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58、穿书日常58

　　近日来灵山寺的人尤为多，尤其是问姻缘的姑娘，一茬接一茬。
　　以至于山上纨绔也多起来，这些人不进寺，就在半山和山脚转悠，要是碰到哪家姑娘不小心崴了脚，就上去帮着扶一手，要是没有就在旁边装着吟诗作对，作出副才子风流的模样。
　　裴姝今日也是涨了见识，风流她没看到，下流倒是见了不少。
　　甚至有人肆无忌惮地点评起哪家的姑娘腰细，哪家的姑娘玉指青葱……
　　裴姝和钟氏今日是先乘马车到半山，再下马车走台阶上去，免不得就要和这些人打照面，许是看到了侯府的马车，几人不敢孟浪。
　　钟氏护着裴姝往上走了几阶才松手。
　　母女俩一路闲聊着往上走，真走上去了竟也没觉多累，俩人稍稍整理了衣冠后便往寺内走去。
　　裴姝上回来都没来得及在寺中好好走一走，庙宇众多，古树成荫，层层叠叠，站在这初入寺的小广场向上看去，竟也望不到头，仿佛在那看不见的悠远深处真正藏着时间的长廊。
　　“这会儿人多，咱们娘俩儿慢慢走进去就行。”钟氏挽着裴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又说，“你也许久未出府走动了，今日就是晚些回去也无妨。”
　　裴姝自然欢喜：“那等用了斋饭，娘陪我去钟楼后头的佛塔看看？”
　　上回她便看见了，不过那日是陪周攸宁与江临来的，何况后头还遇到了裕亲王妃，也就没什么心情逛了。
　　“好，我陪你去。”钟氏笑着应下。
　　身后，桂妈妈拉过知琴，与她小声说：“自从姑娘出了那事，太太许久没像今日这般放松了。”
　　知琴也是看在眼里的，颔首道：“今儿回去了，妈妈且劝劝太太，咱们姑娘是个心大的，那些个什么污名，她都未听进心里，叫太太也别太过忧心，不要累了身子。”
　　裴姝忽的回头走过来：“知琴姐姐与桂妈妈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也要听听。”
　　桂妈妈愣了下，知琴反应极快，笑说：“我和桂妈妈玩笑呢，说姑娘近日胃口好，一顿都要吃两碗饭了。”
　　“好啊，原来是在打趣我。”裴姝佯装生气，抱着双手将脸别到一侧。
　　三人见此，忍俊不禁，钟氏也掩面笑出声来。
　　……
　　走至正殿前的广场，钟氏带裴姝去香炉前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钟氏要去给裴姝请平安符，便让裴姝先在一旁客堂等候。
　　客堂里头设有几尊小佛像，墙上还挂了僧人亲笔摘抄的经文，裴姝一进去便先心怀敬意地拜了拜，而后才和知琴一起找了处地方坐下。
　　本想凭栏瞧瞧风景，不想，瞧见了惹人厌烦的一幕。
　　一棵古树下，一个身穿紫色锦服的男子正在调笑一个女子，只见那男子面上带着有些不正经的笑，正同那女子说些什么，那女子只身一人，直掩面哭泣，几次想走，却都被紫衣男子拦下。
　　周遭已有人看见，但并未有人上前帮忙。
　　客堂内也有其他人看见了，言语却是指责那女子的。
　　这个世道，本就对女子约束颇多，声啊名的，好似永远活在旁人的议论之中。
　　裴姝暗暗握拳，径直起身，朝外走去，知琴赶紧跟上。
　　她提着裙摆跑下连接广场的台阶，又疾步走到仍旧哭泣不止的女子身旁，一把挽住女子的胳膊，同她说：“阿姊，原来你在此处，可叫我和母亲好找，快与我过去吧。”
　　女子一愣，止了哭，看着裴姝：“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她一面说一面扒开裴姝的手。
　　对面的紫衣男子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对裴姝说：“她是你阿姊？快些带她回去吧，别再让她寻短见了！”
　　说完，男子便要离开。
　　这下轮到裴姝懵了，寻短见？什么情况？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女子已上手抓住男子的衣袖，哭问：“谢郎！你当真不管我了吗？”
　　谢霭很是无奈，哭笑不得，回头道：“我与你不过两面之缘，连你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姑娘还是放过我吧！”
　　裴姝：……
　　知琴上前扯了扯裴姝，小声说：“姑娘，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裴姝也正有此意。
　　她还以为是山下的纨绔胆大包天跑寺里来了，结果……
　　“诶！这位姑娘怎么自己走了？”谢霭赶紧叫住裴姝，“你得把你阿姊一起带走呀！”
　　裴姝脸上有些烫，只能硬着头皮拉上知琴加快步子往回走。
　　谢霭一看，两步追上，朝裴姝问：“你就不管她了？”
　　裴姝只能低着头解释：“是我认错人了。”
　　谢霭不信，一家的姊妹还能认错？
　　被两人忽略在后头的女子觉出些不对劲来，莫名跑出个人当面说是她妹妹，而后又说认错人了转头就走，就这么明晃晃地引走了谢霭的注意？
　　女子一想明白这事儿，二话不说就上前质问裴姝：“你也是为着谢郎来的！”
　　这话一出，谢霭也懵了。
　　也是为着他来的？
　　“不，真是我认错人了，实在对不住，打扰了二位。”裴姝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关键是这认错的缘由她还没法说……
　　正僵持不下，有位穿戴富贵的夫人走过来，满面疑惑：“怎么了这是？这……”
　　“娘。”谢霭一时还真想不到该怎么说。
　　裴姝一抬眼，先看见面前这位夫人，随后便看见夫人身后走来的祁璟。
　　身旁那女子倒是反应快，擦了眼泪，向那位夫人见礼，声音柔柔的：“见过谢夫人。”
　　谢霭的母亲秦氏一眼明白过来，又是个看上自家儿子追到这里的，这回还是俩？
　　秦氏向与她见礼的女子颔首笑了笑，又看向低着头的裴姝，穿戴很是体面，身后又有丫鬟跟着，就是一直不抬头，看不清模样。
　　“这位姑娘是？”她向谢霭问。
　　谢霭摇头，说：“好像有些误会。”
　　祁璟已走过来，站在谢霭身旁，但没说话。
　　知琴刚想上前帮自家姑娘解释一番然后离开，就见自家姑娘朝那位夫人福了福身，轻声道：“见过谢夫人，家母还在里头等着，晚辈先行告辞。”
　　秦氏以为是人姑娘不好意思了，便笑着应声：“好，快回去吧。”
　　裴姝走得十分果断，起先步子还正常，走出一段距离后便越走越快，她总觉着后头有道视线跟随着她！
　　……
　　一会儿功夫，就闹了个大笑话，裴姝回到客堂，老实等着钟氏。
　　知琴笑她：“看姑娘下回还敢不敢往上冲了。”
　　裴姝嘴硬道：“下回弄清楚了再冲……”
　　约莫又等了有两刻钟，钟氏求了平安符过来，母女俩又去正殿拜佛。
　　再次跪在佛前，裴姝闭眼祈祷，诚心稽首。
　　午初三刻，几人去斋堂用饭。
　　裴姝还未看见，钟氏却一眼瞧见了。
　　“那不是祁先生？”
　　裴姝顺着钟氏看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了祁璟，还不止，那位谢夫人和紫衣男子也在。
　　“姝儿，咱们理应过去打个招呼。”钟氏说着便往那边走。
　　知琴在后头笑了声，桂妈妈问她笑什么，知琴摇摇头，低声说：“就是想到了个笑话。”
　　裴姝：……
　　她没有理由不过去，既是先生，又是救命恩人。
　　钟氏走过去，祁璟便已站起来，二人互相见了礼。
　　祁璟是裴韫的好友，那于钟氏而言便是晚辈，可他又是裴姝的先生，于钟氏便是平辈。
　　裴姝上前，垂首作揖：“先生。”
　　“诶？”谢霭惊疑，看看裴姝，又看看祁璟。
　　秦氏也是认出了裴姝，又听祁璟叫钟氏为裴侯夫人，当下便猜到了两人的身份。
　　最后，几人干脆同桌而坐。
　　钟氏与秦氏两个人更是相见恨晚，三言两语便觉投缘。
　　裴姝惊讶的是，这个紫衣男子竟然就是恩科状元谢霭，看着……有点不学无术啊？
　　她安静吃饭，一时间发生了许多事儿让她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戴着祁璟送她的佛串，她今日的衣裳是窄袖，稍一抬手便漏出半截佛串。
　　无意间抬眼才看见谢霭时不时朝她手上看一眼，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倏地反应过来，慌忙放下碗筷，将手藏到桌下，又扯了扯衣袖遮掩。
　　其实，也没什么吧？
　　送她了，不就是让她戴的吗？
　　正好今日来拜佛，为表诚心，戴串佛珠也很说得过去……
　　用了斋饭后，众人一起往后山走去，去看裴姝想看的佛塔。
　　祁璟和谢霭走在最后头。
　　“祁言礼，你的宝贝佛串怎么在人裴姑娘手上？”谢霭扬了扬下巴，一脸玩味。
　　祁璟浅笑不语。
　　谢霭越发觉得这里面有苗头，压低了声音问：“上回差丫鬟给你送画的也是她吧？”
　　祁璟瞥他一眼：“不干你的事不要问。”
　　谢霭越发来劲，笑说：“你这就没意思了，你的事我可是最关心的。”末了，他又补充一句，“尤其，是情爱之事……”
　　祁璟沉吟了片刻，说：“她还小，不懂这些，你也不要再提。”
　　谢霭这人，一开起玩笑，便容易没个分寸，他见祁璟正了神色，也不再胡言。
　　旁的他也许不清楚，可祁璟那串佛串他是知晓的，常年不离身，从不许旁人碰，竟就这么送给了一个姑娘，这不是上心了，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