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Chapter 8 见仙会,凤 ...
-
见仙会,凤姨共发五十帖,不多不少正好扬州城是官商权贵每人一张,还有就是少数几个平时大把大把甩银子的老顾客。这也正是凤姨精明的地方,这帖多了,显得这见仙会没什么稀奇,不显珍贵;若是少了或是露掉哪能个怠慢不得的主儿,可就——,扬州城就这儿点大,想生存也不是那么容易。
戌时一到,怡红院正门如期大敞,尊贵的客人陆续入场。宋王爷的家兵们腰间挂带着明晃晃的武器,分成二排,威武的并列在大门左右两侧,见帖放行,庄严肃穆的就象是守护着尊贵荣宠的深宫庭院,而不是寻花问柳的秦楼楚馆。
今日怡红院处处透着神秘的色彩,紫色的窗纱,紫色的墙帏、鲜少启用的三楼正台上用紫色缎子盖住神秘物,甚至于伺候着的杯盘碗碟也全是淡紫色的。
五十位客人,分坐在三层楼,每人的空间相对来说宽敞的多。
忽然一阵清灵的琵琶声悠扬而下,客人们不由自主的往台上看去,这一看不得了,有的刚坐下的客人又迅速弹跳起来;已经坐定的客人也张大嘴合不拢去;有的根本尚未坐下的就仿佛被施了订身术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只见怡红院的四大名花——梅香、桃红、银杏、芙蓉每人怀抱一种乐器,各领风骚的同时分列在三楼正台的四角上。
台下的客人们不禁哗然,面面相觑,若是平时想见她们其中一个都要煞费苦心,若还想亲闻其奏乐,那就不说要孝敬多少的银子出去了,可现在她们四人居然同时出现,同台演出,真是实属罕见,这也让他们对见仙会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致。
梅香的琵琶完全隔离了四周的暗潮,继续吟咏,忽轻、忽重、忽缓、忽急、急而激昂,急而哀伤,急而愤世嫉俗,急而情意绵绵,好像借着琵琶将一段唯美缠绵的爱情故事娓娓道来。一曲完毕,若大个宴厅里竟然鸦雀无声,在众人的沉迷于梅香高明的弹奏技艺,惊艳于这首闻所未闻的绝妙曲子时,梅香一如她名字般清高孤傲,旁若无人的退到一边的纱帘内。
直到同一旋律被再次奏响,在场的客人们才从刚掠过迷雾中惊醒过来,却在刚回过神的同时又落入跪坐于台上的桃红精心勾织的七弦琴的魔幻中。
就这样,同一首曲子,由梅香、桃红、银杏、芙蓉四人分别用琵琶、七弦琴、扬琴和箫四种乐器轮番演奏,渐渐的,在台下有通音律的客人竟也能跟着曲子哼出调子来。
今日毕竟见仙会,开场了约一个时辰,却还没见着正主儿的影。凤姨站在台前,见到众人已显不耐神情,胸中暗恼,怎么搞的,怎么还没准备好,朝着后台的小荷又打了个催促的手势。
得令,小荷慌张的正转身往回跑,不料硬撞上一个人,来人一个踉跄后站稳了脚跟,小荷却被反弹的坐倒在地上。
“哎哟!谁呀?”小荷的声音不小,不少的客人们听到了。
揉揉屁股站了起来,却在见到客人们统一将眼睛“唰”的瞄过来时,才了解自己闯了祸,面色刹那变得惨白,吓得“嗵”的又跌坐回地上,这下完了,她惨了。
随着一道白影从小荷眼前晃过,喧哗顿时停止,安静的只听是见四周深浅不一的呼吸声。来人一身雪白的披风从脖颈处包到脚,慢条斯理莲步轻移,卷曲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的随意披散腰间,有些苍白的脸蛋上明显的未施脂粉,却又突显一双淡漠平静的眼眸,轻含着笑,瘦弱纤细的身子仿佛永远都会找到某个支点,无力的倚着,莫不让人心生怜惜又为她柔弱和冷漠的神秘深深着迷。轻风过吹,掠起她颊旁的几缕青丝,竟透显出格外的媚态。
时间好像在那一刹那静止,没人站出来解释,但每个人都知道她是谁;也不会有人觉得她美得倾国倾城,但大家都挪不开焦注在她身上的视线。
“谪仙——谪仙——”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传出惊呼,众人在见到妃子后情绪猛然高涨。
此时凤姨迅速来到妃子旁边,高抬臂膊,松大的袖子顺势滑下来,露出肉感十足的雪白臂膀,大声喊出来,“众所周知,仙子下凡于世间莅临怡红院,这也是大家都很关心的事。前段时间仙子由于身体不适,一直都在休养调整,日前已经痊愈,如今为了表示祝贺,也为了答谢多年来各位大人们对怡红院的支持,故举办这次的‘见仙会’。”说罢顿了顿,转头又看了眼依然含笑的妃子,精神一震,“同时仙子为了表达对大家的谢意,特地准备了一个节目,希望大家喜欢。”
话声一落,在一片唏嘘声中,乐声四起,早已候在台中四角处的梅香、桃红、银杏、芙蓉同时演奏着从刚才就不断重复的曲子。热情奔腾的琵琶声、悠扬空灵的七弦琴声、清脆洋溢的扬琴声以及沉重忧伤的箫声相□□合,此起彼伏,又比刚才的独奏更加震撼十分。
站在台上,配合的微笑,如同代沽的商品任人指点,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如果在两个月她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的,但如今身临其境,却只能如此无力的若俎上肉般任人宰割。
明知不能在意,不必在意,可是在看到众人的眼神由刚开始的虔诚、崇敬继而转为好奇、仰慕最终变成兴奋、不可置信、狎意、轻蔑时,妃子的脑袋与她的自尊心一般,像是被无数蚂蚁啃蚀般痛苦难耐。如果让她一辈子站在这里被人评头论足提供消遣娱乐的话,还不如被那些龟奴们一棒打死!
握紧拳头,暗自发誓,她绝对不要站在这台上第二次!
妃子用力咬住舌尖,试图让全身的痛楚平均一点,面无表情的用力扯下披风,扬手一甩扔掉,露出一身藏在白色下的玄色劲装,再从怀中掏出一条红丝带系于额间,长长的丝带直落腰间。
苍白的脸、玄色的衣、鲜红的发带,矛盾且鲜明的组合,再配上一双清冰无波的眸子,竟诡异的协调夺目,占住所有人的眼。
在所有人的视目中气定神闲的靠近台中央,在摆放奇怪的五张大小不一的鼓前坐下,一对铜锣分开放置在她的左右前两方。
只见妃子合上双眸,微微点头轻数着节拍,双手各持一根击鼓棒在空中交叉上下轻轻晃动,须臾,猛的发力击落在最左的两张鼓皮上,霎时,原本轻柔悠畅的乐曲,节奏感爆增,宛若灌入极强盛的生命力,变得极富感情,激情时激昂,忧伤时悲伤。
架子鼓不愧为乐队的灵魂精髓,击鼓棒快速的上下起伏,不断的来回击动,每一下都仿佛击在曲子的节骨眼里,带着强烈的生命力,引导着众人们鼓动不已的心。
妃子仍紧闭双眼,身体感受着节奏,指挥着击鼓棒一起移动,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在大学时代,和少南及几个学长们共组乐队的情景,那么的自在,那般的畅快。少南的贝斯,她的架子鼓,澎湃而多情,仿佛合为一体,配合的总是那么天衣无缝,无论何时,只要她准备变换节奏,少南总会心有灵犀般不需要任何暗示的跟着一同变换。
手持击鼓棒的感觉,她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一丝灿烂的笑容自嘴角散开,整张脸顿时明亮起来。轻松自如的掌握着节奏,不禁跟着曲子暗自轻唱:
离开,人离了心不开
等待,等成迫不及待
不在,是现在不在或永远不再
越爱越怕坠落悬崖
难捱自从寂寞以来
青苔把泪眼都覆盖
心海已心如死海
浪花再不开
尘埃却又惹来澎湃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
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青春多荒凉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
意难忘
难捱自从寂寞以来
青苔把泪眼都覆盖
心海已心如死海浪花再不开
尘埃却又惹来澎湃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
若拥抱时光
太少
太短
青春多荒凉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到最后只剩——
意难忘
长相思长几个夜晚
长相思不如长相伴
若拥抱时光太少太短
青春多荒凉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意难忘
长相思长不过天长
长相思太长心不安
怕就怕春光灿烂成遗憾
只剩意难忘
(《长相思》——S.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