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87、穿书日常87

　　“姝儿，舅母是怕你被人蒙骗欺负。”陈氏扯着脸上的皮肉笑，装着语重心长的模样，又道，“你若嫌舅母管得多，那你便自己处置，但，你表姐的伤总要有个交代呐……”
　　裴姝忽笑，透着些许俏皮：“陈舅母别急，这事儿肯定得有个交代。”
　　等知喜回来，就什么都明了了。
　　现下已是深秋，陈氏竟觉得有些燥热，她担心裴姝是否察觉了什么，还有她身边那个叫知喜的小丫鬟，这一来一回的是去干什么？
　　起初裴姝说要买这宅子和钟宅打通的事儿，陈氏当即就同意了，为此还高兴了一整宿。
　　两座宅子一合并，这住的地方就宽敞起来，往后这也算是他们钟家的产业。
　　不想，没乐呵两天，她便听说隔壁宅子的房契上签的是裴姝的名，而不是庆国公夫妇的，她着人去打听了一番才知道，这宅子是裴姝用自个儿的银钱买的，庆国公夫妇并不插手。
　　也就是说，这宅子往后姓裴，不姓钟。
　　陈氏就琢磨着宅子日后归属谁等日后再说，想着裴姝年纪小，修缮宅子请工匠，购置材料这些她定然不懂，她索性以长辈的身份将这些活计包揽过来，这里头的油水自是不用说。
　　谁承想，陈氏这个心思也落了空。
　　他们钟家也就是在这全州城里表面风光，看似生意广布，进项却少得可怜，要养这么一大家人，还要置办这么多哥姐儿的嫁妆彩礼，陈氏只觉得自从嫁进了钟家，她便操心个没完没了。
　　想到这，陈氏心底竟泛起些委屈来，她做这些还不是为了整个钟家？
　　等了好一会儿，知喜终于回来了，这一来一回跑得她双颊通红。
　　知喜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朝裴姝重重地点了下脑袋。
　　裴姝心里有数了，但有些事她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就算顾念着外祖父和外祖母，她也要给陈氏留些脸面。
　　“陈舅母随我过去说话吧？”裴姝朝那边墙根抬了抬下巴，示意两人一起过去。
　　陈氏犹豫了下，同裴姝走过去。
　　工匠们看着两人避开众人去说话，心里没有底，他们只见过裴姝两回，小姑娘话不多，也从不摆架子，但大家方才听见了，裴姝叫陈氏一声舅母。
　　众人暗道倒霉，这些天的工多半是白干了！
　　墙根底下。
　　裴姝开门见山道：“陈舅母，闻意表姐的伤势我让知喜去看了，那些架子也不是无故倒塌，而是有人故意踢了架子，那人许是没想到，她这一踢，留了个鞋印下来，偏偏巧了，架子上的鞋印和闻意表姐今日穿的鞋刚好能对上。”
　　陈氏的脸色越发不好起来，连强装出来的笑都快挂不住了。
　　“今日的事可大可小，但闻意表姐的名声要紧，若有人凭着这些往外胡诌，损了表姐的人品，那才是得不偿失了。”裴姝见陈氏不说话，便问，“陈舅母，你说呢？”
　　陈氏挺了挺脖子，后颈渗出一层冷汗，她又重新弯起嘴角，道：“是我欠考虑了，还是姝儿顾虑周全，既如此，今日的事就算了，好在你表姐伤得也不严重。”
　　裴姝眉眼一弯，甜甜笑道：“陈舅母宽厚，那些工匠也必然会感激舅母的。”
　　陈氏敷衍着应了声便借口离开，她现下一刻也不想多留。
　　见陈氏走了，她带来的那些下人自然也跟着回钟宅，剩下工匠们站在原地小声议论。
　　等裴姝走近，大家安静下来。
　　“今日的事不是各位之错，你们若还愿意留在这儿做工，一切照旧，若不愿意，一会儿就到我这儿来领工钱，至于今日这场误会，不论是走是留，我都会给各位多算三日的工钱作为补偿。”裴姝站得端正，面上带着浅淡笑意，稍显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却威严极了。
　　知喜不禁看愣了，险些以为看到了钟氏。
　　工匠们愣了愣，喜多过惊，站在后头的一人高举起手臂大声道：“我愿意留下来！”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说要留下来继续做工，最后竟无一人要走。
　　裴姝便让知喜把补偿的银钱拿给工头，再让工头在重新开工前分发给众人，另外又差了个人在两所宅子连通的地方守着，在宅子修缮好之前，闲杂人等不可入内，以免误伤。
　　这事儿没一会儿就传到了陈氏耳朵里。
　　“好一个闲杂人等！”这就差点名道姓了。
　　“娘，那我就白白被砸这一下？”钟闻意心里不乐意，虽说只是破皮，但也要三两日才能长好的。
　　说到这个，陈氏又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用力往钟闻意脑门上戳了一下，说：“你呀你，聪明不足，糊涂有余，自己踢翻架子也就罢了，还留下了证据，那个裴姝比你还小上两岁，看看人家的心眼子，就是再有十个你都比不过！”
　　钟闻意挥开陈氏的手，背过身，又羞又恼：“哪有贬自家女儿来捧别人家的！”
　　陈氏直叹气，也从这事上知道了，那个裴姝不是好忽悠的。
　　……
　　下午。
　　工匠们重新动工后，裴姝也没有回钟宅，趁知喜去帮她拿药的功夫，她叫来一个小厮打扮的杂工，这人正是混在这些工匠里的岁寒。
　　祁璟命他暂时不要回京，留在全州保护裴姝，至于先前抓的要刺杀裴姝的那些人，这会儿怕是已经在京都明监司的大牢里关着了。
　　“姑娘有什么吩咐？”岁寒每日太悠闲，巴不得裴姝给他找些事做。
　　说来也是奇怪，进了全州城后，太子那边便再无动作。
　　裴姝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而后问：“你们去年在船上抓的那两个绑匪，是不是有一个叫纳依尔？”
　　岁寒眼中闪过一抹惊疑，反问：“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看他没有否认，裴姝心里就有答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他，还活着吗？”
　　岁寒：“……”
　　他干脆说：“还是等公子来了，让公子告诉你吧。”
　　“祁……先生要来全州？”裴姝一下站起来，差点脱口而出祁璟的名字。
　　岁寒估算了下时间，说：“应该就这两天，快到了。”
　　祁璟受皇命探寻纳依尔的踪迹，对外宣称替皇上去各州体察民情，此趟是出公差，在京都不是什么秘密。
　　但，大齐共有城池三十座，为何偏偏来了全州呢？
　　岁寒偷瞄了眼裴姝，显然，答案就在他身边。
　　……
　　庆国公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安生，他虽已不在朝堂，却仍旧为大齐，为大齐百姓忧思忧虑。
　　离京便是为了远离这些事，安养晚年。
　　孙氏劝了他几回放宽心，后来也有些不耐烦，便说：“都这么大年纪了，朝廷又不是没人，你再操心，该打的仗也不会因为你这个老头子睡不好就不打了。”
　　每每这种情况，庆国公就会背着手哼一声，说：“妇人之见！”
　　裴姝回到钟宅，刚进院子，就看见知琴冲她使眼色。
　　“怎么了？”她往正屋看了眼，门大开着，里面也没什么声响。
　　知琴小声道：“公爷和老太太闹脾气呢。”
　　裴姝：“……”
　　她两手一摊，能怎么办？
　　去哄呗，哄好一个再去哄另一个。
　　待将两位老人劝和又陪着用了晚饭后，裴姝如释重负般从正屋里出来，她下意识用右手搭上左手的手腕，指尖捏着染上她体温的佛串珠子思绪乱飞。
　　她始终没忘记自己现在身处一本小说，按原小说的剧情，大齐和疆国是不会开战的。
　　但，许多剧情已经发生了改变，有些她参与了，有些她一无所知，如今，原小说的男主江承佑受生母牵连不受皇上器重，太子江承胤倒是稳坐东宫。
　　对了，祁璟，祁璟在这些剧情里起什么作用？
　　废后和他有关，疆国七皇子纳依尔失踪也和他有关，仔细想来，桩桩件件，都少不了祁璟在背后推动……
　　他，到底是谁？
　　这是第一次，裴姝对自己喜欢上的这个人感到陌生。
　　“姑娘，先把药喝了吧？”知喜端着已稍稍放凉了一些的药汁走来。
　　裴姝心不在焉地拿起药碗，面无表情地喝完了一整碗药汁，连些微的停顿和皱眉都没有。
　　知喜不禁问：“姑娘，不苦吗？”
　　“嗯？”裴姝回过神，熟悉的苦味儿在嘴里蔓延开来，她吸了口气，往东厢走去。
　　院子小的好处就是去哪儿都只有几步路。
　　裴姝回到房里，铺开笔墨，提笔写信，信是写给他父兄的，无非就是寻常的问安，但这回她在信里放了藏头诗，提醒裴晋之和裴韫要小心太子的人。
　　当年，南疆之战便是遭了自己人的算计，老威远侯和周阳王以及数万将士才会葬身在那场战役里。
　　而今，若是大齐和疆国真的开战，前线主帅便是如今的威远侯段巍和平凉侯裴晋之，悲剧绝不能重演！
　　夜深。
　　万千屋舍皆已熄了灯烛，整座全州城陷入沉静。
　　街市两旁的灯笼散着昏黄微弱的光，有人趁夜摸到一宅子后巷悄悄放了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