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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盏银台 ...

  •   成小公子轻轻叹一口气。退了四周掌灯及守卫,于高门大院外缓缓敲了敲门,回音在院中回荡,回荡……四周十分寂静。
      “你进来。”
      成小公子整整衣衫,房门洞开,他朝着这全天底下的最高权力走去,皇帝眼瞳幽深,坐在王座之上沉沉将他注视。
      “你来了。”
      他跪下行礼,不曾答话。
      皇帝也不恼怒,淡淡的说:“你倒是逍遥自在的很,柳家送的金盏银台,可是和了你的心意?”
      成小公子默了半晌,微微叹气,“金盏银台鲜活娇艳,自然惹人爱怜。”
      “你放肆!”
      皇帝一时大怒,抓起砚台便重力一掷!
      他本是练家子,又不曾收敛劲力,成小公子额上立时现出血痕,却退也不退,面色沉着冷静,不卑不亢,更是惹得皇帝生气,破口便骂道:“你是瘫了吗?!动也不动一下?!”
      成小公子不答话,皇帝瞧着那淌到他眼睑上的鲜血,仿佛流的血泪一般,一时间惊疑不定,眼前忽而是幼年挡在自己身前的伤痕累累的身影,忽而是躺在鲜血中奄奄一息的成焱。
      在这当口,他低着头,朗声道:“皇上叫臣来,可还有其他事么?”
      “你身为中书省侍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人人都想靠拢巴结,你却不晓得洁身自好!柳家的金盏银台算什么!你若是想要!孤便是将天底下的牡丹都聚在这洛阳又有何妨!”
      成小公子心口一震,却是冷淡答道:“牡丹虽好,却是富贵雍容,高不可攀,金盏银台虽小家小户,却鲜活娇艳,惹人爱怜,”他微微一顿,提醒道:“皇上,君臣有别。”
      皇上先是为他言语所激,目眦欲裂,本是盛怒情状,听他一句“君臣有别”却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气力,一时之间失了朝他发难的勇气,又似是极无奈何地闭上眼睛,最终万分颓然地倒在王座之上。
      他与他万里江山,鳏寡孤独,他与他权倾朝野,万人之上。说出去都是天下至尊,万民跪拜,再无人欺辱的身份,理应如花美眷在怀,天材地宝相绕,坐拥无边幸福,享一生喜乐。
      却是君臣有别,渐行渐远。
      静默许久,他才开口说道:“出使匈奴的人选,你可有打算?”
      “老臣们多忠心耿耿,却年老体衰,不易四处劳顿,新入的朝臣又无可信任之人,年龄合宜又……”
      “成焱!”
      似是十分难以忍受的样子,皇帝怒吼出声。
      成小公子却不管不顾,只接续说道:“年龄合宜又对朝廷忠心耿耿之人,便只臣一人。然而臣前日已与秦家姑娘,秦嫣订婚……”
      皇帝听到此地,终于忍无可忍的开口嘲讽道:“哼,尚未过门便是连名字都已知晓!到不知道你如此急色。”
      成小公子面对如此诽谤,却面不改色,许是位及人臣,忍功自非常人能比,只听他淡淡说道:“按婚期,臣与秦家姑娘将于本月月末完婚,届时皇上若能前来为臣证婚,臣必不胜荣幸,至于出使边疆,臣请于婚后自行前往。”
      皇帝定定地看着他,闻言既不回话,也不生气恼怒,却不知一时想到了些什么,定定地说:“子雁,你过来。”
      成小公子微微皱眉,只这一迟疑,又听见那九五至尊唤了一句,“子雁,你过来。”
      他起身,一如当时高门深院,他噙着方步,向那九五至尊缓缓走去。时光纷沓而至,成小公子却猛然想起他们曾是少年,在这冰冷的红墙之中相依为命,艰难维生。
      虽是如此,他们却都很争气,一个成了皇帝,一个成了中书省侍郎。君臣有别,现如今,他要与他相见,却要差人传唤,再不是当年,小皇子不论何时,不论何地唤一声,小书童都在他身边,浅浅微笑的温雅情状。
      皇帝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郎,他不过二十来岁,鬓边已生了浅浅的白发,神情肃然双眼却倦懒,连气质都变得冰冷尊贵,仿佛天成,已然不是当年那个笑的温雅的少年郎,却仍然是他的成焱……也只能是他的成焱!
      皇帝强自压下心中暴戾,温柔地揽过他的额头,与自己额头相抵,他额头血污脏了他的发髻,皇帝却微微笑起来,说:“政务繁忙,偶尔出门歇歇,做做纨绔子弟,也好。朝廷有我,你且放心去。不必太过操劳。”
      “承安亦然。”
      他微微低眸,少年郎唇边噙着温雅的笑意。一时之间心绪大乱,却强自忍耐,将少年郎更深更紧的揽入怀中,仿佛一生都不要与他分开,一生,都不要放手让他离开。
      “子雁,你可知……”
      “嗯?”
      “无事。届时你成婚,我赠你风华无双。”
      “嗯?承安要送我什么?”
      皇帝微微勾起唇角,将他散在额前的长发别于鬓边,“无他,我子雁成婚,自当风光过人。”
      “阁老仍不见客?”
      “等我出使边疆的消息传出,阁老便会见客了。”成小公子补充道:“他无非怪我当时顶撞沈赐那老匹夫,定要和我置气,逼我出山不可,却是越老越调皮了。”语气却有些许嗔怪,许是只有在这九五至尊的面前,精神才有片刻的安稳。
      皇帝乐的他放松,逗弄他说:“阁老自小的时候就爱打你口出不逊,今天在我面前笑话沈赐老匹夫,却是不怕我向阁老告密?”
      “你这小子,自我小时候伴读就爱向他告密,我都这么大了,你还用告密逗弄我,真叫人生气。”
      皇帝哈哈大笑,却将桌上画卷一字排开,笑道:“太后是个素爱生事的,这几日又催我纳妃,你瞧瞧,选上几个中意的。”
      成小公子似是做惯了此事,拿起画卷便点评到,这个样貌尖酸,那个性情跋扈,说到最后尽是普天之下的漂亮姑娘都被他数落一通,最后勉强挑了几个容貌端正,处事大方的官家女子后,天色已不早了。
      “天色不早了,臣便先告退了。”笑闹过后,成小公子又持着君臣之礼,要与他的王告别。
      他的王眨眨眼睛,却对他张开臂膀,“宫门早已合上了,便在我这殿中歇下。”
      “这可使不得,我在你殿中歇一夜,传将出去,只怕明日便有谏议大夫上书说我迷惑圣上。”
      “届时我便说你与我商谈政事过久,待我二人察觉,已是天亮,又有何不妥当?”
      成小公子没了办法,合衣在床上躺下,几乎贴在墙上,皇帝看了好笑,把他扒下来,对着他的眼睛问他:“可怪我?”指尖却微微颤抖,抚过他额上的口子,仿佛感同身受。
      成焱躺在他怀里,仰面笑了笑,说:“划拉了条口子就怪你,我可没那么娇气。你说的有理,柳家着意依附我权势,我却落了人口实,明日我便将那金盏银台送回去,你便也可放心了。”
      闻言,皇帝脸色晦暗不明,却只淡淡说了句,“睡吧。”便熄了烛火,四周一时更为安宁。
      此番,成小公子再未做那些惹人心烦的梦,皇帝将他这小表弟抱在怀里,一如抱着这天底下最珍贵的东西。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那年成小公子入宫伴读,时做了四妃之首的贤妃娘娘暗中使刀,将自己小儿,也就是现今的宁王拉出来,细细告知他其间的利害关系。比如成家之前是如何如何训斥她为一代妖妃,让她吃尽了苦头,再比如成家如今是如何如何势微,跟着宸妃的小儿是如何如何可憎,使得当时的宁王对成小公子既是实打实的恨,又是十乘十的鄙夷,处处与成小公子过不去。
      当时的皇上还是个垂髫的小儿,皇子中排行老七,见他被欺负也不吭声,直到某年冬天成小公子兜着手坐在桌前,冷的瑟瑟发抖,考虑着是不是去内务局催一催这炭火,却猛然听见廊上小厮议论说,五皇子不知是不是中了邪,大冬天的要下池塘摘荷花,冻出毛病,很是要休养许久。
      彼时成小公子细细听着,心想哪会有人中邪到大冬天下池塘摘荷花,许是五皇子素来处事嚣张跋扈,积怨甚多,抓住了他要命的把柄,逼得他不得不下河洗个澡。
      那时候他不晓得谁做了这事。瞧着窗边盛放的金盏银台,心中一时潇洒快意,便也不觉得冷了,对着花儿轻轻笑了笑,便落入了那个一直守在金盏银台之后的人儿眼中,便再也忘不了了。
      只是自那以后,五皇子每每见了七皇子,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还要病上几日,先皇日渐嫌弃五皇子这没出息的样子,渐渐的竟也不怎么提起这不肖子,再后来,失了宠的五皇子被人发现溺死在茅厕里,更让皇帝嫌弃他没出息,草草安葬之后连生养五皇子的宸妃也不怎么去看了。

      翌日起了身,宫人前来伺候穿衣,成小公子很是狂放的坐在床上,摆成一个立体的大字,看着他一件一件穿上九重领,口中嫌弃不断,却将宫人及皇帝一并逗笑,要来伺候他时,他便说,使不得使不得,衣裳统共两件,除了官服便是中衣,脱了怕冷,又不非常凌乱,不整理也不碍事,一定不要人动他衣裳。
      皇帝勾唇笑了笑,眸色却极深。知晓他不善料理生活,却不想连衣裳也不肯好好穿,等他随便将鞋袜一套,将从身边离开时,将他腰带一扯,朝服落地,他惊叫一声,忿忿地看着他,皇帝却笑了,“你不要宫人伺候,我这做哥哥的可受不了你这衣冠不整的模样,你过来,我给你打理打理。”
      成小公子闻言而来。
      拉直领口,系好腰封,他微凉的指尖在他脖颈之上划过,引得少年郎一阵轻微的战栗。清风徐来,他面带疑惑,微微抬起眼睛,却看见素来不动声色的皇帝红了眼眶,正将他注视在心底。
      他像小时候那样,抬起尾指,拂过他染泪的眼睫。
      轻声说:“我从朱雀门绕出去。”
      皇帝捉住他的手,面无表情。
      “子雁。”
      他轻声说。

      绕过朱雀门,他寻着小径打算穿出皇宫好上朝,许是日子久了,幼年打的标记一概看不见,让他甚是头痛,东绕西绕,却不知道绕到了何处。可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瞧见密密麻麻的枝叶尽头的透进来的光,成小公子险些喜极而泣。
      那却并非是富丽堂皇的金銮宝殿,而是个连牌子都朽烂枯腐,四周荒无人烟的空置殿堂,他心中犹疑,这小径是他和承安幼年时偶然发现,入口极其隐蔽,他们曾一道探险,将这道路走至尽头,却从未见过这座空殿,总不会是他跑错路到这般境界,却只有一种可能。
      “大人。”
      他汗毛一竖,在这样荒僻的场所突然有人在你身后阴恻恻的喊叫,可谓惊悚,正紧张着,只听见身后那人又说:“此地乃皇家禁地,大人不宜向前。”
      成小公子回过头,本以为会瞧见个披头散发的鬼状人物,却是个做酒洒装扮的宫人,且收拾的干净合宜,但他此时脸上噙着大大的笑容,几乎要将唇角裂开,看着倒是十分骇人。
      这时成小公子才注意到,此地虽荒僻,却并不杂乱,可见是有人在此地寄居。
      心念电转,他当下就拿了主意,“你是何人?此处何地?”
      那人行一个跪礼,动作慌乱,声音却平静地近乎诡异,此情此景之下实在让人不寒而栗,成小公子却连脸色都未变,仍然是尊贵天成的模样,只听宫人说:“此地是皇帝静妃居所起梅轩,奴才是静妃身边伺候的小桂子。”
      静妃?
      成小公子心中惊疑不定,若是皇家禁地,承安一定知晓此地的存在,可静妃……
      头猛地一痛,无数画面从眼前飞过,却又仿佛什么也没有,只是错觉,待他回过神来却是被那小宫人扶在怀里,他猛地一跳,心中的恶心还未退去,却更是游移不定,怎么他一接触这小太监便觉得如此不适?接触旁人尚没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这小太监有什么古怪?
      他决意试他一试,便说道:“本官无意之间来到此地,却是识不得回程之路,你既守着这空殿,左右无事,不如为本官引路。”
      宫人面露难色,成小公子起了心思,问道:“怎么,可有什么难处?”
      宫人惶恐,连连答道:“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只是……”
      “只是……?”
      “自先帝驾崩,当今圣上便要求奴才守在此地,终生不离。”
      终生不离?成小公子心中惊疑不定,承安果然知道此地,可这静妃……却究竟是何许人也?他一时之间心念电转,将先帝妃子想了个透彻,却仍然想不出静妃是何人,何家人物。此时站在这幽僻场所,却是让人心寒紧张,连这眼前的宫人,都显出了些许的诡谲。
      “既是皇上圣今,你便告知本官何方可行至中书省即可。”
      “自正北前行百米,再向东南约一里可至中书省。”
      此处原是在皇城西北……竟是如此荒僻。
      成小公子心中不知为何惴惴不安,行至门口,只听见身后那宫人又阴恻恻中又怀着几分恶意地说:“大人,可是中书省侍郎么?”
      他猛然回头,身后却竟是空无一人。只那空空荡荡的殿堂,微微开合的咿呀大门之内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正朝他洞开。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臣有本起奏!”谏议大夫章台出列,皇帝微微皱眉。
      “卿家有何事啊?”
      “臣以为,中书侍郎成大人成焱为官作风不正!”此言一出,朝堂轰动,细碎之言不绝于耳,让想要就此蒙混过去的皇帝不得不直面此事。
      正欲开口,只听得一略显苍老的声音悠悠问道,“章大人何出此言啊?”此声由远及近,惹得众人频频回眸,却是一位须发皆白,驻杖缓行的老者,众人见之大惊失色,纷纷行礼扣首,“见过周阁老!”连皇帝也不能稳坐泰山,从御座之上走下前来相迎。
      这位须发皆白,神色怡然的老者便是历经三朝的当今帝师,周阁老周太傅。
      面对此般情状,周阁老却宠辱不惊,只微微笑道:“诸位同僚当真折煞我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众臣起身,周阁老拦了皇帝的敬师礼,拍了拍小皇帝的手以示安定,又说道:“我年纪大了,生了病,病了几月,昨儿个身体有些好转,心念着前来上朝,未能及时通传皇上,皇上心中惊喜,我铭感于心,切不可如此折煞老臣。”
      小皇帝亦说道:“好好好,好了便好。”
      “请皇上上座!”
      李承安看着眼前对他施以重礼,高声相送的白发老人,却想起那尸山血海之间,静静站在阴影之中,引着群臣跪拜的众臣之首,也是这般对手足无措的他高声道:“请皇上上座。”师生之情,历尽世间风霜,人情冷暖,仍然一如当初,李承安不由些许泪目。却敛去情绪,再一次,向着王座而去。
      身后是众臣山呼,身前是鳏寡孤独。
      他猛然想起小时候,那个拉着他的手,拿糖果给他的长者,他笑着说:“小皇子可要走这至高之位么?”
      小皇子可要走这至高之位么?
      他高坐于万人之上,望向大殿右侧,却不见那个老神在在,日日瞌睡不休的少年郎。
      周阁老扬声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臣跟随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微微垂眸,淡淡道:“平身。”
      “谢皇上隆恩!”
      周阁老慢慢走到众臣之前,悠悠又问道:“章大人何出此言呀?”
      章台厉声道:“昨夜柳家宴请群臣,成大人因公务繁忙难以到来,却在入宫前收下柳家仆从送去的金盏银台,需知洛阳地处北方,气候本不适应金盏银台生长,据当事人称,该金盏银台鲜活娇美,十分不凡,可见价值不菲。需知柳家公子柳岸现为中书省舍人,成大人则是中书省侍郎,此间居心,不可不明。”
      周阁老细细听着,却是笑了,“皇上,老臣听说太后娘娘思乡心切,前些日子特意拜托柳家从南方带回金盏银台以供赏玩,不知可有此事?”
      皇帝亦笑了笑说:“却又此事。”
      “柳大人,我听说金盏银台培养不易,柳小公子为避免在回京路上因对金盏银台照顾不周而致其凋亡,还带上南方的养花人一道前行,可有此事?”
      柳萧忆微微皱眉,答道:“确有此事。”
      “昨日老臣听说,边疆告急,沈大人壮志未老,欲出使匈奴,一叹虚实,可有此事?”
      沈赐面无起伏,冷冷答道:“确有此事。”
      “章大人,你先前说成大人政务繁忙,可知道成大人是所为何事?”周阁老微微挑眉,隐约可以见出他年轻时候的风采。章大人此时脸色涨红,嗫嚅道:“事发紧急,臣……臣……臣尚且不知。”
      “那老臣请问圣上,昨夜成大人入宫,所为何事?”
      小皇帝注视着这位对自己传道授业的恩师,沉声道:“成焱前来自请,”他微微一顿,扬声道:“出使匈奴。”
      四下哗然,周阁老却面色不变,又徐徐问道:“那金盏银台现在身在何处?”
      “自然身在太后宫中!”
      皇帝微微抬眸,只见少年长身玉立,逆光而来,风华无双,他声色斩钉截铁,面色镇定自若,站在周阁老身侧,俨然是下一任众臣之首的风范。
      周阁老微微笑起来,悠悠说道:“章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章阁老对着前方两个笑意盈盈如出一辙的大阁老小阁老,脑子一片空白,却是连一句话也说不出了,皇帝有些不耐,敲打道:“章台,若再有这等捕风捉影之事,朕要了你的狗命!”
      章台一下子跪倒在地,口中连连称“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少年出列,声若珠玉落地,秀润天成:“臣有事启奏。”
      “嗯。”他轻声说,并非不知他要汇报什么。
      只听少年一字一顿,恳切万分地求他:“臣请娶秦家姑娘秦嫣为妻。”
      ——求他赐婚旁人。
      他看着天空一闪而过的飞鸟,微微飞起的帘帐和墙角新长出的嫩芽,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无言的寂寞中响起,那两个字几乎要了他的命。
      “准奏。”
      而少年跪在殿前,微微翘起幼年的温雅笑颜。
      他轻轻闭上眼睛,如海的孤独铺天盖地将他淹没,满脑子只剩下那个金盏银台之后的笑容。
      是那样让人心动的温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金盏银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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