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perfumevase

9、Chapter 9 妃子无视于

　　妃子无视于台下诸多热情或非热情的要求，不卑不亢的起身、点头、当作道别，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适才激烈的演奏已让她汗水淋漓，黑眸里光彩流溢，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是透着清爽的红润，不似刚出场时那么高不可攀，更象是刚被洗涤过的红苹果一样干净、诱人。
　　她假装没看见凤姨频频递过来的眼神，继续悠然的转身，撇下好像永无休止的喧闹，轻缓缓的往自己房间方向走去。

　　真是见鬼的让人无法忍受！
　　悠闲的姿态一直持续到妃子踏进房门，然后立刻放下门栓，迅速冲床前扦起床纬，将藏在顶梁缝隙之间的一点碎银和少得可怜的一些首饰取出，再从衣柜最下层里取出一套男装衣冠，将碎银和首饰统统塞进那套衣服的中空腰带里。用黑色的棉布打好包袱，放置在床下最阴暗的方向。
　　还需要带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光是这么点银子是肯定不够的。
　　妃子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上杯凉茶，一边浅啄，一边四处环望、打量。这屋里值钱的东西不多，但也不少，但要拿点什么贵重的东西走，才能让怡红院里的人不注意，不起疑心？
　　“嘭、嘭、嘭——”妃子正思索的审视着梳妆台上的首饰盒，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实在不明白，明明昨天更新了，今天再看却不见了……！又没备份，只好重填，郁闷呀~~）

　　妃子冷眼旁观的站在一边，斜瞄着几个进进出出、忙里忙外的小丫头，还有单手叉腰呈茶壶状指东指西的小荷，“这个，放那儿，快——，水不要太烫，冷热对半——”
　　浴桶、毛巾，还有热水……
　　这是在……
　　如果没记错的话，刚刚在上台前她已经有洗过一次了；虽说表演时出了点汗，但没必要重洗呀——
　　洗澡在现代社会来说或许是件非常简单方便的事情，只要打开热水器就可以让你洗到舒服、畅快；可是在古代要好生洗个澡却是件相当麻烦且费时间的事情，从开始到井里取水，挑到灶房烧热，再将热水提到房间的浴桶里，光是准备工作就要两三个时辰。
　　如此费事，难道是说——凤姨又……
　　想到这里，妃子背脊一阵发寒，打了个哆嗦，干脆将头侧到一旁，来个眼不见为净。

　　“姑娘”，小荷笑呵呵晃到她面前，来回摇着手里的小瓷瓶，“这是凤姨让我捎给您的，说是上等的香料，洒在衣物上，气味芬芳宜人，呆会儿您一定要用哟。”
　　小瓶圆圆滚滚，做的甚是精巧细致，通身雪白，晶莹剔透，让人一看就感觉能装在瓶内的东西一定价值不菲。
　　香料——啊？
　　妃子直直的瞅着小荷手中精致的小瓶，显得有些呆愣。
　　“姑娘，您快点啦！宋王爷的人可能马上就要到了！”小荷见妃子一动不动，性急的只把她往浴桶的方向推。
　　“什么宋王爷的人要到了？”妃子敏感的僵直了身子，本来伸过手要去接小瓶的手也悬停在半空中。
　　见妃子面露迟疑，小荷不由心生怨怼，不悦的抓过她的一只手，一把将小瓶子塞到她手里，语气少有的尖酸，“姑娘您是好运来了，宋王爷可是一等一的好人，担心您在怡红院呆久了声誉受损，才想接您到王府上暂住的，这机会可实在难得呀！”
　　说完，便扭头领着那几个早候在一边的小丫头们扬长而去，临到门前却突然停住，不情愿又似乎很不放心的又嘱咐一遍，“那个香料，今晚一定要用。”

　　水温正好，不冷不热的，面上飘着少许五颜六色的花瓣。享受，这绝对是享受！
　　如果再配上一点硫磺味，那该有多妙啊！想她杨玉环几十年后才会有“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现在，她便可以提前感受到“夏初泡在梨木桶，香香温水洗凝脂。”

　　唉，真舒服——
　　妃子懒洋洋的趴在浴桶沿上，半眯着眼睛，幸福的只想叹气。纤细的手在精致小瓷瓶上不断的摩挲着，嘴角意味深长的勾出一缕浅笑。
　　这个，她今晚一定要用，是吗？
　　易碎脆弱的小瓶呀，慢慢的拧开顶上的塞盖……
　　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呢？是香料吗？还是别的什么？
　　着什么急，妃子不禁暗笑，反正今晚就会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凤姨的一片苦心啊！
　　也许姜还是老的辣，转来转去最终还是让她算计去了。一想到凤姨，妃子剩下的唯有叹息。真不知道是要感谢她，这些日子的照顾，还是责怪她太狠心，居然一转眼就把她卖掉了，一直以来自己可是乖巧听话的紧呢。

　　妃子撩起帘子，向外探望，暗黑的天空新月如钩，冷清的光辉映向大地，不宽的街道间此时寂静无比，仿佛这个世界都在沉睡。
　　无力的瞄了眼手腕上的Swatch，这才刚指到九点而已，平时暄闹的酒肆、店铺、客栈早早关上店门，路上见不着半个人影，有种感觉有些凄凉——就好像是把世间所有的欢乐和笑声都锁在门的那一端，偏偏将被抛弃的深沉又荒凉的寂寞独留给了她。一路上只能听见“嘎吱、嘎吱”的轿子声和轻微又急促的脚步声。
　　这宋王府派来的轿子华丽却陈旧，由两个瘦弱的的男子一前一后的抬着，轿身不停上下的耸动，惹得妃子只有不断的吞咽口水，以安抚早已翻江倒海的胃。
　　“呕——”一阵反胃，在现代文明社会一不晕车、二不晕船、三不晕机、百无禁忌的她，回到古代头一回坐轿子，居然才发现自己晕轿。
　　“呕，呕——”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呆会保证要祭给土地公公了。妃子捂住嘴，眼睛不停的东瞄西瞟的，强迫自己想些别的。
　　历史书上说，在则天圣神皇帝持政数年间，总是擢拔武氏亲信，拼命打压皇族李氏正宗，各嫡亲王爷、王子、王孙们的处境相当的坚险、艰难，所以不少李氏王族的贵胄们的迎浪低头，韬光养晦，以图他日翻身重来。
　　看来这事不假，妃子头晕眼花的瘫坐在一咱颠簸到不行的轿子里，唯一能够确定就是，这宋王府也是个武氏高压政策下的产物——落魄的李氏皇族，是个有名却无权也无钱的空架子。

　　妃子个子高，很少穿高跟的鞋子，而此时她又十分庆幸没有因为图凉快而随便抛弃从现代穿回来的高统靴。所以当轿夫应声停轿时，她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道边，稀里哗啦的吐个底朝天，而没有污染到宋王府的轿子。
　　两个轿夫见状，抛下轿子，一左一右的来到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象是怕她跌倒，又好象是防她逃跑，“呃，那个——姑娘，你没事吧？”其中一个呐呐的问，显然不适应这种状况。
　　“还——呕，好——”，只是吐到脚发软而已，一只手扶着墙顺滑蹲在地上，一只手悄悄的伸时怀里……
　　这样的回答，显然对背后的那两个人产生不了说服力，但也不好再问，只能干干的一边，等她吐干净为止。
　　“那个……”蹲在地上的人突然回头，手捂着口鼻，声音极其虚弱。
　　“什么？”后面两个轿夫不自觉的凑上前去。
　　霎时眼前只见一片白雾袭来，浓烈的香气四溢散开，一道身影从两人的下方闪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朝着刚才的反方向跑去。
　　“站住——，站住……”白雾还没完全散开，轿夫拼命睁着眼望着渐跑渐远的身影，还来不及迈出一步，只听“嗵、嗵”两声，身躯倒下。

　　原来——是迷药。
　　前方黑暗的街道上，只剩下月光铺路，一个脚步不停奔驰的人儿，边跑边溢出悦耳清脆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