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0、穿书日常70

　　祁璟无法想象裴姝来寻他的这一路是怎样心惊胆战，平凉侯府金尊玉贵娇养着的姑娘不该为他经受苦难。
　　她此一生，该顺遂无忧。
　　“明明怕得要哭了，做的事又这样大胆，我该说你什么好。”祁璟无奈叹了声，他知道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但总忍不住后怕。
　　如果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如果她没找到他，如果被皇后的人认出……
　　哪一样他都不敢深想。
　　“先生说错了。”裴姝从祁璟怀里退出，扯出个苍白的笑容，“不是怕得要哭，是已经哭过了。”
　　天晓得她这一趟掉了多少滴眼泪。
　　或许是因为见到祁璟后一颗心终于踏实，她不想再沉浸到那般紧张压抑的情绪里，便故意逗趣。
　　祁璟却没同她玩闹，撩起她散落的发丝，替她别在耳后，神情有些严肃：“是哪里难受？难受得厉害？”
　　大热的天，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裴姝身上冰凉，汗水浸透她的衣衫，后背像是淋了一场雨，就更不用说她这煞白的一张脸，嘴唇乌青，还有些干裂。
　　等她回答的间隙，祁璟从旁边小桌上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裴姝渴得厉害，但她独自在马车上时满脑子都想着要如何给祁璟传递消息，竟也没想起给自己倒杯水喝。
　　她仰头将水喝尽，这才半遮半掩地说：“我就是体弱，骑了这么久的马累着了。”
　　裴姝想，她这也不算说谎，归根究底，还是她身体素质不好，据周攸宁所说，那药丸的药性可没这么强，但她只吃了半粒就这么遭罪，想来，是她自身的问题。
　　祁璟一眼识破她没说真话，但也没再追问，而是弯下腰拉开坐凳底下的隔板，再将软垫铺开，这样就成了一张可容纳一人睡的小床。
　　“旁的事往后再说，我叫人先送你回京。”
　　“那先生呢？”裴姝下意识抓住祁璟的手腕，眉心皱起。
　　祁璟轻轻托住她的脑袋，却并未言语，一双眼倒像是在认真地看她，仿佛……
　　临终的告别？
　　裴姝急了：“先生怎么不说话？”
　　“这是想到什么了？”祁璟揉了揉她的头发，“别瞎想了，我会平平安安地回去见你。”
　　裴姝鼻尖一酸，越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话本里那些苦命小鸳鸯有了以上对话后多半是阴阳相隔了！
　　祁璟见她如此，心上也跟着难受：“怎么又哭了？是哪里疼？”
　　裴姝摇摇头，忍着想作死矫情一番的冲动，郑重道：“先生可要说话算话。”
　　祁璟忽而笑了：“好。”
　　……
　　两人在马车上约莫待了有一刻钟。
　　裴姝隐约明白祁璟有什么大事要办，若她在，才是给他添了累赘。
　　祁璟从马车上拿了身备着的常服，下马车后让岁寒换上，命他扮作车夫护送裴姝回京，特意压低了声量叮嘱，务必安全送回平凉侯府。
　　这一举动虽然会让杨辉起疑，但只要杨辉没认出裴姝，那就没什么紧要。
　　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杨辉果然发问：“祁大人，何必这么麻烦，让那姑娘随我们一道入城不就行了？”
　　祁璟：“此行之重，让一个不明身份的人随行，我不放心。”
　　杨辉：竟无言以对……
　　前面关口有皇后的人埋伏，那些人没等到祁璟一行人就不敢轻举妄动，反而成了最安全的一条路。
　　祁璟一下想起裴姝那张泪湿的小脸，他其实早知前路危险，也早做了安排，但，他方才答应了某人要平平安安回去。
　　思及此，又是声无奈的叹息。
　　稍作休整后祁璟便重新安排了行程，决定从田庄绕路，直接绕开滏阳关口。
　　“祁大人这安排不妥吧？”杨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田庄绕路远，要多花费些时辰，囚车过不去，只能将人押下来走，万一有什么闪失……”
　　他虽不知道祁璟为何临时改变行程，但他只管破坏就对了。
　　祁璟没和他争执，只道：“那不如杨统领和我各带一队人，进城汇合。”
　　杨辉迟疑：“那囚车？”
　　祁璟：“一共四辆囚车，自是杨统领和我各押送两辆。”
　　“祁大人容我想想。”杨辉想到个计策。
　　一行人继续休整，他派出一个手下去给囚车里的人送水，差使他要将水送到人手里，记一下裕亲王关在哪辆囚车里。
　　过了会儿，手下回来，向杨辉回禀。
　　“大人，裕亲王就在最前头那辆囚车，但人昏过去了，后头那辆是裕亲王妃，最后头两辆是裕亲王的几个儿子。”
　　杨辉心里有了数，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去找祁璟商量。
　　“既然祁大人坚持，杨某就听祁大人的，只是，若此行出了差错，祁大人可要担全责啊……”
　　祁璟淡笑：“自然。”
　　简单商议后，杨辉带领十数个禁军和最前头两辆囚车，祁璟带领十数个明监司和最后头两辆囚车，两队人马各走各的，分道而行。
　　等杨辉的人走远，祁璟命人扯下囚车上的黑布，将人带出来。
　　所有人都被绑了手脚，堵住了嘴，眼睛上也蒙了层布带，久违的光亮和踩在地面上的感觉让几人下意识就想挣扎，直到冰凉刀刃的架上脖子。
　　六个人当中有一人便是被换了衣裳的裕亲王，他此刻蓬头垢面，身上散着股呕酸的臭味。
　　弃了囚车，将人横放上马，再从旁边山上绕到底下田庄。
　　……
　　官道上。
　　杨辉带着一队人加速往滏阳关口赶，他准备在驿站停留会，趁机放走，或者……杀了裕亲王。
　　不想，才走半道上，突然窜出来大批蒙面人，个个手执大刀。
　　“好大的胆子！囚车也敢劫！”杨辉冲对面喊道。
　　对面领头的似乎在犹豫什么，没有接话，也没发号施令动手。
　　杨辉不知，领头那个属实是懵了，他不光认识杨辉，还识得祁璟的模样，他这回接到的命令是杀了祁璟和裕亲王，但这一行十几个人就清清楚楚地在眼前，没有明监司，更没那个祁璟，除了囚车里的看不见，剩下的穿的都是禁军的衣服。
　　祁璟，总不能在囚车里吧？
　　“撤退！”领头的人不再犹豫。
　　杨辉和手下：……
　　他来不及多想，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办，随即带领大家继续赶路。
　　……
　　一个时辰不到，一行人抵达驿站。
　　杨辉按计划命众人停下，说是在这等等祁璟那队人，毕竟他们要绕路，肯定会比他们晚些到达城门。
　　接连赶了大半月的路，大家早想坐下来好好休息下。
　　囚车便直接停在了驿站侧面的马厩旁，反正外头有官差把守，里头的人又被捆了手脚，出不了意外。
　　趁众人松懈时，杨辉悄然走到囚车旁，撩起黑布，透进去一些光亮，从衣服判定出这辆里头就是裕亲王。
　　他伸手推了两下，轻声唤：“王爷，王爷？”
　　里头的人却毫无动静，想起手下先前说的裕亲王昏过去了，杨辉动了杀心，既然放不走，那就只能灭口。
　　思及此，杨辉找准位置，用力将人往身前一扯，用衣袖捂住里头人的口鼻。
　　里头的人确实昏过去了，忽然间呼吸不畅惊醒过来，然而杨辉根本不给他机会挣扎，越发加重了力道，没一会儿，里头的人就彻底没了动静。
　　杨辉探了探鼻息，确定人死透了才离开。
　　到时回了京，人却死了，皇上追究起来，把罪责全部推给祁璟就是，此行，他不过就是个听令的小兵。
　　忽然，有个石子儿扔到杨辉脚边，给杨辉吓了一激灵，接着，又一个石子儿，他小心地朝着石子儿扔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矮坡上，有人在朝他招手，正是刚才那群蒙面人的头头。
　　见人迟迟不过来，蒙面人扯下面巾，杨辉震惊，向后张望了下，无人注意这边，他轻松攀上矮坡，与那人说话：“你怎在此处？我阿姐派你来的？”
　　蒙面人不答反问：“祁璟呢？怎么没和你一路？”
　　杨辉半点没隐瞒地交代了遍，可见对此人十分信任。
　　蒙面人又问：“那裕亲王等人？”
　　杨辉：“放心，已经被我……”他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行。”蒙面人不再久留。
　　只要裕亲王死了，这事儿也算成了一半，至于祁璟，回京后也有的是机会！
　　杨辉回到驿站，越想越不对，他阿姐接到他递回的信后派了人在这埋伏，而祁璟半路遇了个女子就临时改了道。
　　那女子一定是祁璟的人！
　　他气自己才想明白这一点，不然今日定让那祁璟交代在这儿！
　　……
　　天色渐暗。
　　平凉侯府内，裴姝又发了场高烧，烧得迷迷糊糊，还做了噩梦。
　　昨儿入宫还好好的，今日回来却是病怏怏的，大夫来诊过，说是过于劳累，受热又受凉，这才病倒。
　　钟氏坐在床沿上，屋内没留一个丫鬟，她看着睡得不安稳的女儿，忧心又起，除了裴姝的病，还有旁的……
　　“先生，先生……”微弱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钟氏神情复杂，女儿声声呓语，唤的皆是一人。

作者有话说

　　来啦！今天收到营养液啦！开心！
（PS：真的好想写末世文，有宝子感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