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89、穿书日常89

　　“竟是大姑娘放的火？”一向沉稳的知琴也变了脸色，她压着声儿，问，“姑娘是如何知晓的？”
　　裴姝懒洋洋道：“前些日子闻意表姐几番求到外祖母跟前，说是等隔壁宅子建成了便也想跟着搬过去，无意被我撞见了，我给回绝了，她昨日又在隔壁受了伤，我方才便想着去诈一诈她，不想，她不禁吓，没两句就自己招了。”
　　知琴点点头，将信不信，但也没再往下问。
　　她明白，裴姝虽然年纪不大，但主意拿得很稳，想来是已有了解决之法。
　　“所以啊，为了平息闻意表姐惹下的祸事，陈舅母接下来是又要出钱又要出力，难免疏忽，这就得劳烦知琴姐姐帮陈舅母多盯着了。”裴姝长睫扑闪，又对知琴眨了下眼睛。
　　知琴笑着摇摇头，应道：“是，姑娘放心，我明白。”
　　午饭后。
　　听说陈氏在她院中发了好大的脾气，是因她房中的丫鬟摔碎了她平日里用惯了的一只玉盏。
　　钟宅其余几房人知道了以后都特意避着大房的人走，以免触霉头，动辄又被陈氏削减月例。
　　不过，也不知怎的，接连几日，陈氏倒往隔壁宅子跑得很勤，有人打听到，陈氏竟用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私房帮着隔壁修院子！用的还都是上好的木料！
　　奇了怪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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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下已入深秋，全州的气候比京都更为干燥寒冷。
　　裴姝伏在案头，时不时抽噎鼻头，眼见着她才断了一日药，又着了风寒，续上的药汁虽不同了，却都是一样的苦。
　　好些天前，岁寒就说祁璟快到全州了，她掰着指头数了数，整整十日过去，人呢？
　　莫不是在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裴姝立时坐起身来，晃去脑子里那些不好的想法，慢悠悠收起原本压在她手臂下的两封信，是今日才收到的回信，一封是侯府的，一封是郡主府的。
　　钟氏在信中告诉裴姝侯府一切安好，挂念她的病是否好些，在全州可还适应。
　　周攸宁则是问裴姝几时回京，还在信上写道周越已命人操办起她和江临的婚事，许是明年上元节过后便要完婚。
　　另外在信尾解答了裴姝先前去信的疑问，确有疆国七皇子在大齐境内失踪一事，但并非皇室所为，周攸宁还向周越打听了，皇上从未想过和疆国开战，京都更是没有两国要开战的传言。
　　裴姝疑虑颇深，周越的消息自是不会错。
　　但两地相隔甚远，书信一来一回耗费时日颇长，这两封回信已是半月前的，裴姝将两封信贴在胸口，又抽噎了两声，不大通气儿的鼻子忽感一酸，倒是通了……
　　钟宅前厅。
　　钟武的大儿子和四儿子从田庄收粮回来了，两人神情却有些怪异。
　　钟武急道：“你二人倒是说话呀，发生何事了？今年添了新地，怎么收成还不如去年了？”
　　被下人唤作大老爷的钟全盛这才站出来说道：“爹，不是收成不好，而是大半粮都被官府征了去，说是大齐将和疆国开战，军中粮草紧缺，先从各州大户手中征用。”
　　征粮的补贴银不过十余两白银，钟家这下半年的收成几近于无。
　　不仅如此，城中粮商也听到了风声，米面等物的价钱均在上涨，有的粮商更是直接关了铺子，许是准备将屯粮自用或是等日后城中粮食紧缺严重了再拿出来高价售卖。
　　钟武听后，只思考了片刻便赶紧差宅里管家多带些人手出去买粮，尤其是现在还没怎么涨价的粗粮，更要加紧多买！
　　城内。
　　裴姝披着件薄绒氅，捧着只小巧的手炉从一家笔墨铺子里走出来，她鼻头微微泛红，因着总也打不出的喷嚏，两眼泪光盈盈，更添楚楚之态，顾盼之间，好似不知世事的仙女误入了凡尘。
　　“前头在卖什么？怎么排了这么多人？”她轻轻踮脚，仰脖望去。
　　知喜抱着才买的新纸也朝人多处张望。
　　“姑娘，我过去瞧瞧。”
　　很快，知喜便回来了，喘匀了气同裴姝说：“我还当是什么稀罕物呢，结果是间粮铺，大家都在那买粮呢。”
　　闻言，裴姝便也收回视线，随口问道：“可是今天粮铺减价？”
　　知喜却摇头：“比平时还贵了两倍不止呢。”
　　裴姝停下步子，眉头拧起，又回头望去，粮价上涨反遭人哄抢，只一种可能，粮食短缺，各家要准备屯粮了。
　　但，大齐近年并未有严重灾害，粮食怎会紧缺至此？
　　裴姝正要去找个人打听，目光倏地落在一人身上顿住，那人才从前头一家酒楼中走出，穿一身墨色长袍。
　　虽只瞧着个背影，但她心里已有七八分肯定，那人就是祁璟！
　　“在这等我。”裴姝撂下话便朝一个方向跑去。
　　“诶？”知喜赶忙跟上，“姑娘等等我！”
　　买粮的人排队占了大半个街道，人数还在增多，知喜过去时正好被人挡了路，好容易挤过去却再看不见自家姑娘了……
　　裴姝紧盯着那道身影，生怕跟丢，直到入了条小巷，前头是面墙，哪还有什么人？
　　她胸口起伏不定，跑得满面绯红，不由有些气恼，她分明看见人拐进了这条巷子！
　　忽闻身后一声轻响，裴姝眼前一黑，一双极其有力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泛着些许凉意，她心头一跳，才要挣扎，却听耳边响起道熟悉的声音。
　　“知道怕了？”
　　裴姝按着心中喜悦，轻轻扒下覆在她眼睛上的手，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先生吓我做什么？”她如是问道，但没有半分责怪的意味，莹润的目光毫不躲闪地在她眼中这张脸上游走。
　　祁璟也正瞧着她，朗目疏眉下是烫人的笑意，他低声道：“下回不许再这么跟踪人。”
　　裴姝反问：“若这人是先生呢？”
　　祁璟稍稍正经了语气：“我也不行。”
　　好在他这回是甩开了身后的尾巴悄悄入的城，否则……
　　裴姝心里明白，也不再玩笑，她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突然，祁璟抬手虚放在裴姝的头顶，稍稍比划了下，说：“好像长高些了……”上回见面似乎还不及他胸口。
　　裴姝愣了下，随即故意向后退开：“近日城中这些传言是否和先生有关？”
　　少女的粉面上显露出几分执拗和认真。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般问，祁璟眉心微微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收回还虚浮在半空的手，坦然道：“有一些关联。”
　　巷子外头偶有人影走过，这里实在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先生知道到哪寻我吧？”裴姝从祁璟的眼神中得到肯定答案后接着说，“今晚子时三刻，我等先生来。”
　　说完，她便没有犹豫地从祁璟身旁擦身走过。
　　许久未见，欣喜是真，可谜团太多，不安也是真。
　　出了巷子，原路返回，粮铺前排队的人已经散去，笔墨铺子门口，知喜站在一侧焦急地看着人来人往，搜寻裴姝的身影。
　　终于！
　　“姑娘若再不回来，我都要回去叫人来寻了！”知喜跑到裴姝身旁，语气急切。
　　裴姝拍拍她的手，弯了弯唇：“我这不是回来了，走吧，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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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所宅子已打通，裴姝现在进出走的就是隔壁宅子的门，省的还要去绕一圈。
　　不想，才走到花园就遇到陈氏急匆匆地迎面走来。
　　陈氏也瞧见裴姝了，却一下刹住脚，转身便又往回走，连她身旁的环儿都没反应过来。
　　“陈舅母这是……”知喜看呆了，“见了鬼了？”
　　裴姝：“……”
　　回到院子。
　　西厢屋内的书案上摆着只新的玉瓶。
　　“姑娘回来了。”知琴走进屋，唇角向上扬着，笑得温婉。
　　裴姝往椅子上一坐，说起方才的事：“知琴姐姐，我出门这段时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陈舅母为何一见我就躲？”
　　知琴掩面笑了声，说：“姑娘出门后，我见园中木莲开得不错，便想折几枝插瓶，巧了碰上陈舅母来寻姑娘，说是咱们新院那几根横梁可否换个别的木料，我说我做不了主，陈舅母便要拽我去看，拉扯之下，玉瓶掉在了地上，磕了个口子出来，我便说这是姑娘最喜爱的一只玉瓶，是郡主送的，珍贵非凡，陈舅母一听扭头就走……”
　　“玉瓶？”裴姝这才瞧见身旁书案一角摆着的那只玉瓶，当即也笑出了声。
　　这玉瓶确实是周攸宁送她的，不过不是什么稀罕物，当初周攸宁要送她的是瓶里的花，后来花败了，她见这个瓶子模样不错，瓶口又大，便用来做了笔筒。
　　“难怪呢。”知喜才明白过来，“陈舅母怕姑娘又让她掏银钱！”
　　“可不就是。”知琴又笑，不过这回笑的是知喜这慢人一步的脑子。
　　知喜不明缘由，也乐呵乐呵笑着，见此，裴姝更是觉得好笑，心中也畅快了不少，起码，短时间内，陈氏是不会来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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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众人都已睡下。
　　裴姝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披上大氅，悄声往外走去，外间，知喜睡得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