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72、穿书日常72

　　朝会后，奉安殿内。
　　“多日未见，朕见皇兄憔悴了不少啊。”龙案前那人身穿明黄色圆领长袍，一条遨游苍穹的神龙自他衣襟盘旋至身后，他眯了眯眼，端得一派从容尊贵。
　　殿中，裕亲王双手被绑在身后，他昂首挺胸，站得身姿板正，仿佛这样才能捡回他这些时日被人踩在脚下的尊严。
　　殿内再无旁人，殿门紧闭。
　　裕亲王扬起下巴：“你不要忘了，父皇曾允诺过什么。”
　　皇上笑了声：“朕自然没有忘。”
　　先皇册封太子那日，赐给当时作为大皇子的裕亲王一块免死金盘，像是早料到今日一般。
　　“就算没有那块免死金牌，朕一样不会杀皇兄的。”皇上绕开龙案，往殿中走去，“咱们兄弟几个，死的死，发配的发配，也就皇兄你，在京中陪了朕许多年。”
　　约莫还有两步远的距离，皇上蓦然停下脚步，再一抬眼，已暗藏杀意。
　　“可皇兄千不该，万不该，将这最后一分兄弟情谊也毁了。”
　　“呸！”裕亲王恨不能上前亲手撕开这张伪善的面具。
　　明明当初功课骑射他样样都做到最好，可母后始终偏爱皇弟多于他，连平日里看重他的父皇也当着他的面亲口册封了皇弟为太子！
　　凭什么？
　　究竟凭什么！
　　殿外。
　　祁璟和杨辉在外头一前一后地候着。
　　前者站在殿宇屋檐的阴影下神色自若，后者站在愈加炙热的烈日下大汗淋漓。
　　至于为何是这样的站位，杨辉心里也很纳闷，他趁着殿门外的宫人不注意一点一点往前挪了许多，直至到那阴影的边缘处，将头往前伸了些，低声朝祁璟问：“祁大人，你说皇上怎么还不召见咱们？”
　　还未听得祁璟的回答，却听殿门口的王公公咳了一声，还朝这边看了眼。
　　杨辉赶紧退回原本的位置，大家都明白，王公公做的事，那肯定是受了陛下的意。
　　他不知道这会儿殿内除了除了皇上还有谁在，但，肯定是有人的，因为殿门紧闭，一向随侍身旁的王公公也在殿外。
　　连王公公都不能听到的对话，会是什么？
　　与此同时。
　　华宁宫内。
　　常在奉安殿外看门的小太监刚刚才来传了话离开。
　　皇上朝会后便去了奉安殿，此后就一直在殿内，而办了“大案”回京的杨辉和祁璟至今还在殿外等着。
　　殿内究竟有谁？
　　皇后有些不安，虽然裕亲王死了，谋逆的那些事应当不会和她扯上关系。
　　思来想去，皇后还是不安，决定去奉安殿瞧瞧，她命宫娥去准备些消暑的点心，她要亲自给皇上送去。
　　“娘娘，端王和端王妃入宫来给您请安了。”有小太监来报。
　　皇后眼中划过一丝不悦，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
　　约莫至午时，奉安殿内响起一道声音。
　　“王泉，让人进来。”
　　王泉是王公公的大名，不过在宫中鲜少有人这样叫他，大家一般称他王总管或是王公公。
　　“两位大人，请吧。”王泉推开殿门，对祁璟和杨辉说。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地往里走进去，最后站在同一水平线上拜见皇上。
　　殿内只有皇上一人，但杨辉闻到了一股馊臭味儿，这个味道他很熟悉，多日押送人犯回京的路上，他都快将这味道闻习惯了。
　　皇上方才在审人犯？
　　可今早他随祁璟一同入的宫，并没有提审人犯。
　　皇上坐在龙案前，沉声道：“杨辉。”
　　“臣在！”杨辉微微弓着腰，立马应声。
　　皇上问他：“听闻你是个孤儿？”
　　杨辉怔了下：“是，臣自幼父母双亡，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皇上又问：“朕怎么听说你还有个姐姐？”
　　杨辉登时想起自己曾在无意中将这事透给了祁璟，却也还算镇定：“回禀陛下，家姐已离世多年。”
　　皇上似是点了点头。
　　杨辉不明白，今日要说的难道不是裕亲王谋逆一案？
　　皇上怎么过问起他的身世来了？
　　“祁爱卿查的事可有眉目了？”皇上话锋一转，看向祁璟。
　　一个是直呼名字，一个称爱卿，高下立现。
　　杨辉现在没心思管这个，他更关心，祁璟查的什么事？谋逆案吗？
　　祁璟不卑不亢：“数月前，臣派人前往前户部尚书许靖民的老家向许氏亲族查询，得知，许靖民早年收养的孩子是一对姐弟，且皆上了族谱，后来许靖民的发妻沈氏诞下男婴，夫妻二人因养子的事时有争执，后许靖民调职入京，上京路上，这个养子不知所踪。”
　　明明是语气平平的一段话，却听得杨辉心惊胆战。
　　祁璟继续：“据许氏族中一老者说，这个养子后颈处有一块巴掌大小的黑斑。”
　　杨辉后脖子一凉，当即就想捂住祁璟的嘴，然而对方已经先一步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
　　祁璟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看得人心底发寒。
　　“臣这里有许氏族谱一份以及许靖民收养那对姐弟时族中人作为见证手书一份，上头详细写明了那对姐弟的特征，年岁，收养时日。”他嘴唇一张一合，从怀中拿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册子。
　　皇上一个眼神，王泉立马会意，上前去拿册子。
　　杨辉那时才三四岁，根本不记得有这事，只能眼睁睁瞧着王泉将那册子呈给皇上。
　　祁璟再次看向杨辉：“说来也巧，杨副统领后颈便有这样一块黑斑，年岁似乎也与那养子相仿。”
　　杨辉神情略微僵硬：“祁大人说笑了。”
　　“竟有这样巧的事？”皇上看了眼夹在册子里的一纸文书，似是饶有兴致，“杨辉，上前来让朕瞧瞧。”
　　杨辉战战兢兢：“臣……遵命。”
　　短短几步，他走得无比煎熬，停至龙案旁，皇上起身，走到他身侧，伸手撩开他后颈的衣领，指尖触碰到皮肤。
　　杨辉深感不安，似有刀刃架在他脖子上。
　　“嗯——”皇上沉吟了片刻。
　　这事儿在禁军中不是什么秘密，禁军训练，时有赤膊相比的场面，巴掌大小的黑斑，很是显眼。
　　杨辉从没在意过，谁身上没个斑点胎记的？
　　皇上又盯着杨辉这张脸认真打量起来，若将胡须剃净，眉毛修一修，肤色白净些，倒真和他的皇后有几分相像……
　　“朕倒是从未听皇后说起，她还有个胞弟。”
　　杨辉心惊。
　　“王泉，去请皇后来认一认，这杨副统领究竟是不是她弟弟！”皇上一拂袖，刮起一道凌厉的风。
　　杨辉“噗通”一声跪地：“陛下！”
　　“奴才这就去。”王泉领命缓缓退出奉安殿。
　　皇上回身坐回龙案前，向暗处招了下手，立时走出来两名侍卫。
　　“将杨辉带下去。”
　　“陛下！臣对您忠心一片呐！”杨辉急得不知该如何替自己辩解。
　　他像一块早就被人放在砧板上的肉，刀子都落在身上了，还不知是何时被人放在砧板上的！
　　等人悉数退下后。
　　“祁爱卿自上任司察使以来，好像就对和皇后有关的事颇为关心。”皇上随意翻着案上的册子，似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说。
　　祁璟看着前头坐着的君王，眸光淡淡。
　　难怪人人都道最是无情帝王家，眼前的君王说起自己的皇后好似只是提及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不带丝毫的感情。
　　祁璟微垂眼眸：“臣只是做好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皇上刻意拖着语调重复了这四个字，而后摇着脑袋笑了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君臣之间再没别的对话。
　　过了许久，终于听得殿外通传。
　　“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皇上抬眸：“进来。”
　　皇后手里提着个食盒，里头装着早前她命人准备的消暑凉饮，原以为用不上了，不想，还是用上了。
　　王泉则十分自觉地站在殿外没有进来，并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殿门。
　　皇后进殿时便看见殿中还站着一人，她没见过祁璟，却仍然一眼认出了此人，皇上身边的新晋红人，年纪轻轻，气度不凡。
　　但，杨辉呢？
　　“臣妾参见陛下。”皇后走至殿中，微微福身。
　　“皇后可知朕叫你来所为何事？”皇上出声问。
　　“陛下不说，臣妾哪里知道。”皇后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前走，声音柔和，面上也是温柔亲和之态，她走到皇上身侧，将食盒搁到案上，又不急不缓地从里头拿出瓷碗和冰酪，“臣妾只知道，这天儿啊是越来越热了。”
　　说着，皇后将盛好的一碗冰酪递给皇上，皇上则很自然地接过。
　　这场面，任谁看了不称一声帝后同心？
　　“祁大人可要喝一碗？”皇后抬头，看向祁璟，愣了一瞬。
　　这人长得竟有几分像年轻时的皇上！
　　祁璟抬手向前送了送谢礼道：“多谢娘娘美意，臣不渴。”
　　皇上喝了两口，放下碗，随手将祁璟呈上的许氏族谱和文书递给皇后，说：“皇后看看这个吧。”
　　“这是什么？”皇后接到手上才看见封皮上许氏族谱四个大字，诧异道，“许氏的族谱为何会在陛下这？”
　　皇上抬头看她，微眯着眼：“朕怎么不知道皇后还有个亲弟弟？”
　　闻言，皇后面上露出些愁苦色：“臣妾那幼弟是个命苦的，没享两年福便害病去了，故而也就没和陛下提过。”
　　皇上忽笑，却带着寒意：“你们姐弟俩感情倒是深厚。”
　　皇后不明所以，这话从何说起？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