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59、穿书日常59

　　时值春夏交替，正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色。
　　钟氏与秦氏在前头相谈甚欢，裴姝有意放缓了脚步欣赏起山林庙宇间的美景，这还不是灵山的最高处，但从这里往下望下去已是震撼不已，万物皆如蝼蚁展现在她眼前，远处的密云也不知连接的是哪片天……
　　“姑娘，该往前走了。”知琴见裴姝有些失神，出声唤她。
　　裴姝应了声，这才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祁璟和谢霭已缓缓走近，与她不过两三步的距离了。
　　谢霭忽然想明白一件事儿！
　　“敢情裴姑娘今日是把我当成登徒子了！”
　　裴姝身形一顿，好了，这下连祁先生也知道她闹笑话了，她未敢回头，一步一步迈上台阶，也再听不见后头说话的声音。
　　谢霭在祁璟的眼神警告下放低了声量：“我堂堂恩科状元，哪点像登徒子了……”
　　“倒是你啊祁言礼，借师生名，藏不轨心，我说你怎么撺掇着我娘今日来礼佛，怕不是早打听到人姑娘今日要来？”谢霭话茬子一开，又停不下来。
　　“定然是这样的，伪君子，真是个伪君子。”他自问自答得起劲。
　　祁璟任他说，既不反驳也不认同。
　　有一点倒是让谢霭猜对了，祁璟的确是早知道钟氏和裴姝今日要来灵山寺，寺内有他的耳目，钟氏提前半月便差人来寺内问过，想寻个好日子来灵山寺给裴姝请平安符。
　　故而，祁璟今日特地抽了空。
　　前头那道纤细的身影又回复到往日的灵动，脑子里不禁浮现出那晚，小小的人在橡木桶里缩成一团，被缚着手脚，衣衫湿透，身上几乎要没了活人的温度。
　　祁璟心上钝痛，原来在面对生死时，他也并非超然外物。
　　今日，只是想想远远看看她，可如今人在眼前，他又想同她说两句话了。
　　……
　　去往佛塔的路崎岖，不知又爬了多少级台阶，众人都有些累了，便先在一处供人歇脚的亭子里停下休息。
　　裴姝已有些后悔提了要去佛塔的想法，在底下时看着不远，真往上走时却是快走断脚，可若此刻折返下山，未免有些可惜。
　　“才走这些路便已乏得很，到底是比不上他们这些年轻人了。”秦氏坐在一方石墩上，轻轻敲着自己的小腿。
　　身为年轻人一员中的裴姝立马感到一阵羞愧，是她给年轻人丢脸了。
　　钟氏与秦氏说了会话，转头担心裴姝：“姝儿，可还走得？”
　　裴姝暗暗调整呼吸，轻声应道：“娘放心，走得走得。”
　　谢霭瞧了眼祁璟，又瞧了眼不远处坐着的裴姝，心生一计，朝凉亭走去。
　　“娘，不如你与伯母就在此处歇一歇？我和祁言礼带裴姝妹妹上去看佛塔。”
　　早在斋堂时，谢霭便一口一个伯母的唤着钟氏，是个丝毫不见外的，模样好，嘴甜，还是状元，钟氏对谢霭很是满意。
　　秦氏一听这话，与钟氏对了个眼神，似有心照不宣之意。
　　有知琴跟着，又有祁璟这个先生在旁，钟氏是放心的。
　　她与秦氏很聊得来，俩人这一路玩笑，正好双方的儿女都没议亲，若两个小的互相能看上眼，那是再好不过，眼瞎看来，往后说不定真能成亲家！
　　几句话过后，上山的便只剩了几个年轻人……
　　裴姝自己提出的要看佛塔，自然咬着牙也要把路走完，她暗下决心，这次回去一定好好锻炼身体，最好再学些拳脚功夫，以防下次再遇着什么事，不至于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知琴姐姐，往后卯正便叫我起来吧，若我不起，就拿凉水浇我。”
　　知琴惊奇，见裴姝似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便应道：“哪能拿凉水浇姑娘，若姑娘不起，叫知冬和知夏来挠痒痒，姑娘一准儿起来。”
　　裴姝有些气喘道：“也行。”
　　“姑娘走慢些吧。”知琴担心自家姑娘体力不支。
　　其实前头的路已不远，佛塔近在眼前。
　　祁璟与谢霭始终走在二人身后不远，谢霭憋得难受，小声嘀咕道：“知道的，你们是先生和学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仇敌呢……”
　　他特意支开了自己的母亲和裴姝的母亲，为的不就是让俩人能说上话？
　　结果现在倒好，一个在前头走出了逃命的架势，一个在后头不声不响地跟着，谢霭看着着急。
　　终于，到了！
　　周身被绿林环绕，塔前有位僧人在扫地，与几人见了礼，又继续垂首扫地。
　　裴姝用力提起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两腿酸乏，但挡不住亲站在佛塔下时的喜悦。
　　听闻，双手合十，绕着佛塔走三圈，心中所念皆会实现。
　　裴姝微微偏头，余光扫向斜后方那道人影，不禁想，若她所念太多，是不是太贪心了？
　　“知琴姐姐，你同我来。”裴姝拉上知琴，告诉她如何祈愿。
　　知琴自是照做，心中也有期盼，与裴姝一起，双手合十，虔诚安静地绕着佛塔走上三圈。
　　谢霭摇头，叹声道：“小女儿行径。”
　　话音刚落，祁璟缓步上前，走到那佛塔下，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却莫名透着股凋零之感。
　　裴姝刚对着佛塔参拜完。
　　祁璟从她身旁走过，双手合十，同她一般绕佛塔而行，三圈之后又走至她身旁面朝佛塔拜了拜。
　　她很好奇，先生求的是什么？
　　“想在附近走走还是即刻下山？”祁璟出声问她。
　　这算是时隔一月，两人正正经经说的第一句话。
　　裴姝原是想下山的，但此刻又想多停留一会儿，她想了下，迎上祁璟的眼眸：“难得上来一趟，想再走走。”
　　“后头有几面石壁，倒是可以去看看。”祁璟似乎对这里很熟。
　　裴姝藏起自己的心思，大着胆子道：“可否劳烦先生引路？”
　　这时，谢霭也走上来了，笑说：“叫他引路再合适不过了，他打小就住这儿。”
　　住这儿？
　　裴姝诧异，难道祁先生也同黄家那独苗一般，自幼被送到寺中避祸？
　　祁璟只是朝谢霭淡淡道：“不如我向伯母提议，送你来清修几日？”
　　“可别，陛下近日或许要给我授官呢。”谢霭是相信祁璟真能做出这事儿的，而秦氏也真会听……
　　说来，传胪大典上，旁人都授了官，入翰林，外放或分派到各部主事等，唯他这个状元连个散官都没混上。
　　裴姝一下看明白这俩人的“地位”，不禁暗叹，先生不愧是先生，连状元也一并唬得住。
　　“走吧，我替你引路。”与裴姝说话时，祁璟的神色语气分明温和了许多。
　　裴姝颔首：“谢过先生。”
　　祁璟说的石壁在佛塔后面的山道上，上头雕刻的是一尊尊佛像，两面山壁上的佛像更为壮观，足有三四仗之高。
　　裴姝一面惊叹这到底是如何刻成的，一面听祁璟同她说山壁上佛像的来历，在听说佛像是生于天地自然后更是震撼。
　　“真的？”
　　祁璟笑着应道：“一位老主持同我说的。”
　　先不管真假，裴姝又合上双手，闭上眼，对着佛像诚心拜了拜。
　　露出的一截白皙手腕上空无一物，祁璟等她拜完，出声问：“你的佛串呢？”
　　裴姝又忘了这茬，只说：“佛串有些松，怕掉了就先收起来了。”
　　若早知今日会遇见祁璟，她应是不会戴来的，但先生看见她戴了，会不会误会什么？
　　其实，裴姝无法确定，她心中这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是否称得上是喜欢？
　　只是，从未对谁有过这份心思……
　　祁璟没再多问，或许是因为还有旁的人在，他说话也会有所顾忌。
　　看完了石壁，四人便开始往回走。
　　不同的是，下山的路是裴姝同祁璟走在前头，谢霭为了给二人打掩护，在后头朝知琴问东问西，到后头实在不知道问什么了才安静下来。
　　不想听见前头二人的对话是出乎意料的清汤寡水。
　　祁璟：“女学虽散了，但万不可懈怠。”
　　裴姝：“先生说的是。”
　　祁璟：“我新得了两幅不错的字帖，改日叫人送去府上给你。”
　　裴姝：“谢过先生。”
　　谢霭：……
　　知琴：姑娘真惨。
　　……
　　时至傍晚，一行人一道下山，在半山道别，等回到侯府，天已黑了。
　　钟氏有意无意地向裴姝提起谢霭。
　　裴姝很快领会到其中意思，为了打消钟氏的想法，便说：“其实在去斋堂前，我就碰见谢公子了，那时，有个姐姐正为了谢公子要寻短见呢。”
　　说完后她在心里向谢霭说了声对不住。
　　“寻短见！”钟氏心上一惊，又问原因。
　　裴姝摇头：“那是旁人的事，女儿怎好去打听。”
　　钟氏心有疑虑，谢霭既有秦氏那样的母亲，又有祁先生那般的朋友，该也是个品行端正的才对，她没再问裴姝，想着明日差人去打听打听。
　　母女俩一道用了饭，裴姝才慢悠悠走回韵和院。
　　夜里微凉，腕上的佛串贴着皮肤是冰凉的触感，她却有些不舍得摘下来。
　　月色朦脓，少女的心意似乎渐渐明了。
　　“什么事叫姑娘笑得这般开心？”知琴见裴姝从钟氏院里出来后便一直发笑。
　　裴姝浑然不觉：“嗯？”
　　她笑了吗？

作者有话说

　　滴！求评论，求营养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