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perfumevase

6、Chapter 6 扬州气候潮

　　扬州气候潮湿，雨水充足。正值春末夏初，天气更是变化无常，上一刻还是艳阳高照，下一秒便成了细雨绵绵。
　　老天爷，反复无常就好象是你的特权呢！
　　妃子披着七彩的绸衫，绝对高贵优雅的独坐于琴案前，目光迷离的对着窗外，案上的香炉燃起缥缈的紫烟，七弦琴裹着晶莹华丽的黑漆，纤长的手指熟练的勾弄着琴弦，奏出一串不成旋律的杂音乱调。
　　看那窗外的蒙蒙雨雾，真令人羡慕啊！
　　轻风携着雨丝旋优雅的舞步，合着天籁的节奏缓缓飘落，洒落到不安分的窗纱上顿时失去了踪影，风儿左呼右唤依旧唤不出雨丝，又不愿放弃这绝佳的舞伴，索性拽起囚禁着雨丝的窗纱一同起伏、舞动，上上下下、快快慢慢，是那样优美——就如同眩目的华尔滋。
　　是啊，如初恋般优雅，如热恋般疯狂的华尔滋啊，还能清楚的记得上次她与他相携起舞时的情形，纠缠的目光，相偎的扶持，激情的旋转，一切一切均历历在目呢。可是，现在——少南，在哪里？
　　妃子一遍又一遍无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手指不曾停歇的释放着七弦琴的孤苦和悲哀。
　　少南，少南，我在这里呀，少南，帮帮我，我想回家……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浓烈的香气临面袭来，屋内的琴音哑然而止，没办法，就她所有感官灵敏度而言就数嗅觉是最引以为傲的。
　　这见鬼的农药味恶生生的扼杀了她的仅有的缅怀和好兴致，不仅如此，还预示着后面将会有怡红院里最难应付的人出现。
　　这几天凤姨受到这阴阳怪气的天气影响，每天往她这儿跑，说些让她头皮发麻的话。

　　果不其然，只见凤姨摇着扇子，笑眯眯的领着几个丫头晃悠着进来了，当看到妃子时，神色一变，复而忙不迭的又露出更热情的笑颜。
　　环视四周包括凤姨在内一共五人，一前四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全挡在门口周围。凤姨虽然平时在怡红院里东呼西喝，但还从没有带随侍丫鬟的习惯。见如此的排场，略感惊讶的同时又有些不妙的预感，碍于凤姨在场，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扯了扯衣襟，暗叹道，还真是与红楼梦里的凤姐有得比，未见其人先闻其香啊。
　　妃子没起身，只是含首轻颦浅笑算是招呼。不是她心怀芥蒂故意无理，只是怕一站起来会因为这身华而不实的衣裳过于宽大而衣不蔽体。

　　只见凤姨大声吆喝，“我的妃子姑娘啊，你越发的消瘦了，”凤姨夸张的绕着她从头打量一番，“这身七彩云裳果真不太合身，要不，明儿个凤姨量身替你定做几件合身的。”
　　闻言，妃子一僵，心下极为反感。她什么时候成了凤姨的姑娘了？她还没卖身不是呢！
　　这什么云裳是不太合身，但这类衣服都是东扯西挂的，本来就极不习惯。
　　“不用费心了，凤姨，你太客气了。”只要让她换上原来的男装就好。
　　“唉，不是客气。”凤姨边说着，边将手伸到妃子身前滑进衣襟一路抚到颈后，再一个顺手用力将她的衣服迅速褪到腰际，唯剩一件肚兜遮在她前面，那涂着火红指甲的手掌绕过腰际在她背部来回摩挲揉搓着。
　　妃子上身顿感一片清凉，惊愕的无以名状，僵直的挺坐着，不敢置信的盯着另一只手悠然摇着羽扇凤姨，背后的寒毛早像刺猬一样的立起。
　　“嗯，肤滑如凝脂，骨架也纤细，就订几身莲袖衫吧。”
　　“……”，怪异的感觉像是被毒蛇缠身。
　　“穿上您身上一定会更佳的烘托出您缥缈出尘的气质。”
　　“凤姨？您这是？”
　　凤姨转到她身前，羽扇向前一挥，终于让她胸前的寒毛也竖了起来。虽然那层纱穿了跟没穿的效果差不离，但她还是将它拉起，披在身上好整以暇的，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端庄。
　　“哎哟，你放心吧。五月初五的见仙会，我已经替你打点好了。”
　　“见仙会？”还是鉴仙会？
　　“扬州城的人们早就想来瞻仰姑娘芳容，您只需露个脸，冲下面的人笑笑就好。”凤姨很海的挥挥手，一副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的模样。
　　“只要笑笑就行？”说穿了还不是卖笑，主意到底是打到她身上来了。
　　凤姨固作困扰的叹了长长一口气，“大家当然很想见识一下姑娘的仙乐，可又怕亵渎了姑娘，惹姑娘恼怒。”
　　妃子不再答话，象在思索着什么。
　　半晌，屋子里静得只剩上窗外的风声、雨声和窗纱敲打窗棂的拍击声。
　　两方都沉得住气，凤姨也居高临下的立在四个丫头的前方，半步不让，似乎执意想听个答复。
　　终于，妃子暗吁口气，声音相当沉稳的说，“我明白了，凤姨。这一个月来也多亏凤姨的照顾，妃子自当有所回报。至于演奏弹唱方面，我也自有打算，不会让凤姨你为难，当然，也不会让扬州百姓们失望。”
　　凤姨喜形于色，没料到妃子如此通理达理，事情会这么顺利。
　　“不过——”妃子话锋一转，语调也跟着变得轻柔，略带讫求。
　　凤姨久经风尘，自是知道，“妃子姑娘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说？”
　　“还请凤姨见谅，衣着打扮妃子想自行作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