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1、穿书日常71

　　夜深。
　　城门大开，守卫恭敬地迎进一队人马，城门两侧点着火把，火光映照出年轻男子冷峻的面容。
　　秦校尉毕恭毕敬：“祁大人这么晚了还在抓人犯呐？真是辛苦了，辛苦了……”
　　上回那事，他因为受贿被带到明监司关了几天，后来不知怎的，竟无罪释放了，他提心吊胆了半个月，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上去不近人情的祁大人为何放过他，但，小心些，准没错。
　　杨辉见这人直接越过自己去恭维祁璟，心里不是滋味。
　　正经论起来，祁璟这个明监司司察使不过是个六品官，而他虽是禁军的副统领，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四品官阶。
　　祁璟现在没工夫说寒暄话，应了声便继续骑马前行，直奔明监司。
　　到了明监司后，杨辉没再让禁军的人插手关押人犯的事。
　　明监司人员把所有人犯关入大牢，只等第二日一早，祁璟和杨辉入宫面圣。
　　“大人！不好了！裕亲王气绝身亡了！”一句话在牢房内炸开了锅。
　　杨辉先是装出着急：“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死了？可检查仔细了？”
　　祁璟手下：“杨统领，属下再三确认了，裕亲王确实没了呼吸。”
　　杨辉：“这可怎么好！”
　　祁璟看向他：“关押裕亲王的囚车好像是杨统领负责押送的吧？”
　　杨辉忙说：“祁大人是想推脱罪责？囚车确实是杨某押送至城门的，可计划都是祁大人安排的！谁知这裕亲王是不是在交到杨某手上之前就断气了？”
　　祁璟冷笑了声：“杨统领不会单纯地以为，这事只要有个人顶罪就行了？裕亲王犯的是谋逆罪，现在裕亲王死了，你说，陛下会怎么想？”
　　杨辉确实没想到这一层，但，不管陛下怎么想，都比裕亲王直接供出他和阿姐的结果好！
　　他没再与祁璟争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天塌了有个高的顶，只要没有证据证明裕亲王是他杀死的，那祁璟和他就是同样的处境，或者说，祁璟该比他更着急。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祁璟没死，倒是帮了他。
　　“祁大人，您可得想想办法啊！”他假意害怕，同时在心中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暗喜。
　　祁璟瞥了他一眼，而后镇定地吩咐手下看护好其他人犯，不要再出差错。
　　这一晚，所有人员不得离开明监司，以防有人通风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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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房外。
　　“公子，裴二姑娘现已安全送回侯府了，但，属下看她状态不太好。”岁寒正在向祁璟禀告。
　　“知道了。”祁璟推开暗房的门，“守在这儿，不许任何人进来。”
　　岁寒：“是。”
　　暗房内。
　　一个中年男子被绑在绞刑架上，脑袋向下耷拉着，头发凌乱，遮挡了面容，似是昏了过去。
　　祁璟走到男子身前，从旁边水缸里舀起一瓢子水，尽数泼在了男子脸上。
　　男子被水呛醒了过来，咳了几声抬起头来，赫然就是方才众人口中已经断气的裕亲王！
　　他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自被抓以后，狼狈多日，本以为入京后会直接面圣，现在却被关在这间小小的暗房。
　　裕亲王欲挣脱绳索，朝祁璟恐吓：“你胆敢私自对本王用刑？”
　　祁璟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安静得让人心慌。
　　“本王是皇亲，你没有权利审问本王。”
　　回应他的依旧是祁璟的沉默。
　　“本王要见皇上。”裕亲王压下心中的恼怒和慌乱，拿出他一贯的威严气势。
　　他知道，事败了，但他依然是皇亲，是大齐的亲王！
　　祁璟嗤了声，缓缓踱着步子走到刑具架前，看似随意地从上头取下一柄铁烙，而后放进一旁燃烧着的炭盆里，没一会儿，铁烙的一端就烧得通红。
　　裕亲王低吼：“本王要见皇上，你听见没有！”
　　祁璟拿着那柄铁烙在炭盆里轻轻搅动了两下后，将其拿出来，走向裕亲王。
　　“你敢！”饶是裕亲王，也有些怕了。
　　“王爷以为，我要做什么？”
　　祁璟说着话突然用力把铁烙往前一送！
　　裕亲王跟着一抖，冷汗直流，身上却没有传来想象中的灼痛，他低下头，向自己左下方看去，原来那块铁烙烫在了他身侧的一块猪皮上面。
　　他重重松了口气，同时看见祁璟收回铁烙，拿起了那块猪皮。
　　猪皮上印着烤焦了的两个字：奸恶。
　　“听闻，王爷最爱用这样刑具，不知王爷可想体验一回？”祁璟又将铁烙插进炭盆。
　　裕亲王已听出这话里头的不对劲，他仔仔细细盯着面前这张脸，确定两人并无仇怨，但又隐约觉得这张脸有些面善。
　　是像谁呢？
　　“你究竟是谁？”他问。
　　祁璟随手将那张猪皮也扔进了炭盆，猪皮被烧得滋滋作响。
　　他眼里映着淡淡寒光，没有回答裕亲王的问题，藏在袖中的手暗暗收紧。
　　“放心，今晚，我不会对你用刑。”
　　裕亲王听到这话却没安心多少，反而越发在心里打起鼓来，他感觉到对面这个叫祁璟的年轻人对他有股从血肉里滋生出来的恨意。
　　而年轻人沉稳的语气仿佛在告诉他，早晚，自己都会落在他手里！
　　裕亲王冷哼一声，只要等他见了皇上，纵然他有滔天的罪孽，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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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房的门再次打开，又严实合上。
　　杨辉带着他那十几个禁军在明监司内堂呼呼大睡，丝毫不担心明日面圣要如何向皇上交代裕亲王暴毙一事。
　　祁璟从暗房出来，转而走向明监司更深处的牢房，不多一会儿，他便从明监司后头的一条暗巷里走出来。
　　夏日的夜深沉宁静。
　　白日里繁华的玉京街道上此刻空无一人，远远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
　　祁璟的心静不下来，他朝着一个方向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月白衣衫上笼着层淡淡的清晖。
　　平凉侯府。
　　裴姝又发起梦来，她紧闭双眼，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梦中，她所珍视的人一个个被推上行刑台，而她像个幽魂般站在一旁，任凭她嘶声力竭，所有的人都看不见她，听不见她，鲜血逐渐从四周向她脚边蔓延，一点点顺着她的脚往上将她包裹，直到入目皆是一片鲜红，她无法挣脱，只能看着刽子手扬起大刀！
　　“住手！”
　　裴姝拼尽全力吼出这一声！
　　“姑娘是不是又发梦了？”知琴站在床边，弯下腰伸手探了下裴姝的额头，而后轻轻呼了口气。
　　还好，没再反复发热。
　　“知琴姐姐……”裴姝拉住知琴的手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知琴微微笑着，说：“四更刚过，姑娘再接着睡吧。”
　　裴姝松了知琴的手，大概算了下时间，距离她昨天回府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五六个时辰，也不知祁先生是否平安回京……
　　“对了，母亲可歇下了？”
　　她想，母亲定然又替她忧心了许久。
　　知琴：“太太熬了半宿，适才在东厢睡下了。”
　　“好。”裴姝缓缓坐起来，已经没了睡意。
　　她叫知琴去休息，想自己待一会，知琴不放心，只去了外头守着。
　　裴姝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蹲下身，从床头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匣子，里头放着一方小小的白玉印章和一串紫檀木的佛串。
　　“咚咚……”有人从外头敲响了窗户。
　　“谁？”裴姝听见身后的动静，迅速转身看过去。
　　却见虚掩着的窗缝里伸出一只瘦削修长的手，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张字条，朝她的方向勾了勾。
　　裴姝心头一跳，抱着匣子走过去。
　　“先生？”她低声问。
　　外头的人没出声，但手指动了动，似是回应她。
　　裴姝面露欣喜，去接过字条，上头只有几个字：吾平安，勿念。
　　那只手收了回去，但裴姝的直觉告诉她，人还在外头，或许是担心被人发现，一直没有出声。
　　裴姝赶紧回身去找纸笔，纸笔倒是勉强找着了，但没有墨水，她扫了眼妆台，索性拿了盒胭脂来当墨水。
　　娟秀的小楷跃然纸上，急急忙忙写下一句话递出去。
　　折叠起来的纸张被外头的人接过，展开，借着屋里透出来的些许光亮看清上头写了什么。
　　祁璟嘴角缓缓上扬，又见窗缝里递出来一只笔和一盒胭脂……
　　过了会儿，东西被递回来。
　　裴姝期待着接过，小心展开，却见上面写着四个豪放不羁的大字：回去睡觉。
　　这人真是！
　　不解风情！
　　一阵细微的响动后，裴姝知道，祁璟已经离开了。
　　一夜惊梦，不安的心终于悄悄安分下来，平稳有序地跳动着，裴姝将匣子重新收进床头的暗格里，乖乖躺到床上。
　　窗外的夜仍然漆黑，裴姝闭上眼，心中一片清明。
　　那个人，分明也喜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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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夜渐渐褪去，潮湿阴暗的地上洒上了一抹晨光。
　　暗房的门又打开来，裕亲王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头上便被罩上了一个黑布袋，有人割断了绑住他手脚的绳子，将他从绞刑架上放下来。
　　“是要入宫面圣了吗？”
　　没人回答他。
　　“本王要沐浴更衣！”他被架着往前走，“本王要沐浴更衣！”
　　他不要这般狼狈地去见那个人！
　　正大喊着，头上突然挨了一拳，他痛呼一声，听一旁的人有些不耐烦地对他说：“王爷若不想吃苦头就安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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