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穿书日常》厌喜

57、穿书日常57

　　过了春寒，府里绣房又要裁新衣，芸娘又拿上裁衣尺来给裴姝量尺寸。
　　“姑娘开始窜个子了，估计后头还要长，入夏的衣裳便给姑娘稍做大一些。”芸娘笑着说。
　　裴姝也着实欣慰了一把，总算不用再“矮人一头”。
　　四喜正在院子扑它的新毛球，自己将毛球抛远又去追上抓住，反复就这些动作，但它玩得很开心。
　　这个毛球是裴文珺专程给四喜做的，还有两支逗猫棒，是仿着裴姝之前做的那些的精良版，塞了棉绒的小布偶是一条小鱼的形状，上头还绣了鱼鳞，栩栩如生，四喜爱不释手。
　　芸娘也瞧见了那些小玩意儿，从针脚就看出是裴文珺缝的。
　　“大姑娘的绣活越发出挑了，是真用了心的。”
　　裴姝从案上拿起那只小鱼，点头道：“可不，这么精细的东西给那个小家伙玩实在可惜了，没两天准被它抓破。”
　　芸娘收起尺子：“这是大姑娘的一片心意。”
　　“堂姊现在最喜欢的就是小四喜了。”裴姝说着拿起系着布偶鱼的木棍，稍稍晃一晃，红绳上挂着的几枚铜板便碰撞住轻微的响声，四喜听力很敏锐，一听到响动就窜了进来，跳起来去抓那小鱼。
　　自从裴姝出了那事后，钟氏便不许她再随意出府，生怕又生什么意外。
　　裴姝便也没和钟氏说上回的绑匪或许是自家老父亲的哪位仇敌，以免钟氏更担忧。
　　自此，裴姝与裴文珺的走动便多了，偶尔也能说两句交心的话。
　　裴姝的画好，便会帮着裴文珺画些花样，裴文珺绣活好，也会时常给她绣些荷包手帕，当然绣的最多的还是四喜的一些物件。
　　姊妹俩闲来无事便去钟氏那里坐坐，小日子也是很悠哉了。
　　但总有人不愿意过太平日子，张氏见自己的女儿同与她不对付的钟氏越发亲近起来，便时不时去裴文珺面前讨个嫌，偶尔当着裴姝的面也是毫不避讳。
　　这日。
　　姊妹俩在裴姝的韵和院里玩五子棋，谁输了便要吃一粒酸梅，几个丫鬟也一起玩，裴文珺身边那个叫琳霜的丫鬟输得次数最多，自然也吃了最多的酸梅，眉眼皱成一团，连连摇头说自己不玩了，裴文珺给了她一支簪子又哄着她继续玩。
　　她身边另一个叫琳香的丫鬟倒是玩得极认真，除了与姑娘对上时故意输两回，和与她同是丫鬟的几人玩时是轻易不放过一个子的。
　　见琳霜得了赏，她未得赏，或许是心里头不高兴，便借口离开了一会儿，她折返回来没多久，张氏便来了。
　　“你倒是殷勤，整日不是往你堂妹这来，就是去你大伯母那。”张氏端着长辈的款往那一站，又开始阴阳怪气。
　　裴文珺也跟从前一样，默默受着，不回嘴。
　　平白扰了好兴致，裴姝是不想忍的。
　　“二叔母怎么还有闲心来我这？听闻玉珍阁近日的生意一落千丈，二叔母一点都不着急？”
　　这玉珍阁就是黄家老太太私下添给二房的两间铺子的其中一间，原本就是捡现成的生意，每月等着收银钱就行。
　　张氏却硬要换掉铺子原先的掌柜娘子，自己每日去坐镇，见着什么喜欢的便自己拿走，账面理得一团乱，还给店里东西乱抬价，这两月是尽做了赔本买卖。
　　“有什么好急的？大不了租出去。”张氏嘴上虽这样说，心里却很焦灼，想她刚接手玉珍阁时一月营收是多少？若租出去的一月租金又该是多少？
　　这笔账她还是算得明白的。
　　这不，她刚得知钟氏还瞒着所有人给裴文珺置办了一份嫁妆后，马不停蹄地便找过来了，所以她这会儿没心思和裴姝掰扯，直接看向裴文珺。
　　“珺儿，你跟我回去，我同你说几句话。”
　　裴文珺现在对张氏的说话口径也是了如指掌了，张氏这么说的时候定然没什么好事，但现在是在裴姝的院里，她不想给裴姝添堵，便应了声“是”。
　　这时，小四喜从屋里晃悠晃悠走出来，前腿贴着地往前一伸，伸了个懒腰后跑到裴文珺脚边来回蹭起来。
　　裴姝在心底叹了声，决定管一回闲事。
　　“二叔母，我还约了堂姊帮我做绣活呢，来回走也麻烦，我这儿地方大，不如我在外头等着，二叔母和堂姊去屋里说？”
　　裴文珺明显愣了下，又听张氏说：“不了，我们母女说些体己话，一时半刻也说不完。”
　　说罢又给了裴文珺一个眼神，示意她一起离开。
　　裴姝也看过去，若裴文珺不表态，她也不好再多事。
　　裴文珺与自己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抬眼朝张氏说：“娘，阿姝也不是外人，有什么话在这说也行。”
　　“在这说？”张氏哪开得了口。
　　裴姝转头便让人去搬张椅子出来，正好今儿是个大晴天，坐下来敞明了说。
　　张氏见此，走到裴文珺身前，拿手挡着贴到她耳边小声说：“不知你使了什么法子让你大伯母给你置办的嫁妆，你确定要当着裴姝的面说？”
　　原以为这句话能拿捏裴文珺。
　　不想，裴文珺突然嗤笑一声，放声说：“原来娘是为着这事儿来的，大伯母的确给我置办了嫁妆，娘可是想比照着单子另给我置办一份？”
　　再看裴姝听到这话时不为所动的神色，似是知情的。
　　张氏万没想到这一点，她想着这事儿裴姝定然不知情，不然怎会由着自己母亲给从前相看两厌的堂姊置办嫁妆？
　　裴姝缓缓坐下，看裴文珺这架势，根本用不上她帮腔了。
　　张氏有些下不来台，便同裴文珺扯笑道：“你这孩子，我来就是要同你说，你大伯母疼爱你固然好，可置办嫁妆这样大的事你合该也同我说一声呀……”
　　裴文珺瞥了眼一旁站着的琳香，淡淡道：“是要同娘说的，却叫人抢先一步了。”
　　琳香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很是心虚。
　　张氏也不再说什么，找了个由头离开。
　　裴文珺轻轻舒了口气，她手心早就汗湿一片，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回避那些她不想面对的问题，张氏不管对她说什么，做什么，她不声不响受着就好，从未想过有一天……
　　“阿姝，谢谢你。”她想，若不是裴姝站出来，她很难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裴姝可不想有什么煽情场面，便支着下巴仰头问：“堂姊还玩吗？”
　　说这话时，她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颗白色的棋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在棋盘上。
　　“玩，看我下午大杀四方！”裴文珺笑着坐下，心中乌云消散了不少。
　　琳香就站在裴文珺身后，想起自家姑娘方才看她那一眼，心中忐忑，惶惶不安了一下午，不知道姑娘会不会责罚她……
　　傍晚。
　　有个裴姝念叨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
　　段锦昭从云泉回来了，她一直在帮着云泉百姓灾后重建，甚至还跟着去清扫了山路上的积雪，连过年都回京，此次着急回来是因家中收到威远侯军中寄来的书信。
　　威远侯段巍驻扎的军营中突然出现大批狼群，同时有大批山匪下山屠杀山下百姓，段巍不慎被狼咬伤了腿，又负伤去围剿山匪，遭山匪暗袭，身受重伤。
　　段锦昭简单收拾行囊，从府中调了队护卫便准备赶去军中。
　　裴姝不知内情，但听说段锦昭又要离京，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在段锦昭离京前把信送到了她手上。
　　“段姐姐怎走得这样急？”
　　段锦昭现在没心思解释，把裴姝送来的信往随身的包袱里一揣便翻身上马，道：“待来日再同你说。”
　　望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走远，裴姝抚着胸口顺气。
　　往日她都没觉得，她这身体竟然这么虚，不过是跳下马车跑了十来米就心跳如雷，脑仁嗡嗡的。
　　知琴见裴姝唇边都发白了，赶紧上前扶住她：“姑娘，咱们回去吧。”
　　裴姝这趟出来是说了替裴韫给段锦昭送信，钟氏才同意的，并叮嘱了她送完信一定不要在外逗留。
　　回到马车上歇了会儿，裴姝才渐渐缓过来。
　　现在京中热议的是恩科状元郎谢霭，出身江南士族，又才貌双全，最紧要的是还未议亲，这人已成了不少太太们眼中的绝佳女婿，
　　裴姝虽然整日在府里养着，但这外头的人和事儿也没少听说。
　　“是状元郎！”忽闻一声惊呼。
　　裴姝掀开帷幔看去，对上双略带笑意的眼眸，她赶紧放下帷幔，端正坐好！
　　哪有什么状元郎？
　　那分明是祁先生！
　　……
　　第二日。
　　钟氏带裴姝去灵山寺祈福，一来是想替裴姝求个平安符，二来也是祈求裴晋之父子平安返京。
　　临出门时，裴姝不知怎想的，鬼使神差地拿上了祁璟送她的那串佛串，绕了三圈仍松松垮垮地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
　　她身形端坐，一手藏在袖中来回拨动着佛珠。
　　钟氏又想起不好的事，一阵后怕后，对裴姝说：“你这回遇险多亏了祁先生赶上搭救下你，待你父兄回来，一定要请人祁先生过府吃饭，郑重道谢。”
　　裴姝捏着珠子点头：“娘说得极是。”
　　她神思飘远，也不知送去的画，是否合先生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