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9、穿书日常79

　　台子上演的是一出游子归家的戏。
　　台前坐着的半数人却是没了看戏的心思，一道道隐晦的视线时不时的从裴姝身上扫过。
　　饶是裴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些不自在起来，即便她好些日子没来，这些人就不认得她了？
　　……
　　一场戏落幕，庆国公夫人孙氏说有些乏了，让钟氏和裴姝陪她回屋休息会儿，小辈们起身，目送老太太离开。
　　也就是一转身，裴姝无意间撞上钟昱明的目光，意味不明，她很快移开，却也注意到了钟昱明身旁妇人打扮的年轻女子。
　　孙氏倒不是真乏了，只是找个理由带裴姝走罢了，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人生怕瞅不着热闹，一大家子难得聚齐，偏偏就是不安分。
　　离了众人的视线，裴姝松快了许多。
　　明日就要离京，钟氏和孙氏母女俩本也有许多话想说，钟氏在母亲面前，卸下侯府主母的端庄威严，说笑间竟也露出几分小儿女姿态。
　　裴姝依偎在孙氏身旁，听着外祖母和母亲谈笑，她越发喜欢这样平稳的日子了。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有丫鬟来通传。
　　拢共三桌，大人们坐一桌，有几个孩子还需乳娘照看着吃饭，便单独坐了一桌，其余小辈坐一桌。
　　钟家的团圆饭向来如此，不论嫡庶，只论长幼。
　　裴姝挨着一个她并不熟悉的表妹坐，是她三舅的孩子，另一边是钟昱沣的妻子，也就是她大表嫂，再往旁就是钟昱沣，钟昱明以及钟昱明的妻子。
　　至于其余几个同辈，裴姝与他们互相认识，但并不熟悉。
　　众人吃着饭，偶尔言语两句。
　　钟家这几位姑娘和公子，不管平日里关系如何，这时候自然不会找事，大家说话都客气，又或者只同关系好的说悄悄话。
　　“这便是阿姝表妹吧？”钟昱明身旁的年轻妇人突然看向裴姝，带着亲切的笑容。
　　裴姝放下碗，抬头看过去，唤道：“三表嫂。”
　　钟昱明听着这一声明显怔了下，年轻妇人貌似十分愉悦，竟起身走到裴姝身侧，从袖中拿出一样物件，用手帕包裹着，轻轻摊开，里面是只品相一般的玉镯。
　　“早就听说表妹长得跟仙女一般，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拿出手的，这只玉镯是我亡母留给我的，今日便送给表妹，还望表妹不要嫌弃。”说着，她便拿起玉镯要往裴姝手上套。
　　裴姝忙要缩回手，却被妇人用力拽住。
　　“三表嫂，这礼物太过珍重，我万不能收的……”
　　话音还未落下，只听清脆的一声，玉镯落地，摔成几段。
　　年轻妇人看着地上摔坏的玉镯似是愣了一瞬，她松开裴姝的手，缓缓蹲下身，小心拾起玉镯，重新放回那方手帕中包裹起来。
　　再起身时，她已红了眼眶，却强颜欢笑着对裴姝说：“等改日，我再寻个像样的礼物给表妹送去。”
　　裴姝一时无言，她方才还有几分歉意，毕竟是亡母遗物，但听这位三表嫂说完这句话，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行了，我再买个一样的送你就是。”钟昱明走过来将年轻妇人拉回椅子上坐。
　　在众人听来，钟昱明这话明显就是在维护裴姝。
　　年轻妇人不再言语，只是微低着头无声落泪。
　　裴姝心中烦闷，她怎么总是无端招惹上一些妖魔鬼怪？
　　桌上其余人看向妇人的眼神，略带怜悯，更有甚者上前揽着她的肩轻声安慰，反观裴姝，好像一个罪人……
　　裴姝不在意这一桌的人如何看她，她不明白，头一回见面，无冤无仇，为何要上演这么一出，总不能就因为她不是府上的姑娘，所以就挑中她来做这个冤大头，踩着她来博取大家的同情？
　　想到外祖父和外祖母明日便要离京，裴姝默默忍下来，免得坏了两位老人家的兴致，让他们在京中的最后一顿团圆饭也吃不安生。
　　但，她岂是个会平白吃亏的人？
　　……
　　京都城中，每逢佳节必定热闹非凡，中秋灯会更是如此，夜市连着三天不打烊，无论王孙还是平头百姓，皆可玩个痛快。
　　钟家这些个小辈除了钟昱沣向来稳重并不爱凑这热闹，其余人都在饭后三两结伴出府游玩赏月。
　　裴姝也早和周攸宁约好，在临江的观月楼会面。
　　回廊暗处，尤氏只能瞧着府里的姑娘公子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地出府，她却半步离不得国公府，便低声哭起来。
　　钟昱明见她如此，泛起些许愧意和怜惜，抬手替她抹泪。
　　裴姝无意间撞见这一幕，她也不想，但这是出府的必经之路。
　　两人都瞧见了她，她索性就直愣愣走过去，神色如常，没有刻意冷漠，自然也不会有什么虚伪的笑容。
　　“表妹可也是嫌弃我的出身？”尤氏的声音里夹杂着委屈。
　　裴姝脚步一顿，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是钟昱明在对他妻子说着什么。
　　她转过身，单纯无害的脸上覆着层迷茫，看向尤氏的眼睛里也满是困惑。
　　“三表嫂为何这样说？我与表嫂今儿是头一回见面，算上这回也才说了两回话，算不得熟识，又何来嫌弃？”
　　尤氏以为像裴姝这样娇惯着长大的侯府姑娘定不会再忍她一而再的发难，不想裴姝不仅没发脾气，面上更是一丝不悦也没有。
　　钟昱明抓着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说话，而后有些紧张地看着裴姝：“表妹是要去逛灯会吧？快去吧，望表妹玩得尽兴。”
　　尤氏低下头，似是自言自语：“也是，我这样的身份本不配入人眼……”
　　“阿汐，我们回院。”钟昱明想将尤氏强行拉走。
　　“等等。”裴姝出声，她没打算这么算了。
　　“亲戚一场，犯不上结怨，有些伎俩我没说穿，是不想让长辈们为难，若是对我有什么不满，趁现在说清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必要的往来，不用费心地演这一出又一出。”
　　闻言，尤氏一言不发，抖着双肩不断抽泣，钟昱明身子僵了下，揽着尤氏肩膀的手也紧了紧。
　　他眸光微动，心绪复杂，“表妹，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吧，阿汐自小就没了父母，一路吃了很多苦，她不是成心的。”
　　裴姝听得皱起了眉，原本的一分火气冒到了三分。
　　“难道这些不幸是我造成的？谁又活该忍让受气？”她语气轻缓，听着却很是冷漠。
　　钟昱明忙要解释：“表妹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额角渗出了汗珠，心里十分焦灼。
　　尤氏依偎在钟昱明怀里，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裴姝再迟钝也看明白了，尤氏耍弄的这些小心机以及对她莫名其妙的敌意都和钟昱明脱不了干系，至于钟昱明又做了什么糊涂事她不清楚。
　　但，她深知与这二人怕是说不明白了，干脆道：“说句生分的，我是个外人，你们夫妻二人的事莫要再扯上我。”
　　说罢，裴姝转身走远。
　　……
　　观月楼。
　　周攸宁和徐倾言早早到了，另外周越和江临也在。
　　自前些天二人平安离宫后，周越被罚了一年俸禄，江临被罢官免职，周攸宁追问缘由无果，索性不问了，人没事便是最好的。
　　只是江临，有些消沉，尽管他不显露于色。
　　夜幕深沉，圆月悬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洒在江面上，泛起淡淡银色的光辉，江边有孩童嬉闹，有人影相依，每到一处便是一副美丽的画卷。
　　吹了风，赏了月，裴姝将那点不快抛之脑后，缓缓走上楼，去找周攸宁。
　　当她看见这一桌子人后，不禁心里咯噔了下。
　　徐倾言对周越还有没有心思她不知道，但周越的心思……
　　早前，周攸宁在她面前明里暗里，几番试探，她就隐约猜到了，周越好像喜欢她，想到这里，她微微侧身，避开周越的目光。
　　“阿姝，你可算来了。”周攸宁拉着裴姝坐下，又说，“等会儿我们去江边放花灯。”
　　“好啊，我方才还瞧见江边有木偶戏呢。”裴姝说着给自己倒了杯桂花酿，香甜润口。
　　周越也端起他手边的酒杯，但里头装的不是桂花酿，因为酒气更浓。
　　“听阿宁说你明日要离京，几时出城？”周越看着裴姝，语气如常地问她。
　　裴姝抬眸：“约莫巳时，也可能早一些。”
　　近来天气还是有些热，他们计划是在天黑之前到驿站，让大家在夜里好好休整，白日才能打起精神赶路。
　　“嗯。”周越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
　　不远处。
　　有两人站在窗栏前，时不时朝一个方向看过去。
　　谢霭忍俊不禁，叹道：“如此良辰美景，本该才子会佳人，我却在这同你偷窥人家姑娘。”
　　祁璟没接他的话，只是看着某人一直在喝酒，第五杯酒下肚后抿了下唇又给自己倒了第六杯，他眉头轻蹙，眼里却又些微笑意，接着，朝那人走过去，不紧不慢。
　　“哎？”谢霭也随即跟上。
　　……
　　手上的酒杯蓦然被人拿走，裴姝茫然回头，而后眼眸一亮。
　　“先生？”
　　“祁先生？”这一声是周攸宁的。
　　周越和江临也都认识祁璟，谢霭是恩科状元，他们自然也识得，徐倾言远远见过祁璟一回，但另一人她全然不认识，只是听周越对那人叫了声谢大人时，她朝那人多看了一眼。
　　祁璟和谢霭并未停留太久，只当是寻常路过般打个招呼便走了。
　　裴姝心里一阵失落，低头的一瞬忽而想起自己失踪的酒杯。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