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81、穿书日常81

　　夜色深深，四下无人。
　　“哒哒”的马蹄声在距离庆国公府府门不远的地方消失，祁璟站在马下，伸出双手托举着裴姝下马。
　　没想到今晚还能再见，也更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见面，裴姝双手交握在身前，有些舍不得道别，她吃了药，现下除了使不上力气，再无旁的不适，那站在此处多说会话也无碍吧。
　　“进去吧。”祁璟朝府门方向看了眼。
　　“先生在暗中保护我？”裴姝问得直白，她才不信事事都如此巧合。
　　祁璟没有否认，只说：“近来京中不太平，你离京这一路，我会派人护送，但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
　　今夜的事并非意外，但幕后之人并不想要裴姝的性命。
　　裴姝这会儿的模样分外乖巧：“先生也多加注意。”
　　“回去吧，远行劳累，今晚早些睡。”祁璟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说，“明日我送你出城。”
　　裴姝捏了捏荷包里的佛串，盯着祁璟的脸仔仔细细看了会儿才迈开步子转身走开。
　　祁璟看着裴姝从角门入了府，朝着夜色招了招手。
　　“公子。”岁寒从墙角内走出来。
　　……
　　庆国公府，众人还未歇下。
　　有丫鬟向赵氏禀报了晚饭时，尤氏送裴姝玉镯的事。
　　她还没寻着空闲仔细问询这事，便让贴身的丫鬟去向尤氏传了两句话，无非是让她安分规矩些。
　　尤氏越发睡不着，明日庆国公夫妇离京，钟昱明在前头陪着说话，她如今怀着钟家大房的嫡孙，却被拘在这后院。
　　钟昱明是她在府上唯一的仰仗，可今晚她实实在在瞧见了，钟昱明心里仍然记着那裴姝，那她要如何安心？
　　前院正厅中。
　　裴姝整理了下鬓发，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尽管等那车夫回来，大家也会知道马儿失控的事，但只要她人没事，大家的担忧便少些。
　　她笑意盈盈地走进厅中，唤了在座的长辈们，最后站在钟氏身旁。
　　除了钟昱明和两个年幼的孙辈，厅中其余皆是女眷，似乎是庆国公将在府的儿孙们聚在书房中训话。
　　至于钟昱明为什么在此处，大家心知肚明，庆国公对这个嫡孙失望透了。
　　赵氏抱着半岁大的女儿，心中滋味难言，她是长媳，亦是钟家主母，钟家几房人面上看着一团和气，那是有老太爷在上头压着呢。
　　等老太爷离了京，这些人指不定翻些什么风浪出来，儿子不成事，儿媳又是个那样的，女儿年幼，丈夫忙于公务。
　　一想到这些，赵氏便头疼。
　　正想着，尤氏来了，一进门不先叫人，眼珠子在厅中一通扫。
　　“不是让你早些睡？怀着身子的人就算不顾念自己，也该想想孩子。”赵氏虽不满，但在这么多人面前，语气放得很是温和，就像个寻常关心儿媳的婆婆。
　　“母亲，我也想来陪祖母说会话。”尤氏见钟昱明身旁的椅子空着，应了话便直接走过去坐下了。
　　庆国公夫人孙氏收了几分面上的喜色，并未承这分情。
　　有人掩面偷笑，有人面上一热恨不能当场离席。
　　赵氏此刻犹如吞了只飞蚊下肚，恶心，却又无法吐出来，她不动声色，话锋一转，朝孙氏说道：“母亲和父亲这回了全州，棠姐儿晚上该哭闹着寻祖母了。”
　　说起棠姐儿，孙氏又像个寻常祖母般流露出许多对年幼孙女的不舍，棠姐儿虽然不是府上唯一的孙辈女孩儿，但确是孙氏唯一的嫡亲孙女。
　　二房和三房都是庶出，孙氏年轻时从不苛待庶子，但也算不上亲近，自然也不会对庶子的儿女有多亲近。
　　“快给我抱抱。”孙氏从赵氏手上接过棠姐儿，满眼疼惜，“瞧这模样，跟明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话说到这里，孙氏抬眼看向钟昱明，心里放心不下，便道：“明儿，你如今也成家了，又将为人父，还须勤勉向上，做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钟昱明起身行了一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道：“孙儿不孝，总让祖父祖母忧心，孙儿日后一定潜心向学，光耀门楣！”
　　赵氏怔了怔，眼中泪花上渐显，这，这是她儿子亲口说出的话！？
　　到底是成了家，有担当了，赵氏这样想着，连看尤氏的目光都真心的柔和了许多。
　　“好，好，这才是我的好孙儿。”孙氏连连笑着点头，“明儿长大了。”
　　裴姝抿了口茶，有些许犯困了。
　　尤氏不时便偷瞧裴姝两眼，突然发现裴姝的腰带上沾了一圈泥印，仔细看去，侧颈处好似有道红痕，耳后夹着几缕散落的头发，发尾垂至颈边，就连头上的步摇都歪了些。
　　明明出府时还是规规整整的，这怕不是……
　　她怎能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阿姝表妹今晚去哪处玩耍了？怎的身上还蹭上了泥？”
　　极是突兀的一声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方才和乐的气氛又变得不寻常起来，大家看了眼尤氏，又看向裴姝。
　　裴姝也低下头查看自己身上哪里蹭了泥，看见是腰带后立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定是用腰带拉徐倾言时在车辕或是车轱辘上蹭的，不仅如此，这一看，她才发现腰带末尾还被勾破了，便用手挡了挡。
　　尤氏将这个小动作看在眼里，又故作惊讶道：“呀，表妹的脖子怎么了？”
　　脖子？
　　裴姝现下是看不到自己脖子的，但钟氏可以。
　　白皙的皮肤上赫然一道红痕，钟氏没往旁的地方想，只是担心道：“怎么这般不小心？是在哪磕着了？疼不疼？”
　　孙氏等人也神态紧张地关怀问询。
　　“不疼，许是方才……”
　　裴姝正要坦白，尤氏便起身走到了她身后，抬手伸向裴姝的脑袋，裴姝下意识躲开，回头看她，尤氏悬在半空的手顿了顿便收回，又笑说，“我只是见表妹的步摇歪了，想帮忙整理一下。”
　　众人先前都没太注意裴姝，这会儿将人这么盯着，也发现了诸多不妥。
　　一个侯府的姑娘怎么出府逛了个灯会回来，衣衫乱了，头发散了，脖颈隐秘处还有红痕，在座的都是已为人母或将为人母的妇人，就算方才没想，这会儿也难免想到了那事上。
　　“阿姝可是在外头遇到什么事了？”有人出声问，带着貌似关切的语气。
　　裴姝朝那人看了眼，是三房的舅母。
　　她一下记起，年初来庆国公府拜年时，三房的小表妹喜欢她腰间的禁步，一上来便哭闹着要抢走，她没答应，为此，她三舅母在背后说她小话，结果被她外祖母训斥了两句。
　　尤氏言语隐晦，不怀好意，这已是她今晚第三次找茬。
　　“三舅母，我，我……”裴姝垂下脑袋，故作惊慌害怕，支支吾吾，就是不把话说明白。
　　见此，尤氏便觉心中猜想多半是真的了！
　　她瞥见钟昱明难掩急切担忧的眼神，眼中闪现过一抹嘲弄，什么侯府贵女，什么青梅竹马的表妹，等下就什么都不是了。
　　“你这孩子，急死人了！”赵氏也确实是着急，手中捏着的手帕都被手心渗出的汗水浸湿了。
　　钟氏揽住裴姝的肩，让她轻轻靠在自己腰侧，轻声安抚道：“没事，有娘在。”
　　尽管此刻她也心急如焚，但眼下，她只想护着自己的女儿。
　　“时辰不早了，我也乏了，都回去睡下吧。”孙氏紧皱着眉，欲遣退众人。
　　“祖母，阿姝表妹定然是在外头受委屈了，您可要给表妹做主呀！”尤氏哪能让这事草草揭过，今晚，她无论如何也要把扎在她心里那根刺拔出来！
　　“你可闭嘴吧！”赵氏头一回当着众人的面吼尤氏。
　　但，大家越是替裴姝遮掩，便越引人遐想。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裴姝假意抹了抹泪，准备开始表演。
　　她一把扯住尤氏的衣袖，带着哭腔：“三表嫂，我没有受委屈，我，我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
　　裴姝的否认在尤氏的预料之中，她自然地回握住这只许是因为害怕而紧紧抓着她的手，随后弯下身子，几乎要与裴姝平视，清晰地看见裴姝脸上挂着的泪珠。
　　这样的容貌，连她都要动心了，难怪钟昱明念念不忘！
　　“阿姝表妹，你别怕，不管是谁欺负了你，侯府，公府定然不会放过那人的……”尤氏看似在安抚，却也将事情说得更明了了。
　　“别碰我姝儿！”钟氏气极，直接拨开尤氏的手，朝她斥道，“谁给你的胆子来编排我的女儿！”
　　“阿汐，你别胡说！”钟昱明赶紧将尤氏拉到身侧，示意她不要再说话。
　　众人都未敢出声，却不禁猜想，谁敢欺负到侯府姑娘身上？
　　也说不准是裴姝自个儿和情郎偷欢，毕竟明日离京，两地相隔，情难自禁，这样想便合理多了……
　　孙氏板着脸，压着火，国公夫人的威严不减当年，众人极少见她如此。
　　“好了，都散了。”
　　这时，外头脚步匆匆，府上管家和一个略显狼狈的车夫走了进来。
　　车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慌慌张张道：“表姑娘不见了！”
　　“你说什么？”赵氏看向车夫，又朝裴姝的方向指了下，“表姑娘不是好端端坐在这儿？”
　　车夫抬头看见裴姝，也是愣了下，而后又重重松了口气。
　　赵氏看车夫一身尘土，手上还破了皮，察觉到事情不对劲，便问：“究竟发什么了什么？你这身上又是怎么弄的？表姑娘早早就回来了，你去何处了？”
　　车夫未敢隐瞒，将知道的事情吐露了个全，众人听着惊险，狠捏了把汗。
　　尤其是钟氏，忙关心起裴姝有没有伤着摔着。
　　裴姝知道，戏演到这里便该收尾了，她重新坐直身子，向各位长辈赔了个不是才说：“徐家姐姐同我也险些摔出马车，幸得祁先生和恩科状元谢霭谢大人相救，这才有惊无险。”说着她看向尤氏，歉疚道，“让三表嫂担心至此，是我的不对。”
　　尤氏掐着衣袖指尖泛白，却不得不扯出个笑来接话：“表妹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