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96、穿书日常96

　　雪下了一夜，京都上下皑皑一片。
　　裴姝醒时，窗外仍在飘雪，她听见外头有女子笑闹声，其中一道是周攸宁的。
　　她起身下床推开窗，凉意瞬间袭来，漫天飞雪里，周攸宁正和丫鬟们在耍雪球。
　　“阿姝，你醒了！”周攸宁瞧见了她，转身便往屋内走。
　　裴姝忙问：“攸宁姐姐，宫中可有什么变故？”
　　周攸宁拉着她回床边坐下，又拿起床上被褥将她裹住，才道：“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见周攸宁这般欢喜的神情，裴姝不禁先好奇起那个坏消息，便问：“什么坏消息？”
　　周攸宁：“我阿兄不日要去随州，今年怕不能同我一道过年了。”
　　裴姝急道：“云启阿兄怎突然要去随州了？是皇上的命令还是太子的命令？”
　　周攸宁“扑哧”笑出声来，说：“瞧你急的，这不还有个好消息？今晨，皇上以谋逆罪下诏废黜了太子，以及朝中伙同太子谋逆的几个大臣皆以获罪，今日城中被抄家的便好几家，祁先生带着明监司的人都要忙不过来了，现在城中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呢。”
　　裴姝一时怔住，短短一夜竟发生了这么多事！
　　“你说，祁先生回京了？”
　　“啊？祁先生不一直在京里吗？”周攸宁不知祁璟离京的事情。
　　裴姝喃喃道：“怎会如此突然……”
　　周攸宁摇摇头，说：“这恐怕就要问我阿兄了。”
　　裴姝却是想明白了一点，所以，祁璟突然到全州便也是早察觉了太子要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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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安殿。
　　“就算你猜疑真正和裕亲王勾结的是废太子，那你又如何能想到他们会在全州屯兵？”
　　祁璟立于殿中，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废太子身旁有一人名为高忠，臣暗查此人明细，顺藤摸瓜罢了。”
　　高忠乃全州刺史高绍远的儿子，早前，科考落榜的高绍远改姓为高入赘当时的全州刺史高家，成了高士荣的妹婿，后高士荣一路高升，高绍远凭着岳家提携也算过上了好日子，可到底是个赘婿，在家中没什么地位，他便想起了被他抛弃在老家的发妻刘秋娘，刘秋娘为他生了一子苦等他归家。
　　高绍远自从开始两头跑，并将亲子说为养子，为其改名为高忠，在高忠十三岁那年将其带到身边，欲暗中培养，高夫人跋扈，容不下这个养子，故派人杀之。
　　高忠被逼至绝路跳了江，幸得当时坐船上京的许家相救，发现高忠的正是废后许氏，由此，高忠成了许家一名仆从，他常常看见许氏在府中受欺负，得知许氏是许家养女后便觉两人同病相怜，心生爱慕，并在暗中帮衬她。
　　有一日，许氏听闻主母要将她送给一个老头做妾，她便求高忠带她逃离许家。
　　再之后，许氏入了宫，成了皇上的妃子，段皇后去世后，许氏又成了皇后。
　　此后，高忠在许氏安排下入宫做了假内侍，还将他放在了太子身边，殊不知，高忠在她入宫那天起便恨上了她……
　　殿内安静无声。
　　经这一场事变，皇上又失去了一个儿子。
　　约莫十年前，段皇后临闭眼前曾攥着皇上的手说“我唯有一愿，恳求陛下废黜胤儿太子之位，将他交由我兄长抚养”，此事鲜少人知道。
　　皇上为此心生猜疑，对才继任威远侯的段巍百般试探，也是因此，段皇后下葬后，威远侯携原配正妻所生的一双儿女远赴西北驻守边境，多年不再回京。
　　“唉——”
　　只听一声叹息。
　　皇上望向祁璟：“你是否也恨朕？”
　　祁璟迎上那目光，一双眸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对视良久，皇上忽道：“你果然和你娘一个倔脾气，当年你娘……”
　　祁璟：“皇上，家母已逝，旧事不必再提。”
　　皇上哑然，却丝毫不气，只在心中惋惜，他认为，所有儿子中，祁璟是最像他的，何况，这还是他和书玉的儿子，但，大齐江山怎能交给一个私生子？
　　他凝眸深思，抬眼时比方才多了几分天子威严。
　　“璟儿，这江山，你可想要？”
　　这是皇上第一次这样唤祁璟，无异于是给了他另一层身份。
　　祁璟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涟漪，却是一种将人看透后的不屑与嘲弄。
　　皇上蓦地呼吸一滞，他曾见过这种眼神，在他被册立为太子当日，在他明知道先帝将为他和段家嫡女赐婚却还试图让祁书玉留在他身边时，在他骗祁书玉会迎她做太子妃时，就是这样一双眼看着他，似笑非笑，好似要看穿他所有的谎言和伪装。
　　这么多年，内心深处，他连自己都骗了，却没能骗过那双眼睛。
　　“皇上曾允诺的第二道诏书，莫要忘了。”
　　说罢，祁璟转身往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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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外。
　　红墙白雪，甚是好看。
　　祁璟站在台阶上，伸出手接了两片雪花，不远处有宫人正在扫雪。
　　有人曾托他来瞧瞧这皇宫的一年四季，是否真值得人那般贪念，如今，他看过了。
　　离宫的路幽长寂静，历经几代王朝更迭，只有这皇宫屹立不倒。
　　身后有脚步声渐近。
　　周越走至祁璟身侧，与他并肩而行。
　　“听闻祁大人辞去了司察使一职，往后有什么打算？”
　　祁璟不假思索，说：“择一处小院，种半亩良田，如此就好。”
　　周越：“要离京？”
　　祁璟：“都好。”
　　他想，去哪都好，只要同她一起。
　　周越微敛了眸色，道：“你好生待她。”话说出口后，忽觉言语暧昧了些，便又添上一句，“阿姝有如我亲妹，我这个做兄长的自然希望她好。”
　　“亲妹？”祁璟顿了下，“兄长能这般想，甚好。”
　　周越：“……”
　　这声兄长竟叫得他平白生出些许躁意，说到底，他还是想争一争的。
　　周越就此停住，目送那人走远，他忽然想起年初时自家妹妹说的话，莫要等旁人抢了先再追悔不及，他曾放言若真有那天，就祝她和郎君美满。
　　“呵。”倒真是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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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凉侯府。
　　裴姝上午就回了侯府，与钟氏在房中说了一个时辰的话，母女俩又哭又笑，裴姝扯了个谎，说自己是随祁璟回京的，她倒不怕钟氏去问。
　　钟氏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才与裴姝提了句她明年就及笄了，不可再如此随意。
　　母女俩一道用了午饭后，裴姝才回自己院子，经不住困意睡了会儿。
　　现下才醒了没多久，裴文珺便抱着好像又圆润了一圈的小四喜过来，闲聊时提起今日城中的大事。
　　比如午时三刻时，以内阁首辅高士荣为首的几个谋逆臣子被押于午门前斩首示众，刑场外被围观行刑的百姓堵了个水泄不通，又比如，这些被处决的犯人中竟然有裕亲王。
　　“裕亲王？”裴姝有些意外。
　　原小说中，裕亲王一直是男主阵营的人，上回祁璟押了批犯人入京，她就曾猜押的是裕亲王，只是最后的结果是一纸废后诏书。
　　但现在谋反的是太子，和裕亲王有什么关系？
　　裴姝正疑惑，便又听裴文珺说：“午门外张贴了张皇榜，上头全是裕亲王过往罪行，多次贪墨赈灾银，与疆国皇室勾结，撺掇太子谋反，连南疆一战的惨败也是裕亲王一手谋划……现在，全城百姓都在唾骂裕亲王。”裴文珺压低声量，“连太后都落了个知情不报的罪名，皇上下了旨，令太后去守皇陵悔过，终身不得回京。”
　　裴姝抿着唇深吸了一口气，心道，这人竟不声不响做了这么多恶事！
　　她点头叹了声：“罪有应得。”
　　裴文珺的性子比之前活泼了不少，她说起这些事来绘声绘色，好似自己亲见了一般，又悄声说：“我还听闻，皇上要立端王为太子。”
　　裴姝露出个佩服的神情：“堂姊这吃瓜的速度都快赶上当年的我了。”
　　裴文珺不解：“吃瓜？我近日都没吃瓜啊。”
　　一旁知冬笑着解释：“大姑娘，吃瓜的意思就是看热闹，听新鲜事儿。”
　　裴姝那些现代词汇，她身边这几个丫鬟早就听惯了。
　　闻言，裴文珺也记下来，还问：“这是地方土话？”
　　裴姝便道：“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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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多日过去。
　　裴姝借着今日同周攸宁去送周越出城，顺道去了趟医馆，她近日总觉头晕乏力，呼吸不畅，未免引旁人担心，便自己悄摸来瞧大夫。
　　早前，宫中太医诊出她有心悸之症，她并未当回事，只以为是吃了周攸宁那祖传秘药的缘故，可之后她数次发病，加之钟氏对她这病的紧要程度，她也察觉到，自己或许真是有病，还病得不轻。
　　这家医馆在京中声名不错，而此刻，那坐堂大夫紧锁眉头，几息之间叹了三回气。
　　“姑娘近日是服用什么烈性药物了？”大夫问。
　　裴姝应了声：“嗯。”
　　那药丸是一个老大夫开的方子，叮嘱了不到疼痛难忍时不要服用，且一月内至多服用一回，果然，不听医嘱，吃苦的还是自己。
　　那大夫一听，收回搭在裴姝脉上的手，眉头皱得更深了，道：“简直是胡闹，这般折腾，神仙难救。”他见裴姝穿着打扮颇显贵气，便又说，“老朽医术不精，姑娘还是回去告知家人，请家人遍寻天下名医，说不得能有好结果。”
　　裴姝道了谢，付了诊金，走出医馆。
　　她忽有种头重脚轻的感觉，眼前人来人往好似都有了重影，想不到她逃离了原小说剧情的安排，竟也还是逃脱不了早死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