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哈]Goodbye To Romance》SonicCT

5、5

　　Harry第二次跟Draco去麻瓜医院时没有再迟到。但是Draco还是选择了在格里莫德广场12号的门口等他。
　　当他出门的时候，看到Draco站在阳光下，他忍不住抬手抓了抓头发。像是在Hogwarts的最后一年里很多次的那样。而Draco的表情提醒了他，那个阳光色发丝的男人认出了这个颇有历史的行为。
　　Harry觉得脸有点烧。
　　上一周他就想告诉Draco，他也喜欢他。
　　但是他不能。
　　当Draco把他困在病床上，鼻尖布满了对方的气味，而他的视野里也装了一个眼圈发红的Draco，他灰色的眼睛紧紧地抓着自己，而Harry向下望去，只能看到被直挺的鼻尖遮挡了一小部分的好看的唇形。
　　但其实当他在那个听起来像是很遥远的声音里心跳如鼓，他瞬间就相信了Draco的话。
　　虽然他知道Draco没有想要他立刻相信。可他就是相信。
　　但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那么喜欢他，如果自己只是为了喜欢一个人而喜欢Draco，他能不能值得Draco。
　　Harry手足无措地看着那个男人。Draco背着阳光站在格里莫德广场的阴影外面。阳光在他身边的轮廓上晕出一个模模糊糊的圈。Harry看不到他的唇形，即便他知道Draco刚刚对自己说了句什么。
　　他只能看着Draco一步步走过来，焦距越拉越近，整个画面的细节越来越清晰。他开始看清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的亮光，也能开始看清鼻翼两侧的起伏线条，还有唇角上凹下去的一个小小的弧度。Draco对他笑了。
　　他的手被牵起，而他不敢挣开。即便他知道他不值得Draco，但是他太想要了。
　　“早餐？”他终于看清了Draco的话。
　　他不知道他是问他是否吃过，还是要不要去吃，但他点了点头，被Draco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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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raco依然不知道Harry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上一周这个男人相当镇定地接受了他的告白，甚至在他爬上了病床把对方搂在怀里的时候，也没有拒绝，只是在入睡前始终注视着他的嘴，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句话。
　　而今天，Draco几乎以为Harry也喜欢自己。
　　当他出现在格里莫德广场门前，几乎是窘迫地抓了抓头发，Draco甚至以为，这个动作就像Hogwarts最后那一年里的几次……Harry是否在当时已经被他吸引到了？
　　然后这个小个子男人就那么站着，像个精灵一样，机警、敏感，并充满了世界赋予他的每一个美好。
　　但无论Harry是不是想要拒绝他，只要他还没有对Draco说“不”，Draco绝对会继续得寸进尺。
　　他拉走了这个似乎开始僵硬的Harry，再一次在手心的感触下被提醒Harry有莫名其妙的秘密。
　　但没关系，今天，就在今天，他们就要解决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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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小时后，Draco就开始怀疑这一点。
　　Harry拒绝与心理医师沟通，同时由于Draco是做主安排了这次会面的那个人。他也拒绝和他，Draco，说任何话。
　　Draco只得全程都拒绝放开一早就握住的手，而Harry令人惊讶地几次反抗都没有拼尽全力。走到格里莫德广场12号附近的时候，Draco真的觉得很幸运，他握住的刚好是Harry的魔杖手，而Harry没有成功用任何方式甩开他。
　　“好吧，Draco。”Harry镇定下来，终于对他开口，“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关于我手上的茧，和我对于耳朵的打算。但是我真的没有心理疾病——你不用解释，我知道心理疾病不是软弱或耻辱。我被麻瓜养大，我比你懂这些。”
　　Draco听着那几乎是命令句式的妥协，顺从地松开了手，依然决定他会在Harry再往前走一步，踏进咒语防护范围前，就拉住这个暴躁了一个下午的人。
　　但Harry只是再次说，声音和之前一样轻，“格里莫德广场12号。”
　　然后魔法开始了，他看到了11号和13号之间凭空生出的房子，惊叹于Harry给他的授权，他快走了两步追上了正给他留着门的Harry。
　　老精灵Kreacher在他们踏进宅邸时就立马出现了，询问着Harry是否要用餐。Harry只说“晚点”。
　　他们走上了二楼——他对此也很惊讶，他知道一般这样的宅邸主卧都在三楼。而他很清楚，他的舅舅，最后一个Black死后，Harry是这栋房子的唯一主人。
　　Harry打开了一间卧室，挥开了灯，而Draco无法不注意到这间房间的简朴。一张床靠着墙，一张书桌和一个双门衣柜在它对面的墙壁。
　　Harry打开了衣柜，除了衣物的简单，没有任何问题。接着他又莫名地放弃了魔法，而是趴了下去，从床下拖出了一个大箱子。Draco认出那是Harry在Hogwarts用的箱子。
　　它被打开，摊在了Draco的面前。
　　Harry最后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相册，没有脱鞋就爬上了床。他缩在角落里翻开了它，然后轻轻对着那上面的照片笑着。
　　“这就是我的全部财产。”
　　诧异于这个轻声的宣誓，但是没有评价。Draco觉得，介于Harry打开了衣柜和箱子，他可能指的是这间房间里的一切。同时他又觉得，从那个目光的重量看起来，Harry仅仅在指那本相册。
　　可另一方面来讲，就他所知，Harry至少继承了两个古灵阁的拱顶——Potter家和Black家的。他也至少有两所住处，这里和Godric山谷。那都是他的财产……
　　Draco被诱惑着低下了头去看那个箱子。然后无言笼罩了他。
　　箱子里放着一些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符合Harry的东西。麻瓜的衣服——但是Draco认为它们至少是Goyle的码，并且肮脏、破烂。几双似乎要发霉的袜子。几张破旧的画着图画的画纸。以及一个掉了一只腿的玻璃玩具小马。
　　“一岁，我失去了父母。他们为我而死。”Harry毫无征兆地开始了他的“解释”，“我一岁的万圣节前夜之后，就被安排给我的麻瓜亲戚，母亲的姐姐家里抚养。十年间我不知道任何有关魔法的事情，我被告知我的父母死于车祸——就是麻瓜交通事故。除了我吃掉的那些暂且说是足够的食物，学会了除草、做饭、清洁等麻瓜技能，以及暂居了十年的碗柜和七个夏天的一间卧室以外，我从Dursley家得到的全部，都在这个箱子里。”
　　Draco猛地张开嘴巴，震惊地看向Harry，他几次开合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Harry拒绝看他，只是死盯着手里的相册。
　　“好在校服有衬衫和裤子。全套。完美。这些衣服，每年在火车上最后一刻我换了麻瓜衣服之后，一直都被我藏在Hogwarts校服的袍子里面穿着。直到我见到我的寄养家庭之前，我才收起我的校袍。是的，我也以他们为羞耻。”
　　他震惊地看着Harry露出一个几乎是脆弱的笑容。
　　“但是我决定不去买新的，一方面是因为我在暑假的两个月没有足够的时间，另一方面，就算我买了我也没有机会穿。Dursley家会质疑我应该得到任何新的好的东西，就算它们不是有他们本人购买的。”
　　Draco狂乱地摇头。这绝对不是他所以为的Harry。这不会是任何人能想象得到的救世主。他回忆着每一年的圣诞节，每一年，Harry都留在Hogwarts。而他本人也曾经在节前当面讽刺Harry的家人不要他……天哪！
　　“来到Hogwarts之后，我第一次有了朋友。但他们最终在一起了。”他徒劳地看着Harry那个祝福而心碎的笑容，“他们在一起很好。”
　　但Draco知道他的意思——他最好的两个朋友拥有彼此，而Harry还是一个人。在另两个人之中，Harry永远会是比较次要的那一个。
　　“三年级我又有了一个教父。但是……”
　　“停下来……”Draco轻声喃着，但是Harry没听到，只是抚摸着一张照片。
　　“他也为我牺牲了。”Harry看着照片笑了出来，而Draco十分惊恐，因为这个几乎是甜蜜的笑容再也没有从Harry的脸上失去。他笑着说了下去。
　　“接着呢，我发现一直栽培我，激励我的校长，不止是为了战争而培养我。他也对我有着真切的个人感情。但他也为了我必须打赢的战役而死去。”
　　Draco一步步绕过那个箱子走向了Harry。
　　“然后我的朋友家里，为了同一个战争失去了亲人。我父亲最后仅剩的一位朋友也是的。”
　　Draco“梆”地一声跪在了床前，正面对着Harry的那个位置。他把手放在Harry的小腿两侧，但是Harry依然不肯看他。
　　“最后，我一直憎恨的一位教授，你很喜欢他的，Draco，Snape教授。我一直以为他恨我，除了恨我再没有其他。然而我却有了个机会，得知了他其实一直想要保护我，虽然是为了我妈妈。但是，”那几乎是恐慌的，Draco看着Harry笑得更甜了，“我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事实上他已经在遥远的地方死透了。”
　　Draco的心跳都变缓了。这一个礼拜，他研究了太多麻瓜心理学。他知道Harry这样陈述，结合着Harry之前对于自己的听力的不在意，和对傲罗工作的坚持，那一切或许代表着什么……
　　“Draco。我知道，你上个礼拜说的话对你很重要。”
　　Harry终于抬眼看着他，依然是那个甜蜜的笑。而Draco没有任何被应许的喜悦。他绝望地想要阻止。
　　“我猜这个对你也很重要。那就是，我相信你。”
　　Draco下意识地摇头，但是Harry会错了他的意。
　　“是真的。Draco。如果对你来说，让我能够听到那句话那么重要，那么不管背后有怎样的原因，我都知道那是真的。”
　　Draco试探着对Harry微笑，并且诧异于这个谈话走向……Harry不是应该宣布他想要……？
　　“但是Draco，从我们还在Hogwarts的某一年开始，我就想喜欢你。”Harry的笑容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个思索表情，“我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你不可能成为我的爱人，而我需要有一个人来喜欢。所以我想喜欢你。”
　　Draco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或许至少，他可以认为，这能让他获得允许握住了Harry从相册上滑下来的手。
　　“我觉得我喜欢你，Draco。”Harry又一次笑了，同时看向Draco的目光带着一丝羞愧和歉意，但Draco知道而Harry不知道的是，那个目光里，一定有着别的东西，“但那不是因为我爱上了你。是因为我想要喜欢你。你明白吗？你有我没有的一切。父母，家庭，每一个生日和假期，你的父亲会教导你即使那可能有错误，你的母亲也会用甜蜜的昵称称呼你，Draco。你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我的梦想。所以我说服自己，让你成为了所有意义上的，我的一个梦。”
　　Draco觉得他的心为了这个男人简单的渴望而碎了。但同时他决定让自己对着Harry笑出来，就像他们上一周那个场景一样。
　　“Draco，我知道你爱我。但是我做不到这样利用你，那对你不公平。”Harry甚至歉疚的稍微低垂了头，他的绿眼睛透过两排黑密的睫毛看着Draco，“我告诉你我的历史，是因为我想告诉你，我想要得到爱。我想要有人爱我，完全个人化的，只会属于我一个人的一份爱。”
　　Draco学着Harry的样子，没有脱下鞋子就爬上了床，他跪在Harry面前，用两条大腿夹住了Harry蜷起的膝盖。
　　“Draco，我从没想到过，你会……爱我。”Harry的声音局促而可爱，“但是我没办法骗你说，我也爱你。我只是为了自己的需求而去让自己喜欢你而已。我不配……”
　　Harry的声音在他Draco出一只手靠近他的脸颊时被打断了，但他没有反抗他的逼近，只是轻轻向另一边扭了一点头，又让自己定住了。就像一个月前Harry第一次来看病的时候。
　　Draco笑了，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起来，他双手捧住Harry的头，轻轻移回了Harry的视线。他用一个相当不舒适的姿势弓着腰又抬着头，他看着他的Harry——是的，从这一刻起，他就是他的。
　　“Harry，”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从没有过的温暖笑意，“或许没有人教过你这个：我爱你而你不爱我，这不叫做不公平。”
　　他看着Harry的嘴唇在颤抖。
　　“而你因为想要喜欢我而喜欢上了我，也不叫做欺骗。”
　　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有水纹在荡漾。
　　“你得和我在一起，我的Harry。”
　　他缓缓地靠近他，这甚至让他的Harry猛抽了一口气。
　　“因为如果你不得到你最想要的我和爱，如果你因此认为你在这世界上即便是死了消失了都没有关系……”
　　他的Harry颤抖着断续着吐出了那口气，而他轻抚着Harry的脸颊和颈侧帮他放松着。
　　“那样，Harry，我就会失去你。”
　　他笑着用双手引导着Harry把头轻轻扬起。
　　“那才叫做对我不公平。”
　　几周里一直对一切无动于衷的Harry眼眶红了。
　　“而且，Harry，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我面前时的样子。”
　　他轻轻凑下去，亲吻了Harry的左眼。
　　“你根本不知道你的眼睛里装了多少的感情。”
　　他轻吻了Harry的右眼，那让他的嘴唇染上了湿润的痕迹。
　　“Harry，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爱我。”
　　Draco看着Harry水亮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知道他此刻的声音和他的笑容一样满足又充满爱意。
　　“你爱我，Harry。我知道你是的。”
　　Draco再次轻轻低下头，他吻住了微凉的、薄薄的两片。
　　“我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