇如性情一样凉薄,瞧着却是那样俊俏,雪融化在她脸上,他也老了,鬓边长了华发,她突然有些分不清在脸颊上流淌的,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掉落的泪水。
“钱大哥既要断我二人生路,绿衣便此刻自绝于此,也好过回府面对姑娘!”却是无比刚烈的要挟出口。
他瞳孔猛地一缩,步子不过迈出一步,那人手中的匕首已经穿透自己的胸脯。他心肝俱裂,急急几步冲上去,将她倒在地上的身体拉到自己怀里。她轻轻的抽搐着,似乎是疼的紧了,看他的神情却是柔和的,怀着清淡的情意。
“钱大哥,可愿放我离去了么?”
他颤声说:“你怎么……怎么这样冲动?怎么要做下这等蠢事?”
她勉强撑起一个笑容,血流了一身,“钱大哥……可愿……放我离去了么?”
他将头深深埋下,急急道:“愿,我愿。我自是愿的,你撑着,我带你去找郎中。”
他说完便要站起来,她微微扯扯他的衣袖,轻声说:“来不及了……”
——来不及了……
一句话说的他心魂俱散,恨不得立刻和她一起死。
“阿钶,我求你一件事……我只求你……一件事……待我……待我……死后……护佑她一生……”
她睁着眼睛,极力想将那一句话说完,却是死不瞑目,愿望未遂。他疯狂的拉住她的手,似乎不愿她离开,久了,她的身体和四周一样冷。
他猛地跪了下来。
钱大哥,你看,我连个要挟人的事都做不好,如何能陪着你一生一世呀……
小天使们~在就举个爪支持一下文章吧~或者评论区吱一声呀~玉榕宝我一定回你们呀~~( ̄▽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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