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4 ...
-
“她——为何哭得这般凄惨?”
小荷呶呶嘴,“说起来,她当初也是心甘情愿的被卖到怡红院的,哪知拿了银子后马上就变卦,非要卖艺不卖身,说是被卖到院子里也是逼不得已,寻死觅活的不肯接客,扮起大家闺秀来了。前儿个为这事儿又把凤姨给惹恼了,就送了点合欢散,派了个俊俏风流的公子哥给她,结果她还不知趣,昨儿居然偷偷的悬梁自尽了。幸好发现的早,不然多晦气,所以啰——凤姨只好请了几个人好好教导教导她了。哼,装什么清高,被卖到这儿的姑娘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就她一个人清白呀!”
小荷像是一个劲的发牢骚,其间语词颇为讥讽无情,转头想让她别再继续说了,反正事情也差不多明白了,谁知一回头,竟瞅见小红的眼眶又红又湿,在里面看到得不仅有气愤、不屑、恼怒、还有更深沉的无奈和无法抹灭的悲哀。
记得有一则山西的地方新闻中报道,一般农村家庭里都会饲养的狗、猫或者猪之类的,但在山西农村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养一种动物——貉,又称为狸。样子讨喜,但饲养它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貉的皮毛非常值钱,所以当貉养成之后不可避免的要被主人宰杀。杀貉而又为了不破坏它价值非凡的皮毛,当地居民采取了一种极度残忍的宰杀的方法,通常宰杀貉的时候全家都会在一旁观看,家里有小孩的也会抱着小孩在一旁围观。首先由女主人持木棍将貉击昏,再为家里的男人将昏死过去的貉倒吊在墙上,在其尾尖用刀划个小口,然后抓住小口两边的皮毛猛的往下一扯,顿时当血淋淋的的皮毛与肉分离的痛楚唤醒昏死过的貉时,凄利的叫声也不能阻止它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皮毛坠地。当她从电视里看到这则新闻时也会不忍的侧过头去,而电视里在现场旁观的幼小儿童却能面不改色甚至眼睛都不曾多眨一下的目睹这种惨无人道的场面。
看着又悲又愤的小荷,妃子不禁想到在那种残酷的身教之下成长着的幼子们,环境是改造人的溶炉,在见多了残酷无情的场面后,怎么会了解仁慈是什么东西?小荷在怡经院呆了数年,看惯逼良为娼的场景,又怎么会觉得它残忍?能感到难过只不过因为她们有相同的处境和相似的过去,也绝不会是同情或怜惜。
就在这时,哭声嘎然而止,不一会儿只见几个彪形大汉抬着位姑娘从最西边的小楼形色匆匆的出来。妃子骤然一个激淋,浑身仿佛浸入冰水般,血液在瞬间凝固,冰冷僵硬得不能动弹,张着的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怡经院不愧是扬州城规模最大的声色场所,占地面积是普通青楼的三至四倍,主楼也建着华丽气派,主楼共三层,算上是扬州最高的建筑物了。三楼,除了鲜少的达官贵人能出得起价在此包场盛宴之外,一般情况凤姨是不允许有人出入的。所以,三楼,算是怡红院唯一一个清静的地方了。
此时,几缕活泼调皮的阳光从竹帘间偷偷渗入这幽暗的房间,泾渭分明的投映在一张同样幽冷且阴暗的脸上,形成一种诡异至极的对比,颀长的身体无力的倚在窗栏上,深远的目光冷冷盯住外面白色的身影。
“是她吗?传得人尽皆知的人物?”那样幽冷如天上寒月的人,嗓音居然如此温柔的令人毛骨悚然。
“回宋爷的话,是的。”恭敬的侯在他身侧的竟是凤姨,她双手规矩的垂在衣襟两侧,低头含首,发际上那只黄金凤头钗也好像感受到周围迫人的压力,不敢随意放肆的乱颤了。
忽的一声轻笑,惊得凤婕不禁缩了缩脖子,慌张的抬起头,岂料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却冷冰冰的眸子,吓得又一阵冷颤,连忙弯腰低头,诚惶诚恐的立在一边动也不敢动“是的,宋爷,这一个多月内奴婢都有派人看着她,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很特别?你指的是什么?”男子姿势未变,语气也仍悠悠荡荡,像是毫不关心,只是随口问问。
“就——是,就是,没有特别出众的地方,清秀不美艳的相貌;也没有媚人的气韵;琴艺不太好;舞技也一般;嗯……”凤姨顿一顿,也查觉到自己回的颠三倒四,想了想又接着说“身材虽然高挑,但太过清瘦,也不会……”一个锐利的眼神打断了凤姨才刚刚想说的话。
“阿凤”,清朗的声音带着淡淡的不悦,“你这完全是在选怡经院里的姑娘,说说其它方面。”
这问得凤姨有些不明所以,她是怡红院的管事,要“照看”的人也是怡红院里的人,除了这些儿个,还有什么呢?
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称为阿凤也不敢有丝毫的非议,世故圆滑的她此时也噤若寒蝉。
“她和怡红院里的姑娘不一样。”这次声音除了不悦还加了点不耐。
但她确实是在怡红院里呀,“是的,她没有卖身文契。”凤姨越来越觉得疑惑,当时可是宋爷要她无论如何也要将人留住的呀,如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偷着抬起眼角,想瞄瞄主子的脸色,揣测他的心意,却不料背着光,根本看不清,只好又低下眉角,暗自祈祷,希望平安无事。
“一点也不特别?”空荡荡的屋子里,沉呤的话语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心惊胆战的时候总是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凤姨再不敢轻意回话,一直等待男人的指示。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却没见有动静,回过神来,以为是在问她话,连忙答到“回宋爷的话,她的确与院子其他的姑娘没什么不同,一点也不像是下凡的谪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