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一章 纷扰（二） “我们都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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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中国三森市起坊路56号。
这是栋火柴盒般直筒筒的水泥房——至少在外观上如此。一楼至三楼全被空置了，黑色的霉点成片的在墙角蔓延。四楼卧房内，宽大的双人床上平躺着一名安静的男子，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他陷在一种古怪的昏迷状态当中，感到身体轻盈得仿若飘渺无物，但体内的血液又炽热得让他反胃。一阵冰凉的晨风穿过窗户，掀开窗帘拂过他的脸，他感到舒适了一些，同时在潜意识里想象着自己化作一根羽毛被风托向空中。
梦被打断了。脚步声将他惊醒，但他没睁开眼睛。
“起来了。”一层布制的柔软物体落到他的脸上，带着一股铁锈味。他睁开双目，拉下脸上的东西费劲的测头去望门边的奥雷里亚诺，长发像鸟的尾羽般在床上散开。
奥雷里亚诺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他，他眉弓很高，一头没梳过的棕色短卷发蓬乱的翘着，眼里全是笑意。他其实不叫奥雷里亚诺，这是他自己取的代号，为他自己的那点可怜的文化沾沾自喜。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什么，实际上在他们两个共同的组织沙鸥里大部分人都互相不知道对方的真名。
“不要那样看着我，很恶心。”唐间嫌恶的翻了个白眼，同时坐起身拆开奥雷里亚诺扔在他脸上的衣服。这是一件黑色的外套，他穿了好几年了，颜色已经发灰。血腥味很重，看得出来清洗他的人十分漫不经心。
“就算你因为打赌输了要帮我洗一个月衣服而心怀不满，也不能这么草率了事。它简直和没洗过一样。”唐间一边拎着它左右甩一边抱怨。
“我哪里看起来像是擅长洗衣服的人了——”奥雷里亚诺耸耸肩，“你最好动作快点，上头一向不喜欢等人。尤其是早上他的骨头还在嘎吱作响的时候。”
唐间举起外套打量：“好吧。”
他麻利的穿上了它跳下床。
他与奥雷里亚诺一同乘着辆破旧的奔驰向沙鸥总部赶去，期间除了思考自己老主雇又会出些什么新花样要求自己，就算盯着窗外的景物发呆。
“说真的——”奥雷里亚诺忍不住插嘴（插进他的思绪里），“你盯着掠过去的东西久了不会晕吗？我盯了超过两分钟就觉得脑仁发麻了。”
“所以你只能做情报收集员而不是杀手。”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嘿——做个自由的小情报员怎么不好了！而且着两者哪有关系？”
“······我不是很清楚。”
“你只是想要用这话让我生气吧。”奥雷里亚诺抱怨者狠踩了一脚油门，后悔第一次见面时告诉这个臭鞋拔子脸的家伙自己有一个杀手梦。这看起来正经的家伙已经用这类嘲讽戳他的伤口不知几次了。
“战场有趣吗？”
“臭烘烘的男人和十秒地政一次的破房子。”
“你也是一个臭烘烘的男人啊老兄。”
“对。我只是在客观的陈述事实。”
“那么——这一次不怎么有趣喽。”
唐间沉默了一会：“······很难说。挺刺激，但是让人有点难受。”尤其自己是个卑劣的叛徒。
“哦，战争······”奥雷里亚诺嘟哝了一声，猛踩下油门。
破破烂烂的奔驰冲过收费站，在高速路上狂奔。唐间侧头看着路旁的峡谷失神，手脚冰凉，动脉上散发出紫色的细小的血管。
他时常无法理解别人巨大的情绪波动，尤其的外国人。大笑还好，暴跳如雷和嚎啕大哭难道能改变什么事实吗？他曾问过奥雷里亚诺这个问题，奥雷里亚诺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顶：“我靠你活得太累了吧！”
我累吗？唐间困惑的想了一会就放弃了，抬手以牙还牙的把奥雷里亚诺的脑袋也揉成鸡窝。
唐间看着高速路下幽深的峡谷，突然道：“你去桂林吗？”
“哈？”奥雷里亚诺吓得又一踩油门超速冲过了一个检测器，“哎哟······哥哥我去桂林干嘛啊。你要去？”
“去出武侠游戏的cos。其他人都是陌生人，有点不舒服。”唐间面无表情的道。
奥雷里亚诺仿佛被牛踢了脑子。
唐间将脸很彻底的扭过去对着窗户：“啊要下高速了。”
“我的天果然闷骚啊你我完全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你什么时候玩起了游戏还要出c了？你哪来的时间啊你不是一直在满世界飞来飞去杀人吗？是不是我以为你杀人去了的那么多个夜晚里你其实都在偷偷对着电脑发出诡异的声音！埃我去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啊，脸有点红？”
唐间忍无可忍，踹了他一脚。
破奔驰撞飞栏杆冲出了收费站。
“哎哎哎哎哎！”奥雷里亚诺大惊失色，自暴自弃的加速插入了城市车流，“一会你见到先生记得提这事啊，这算是出任务造成的意外事故，要公款报销的······“
”这哪里算出任务的意外事故了。“
”我接你去总部啊······“
”自己说去。我刚完成一笔大单子，他一定心痛的想从我手里抠点钱回来。“报销就别想了。
”交友不慎呐······“奥雷里亚诺去瞟唐间，看到他双手环胸，闭上了眼睛。
······我擦。
这无情无义的狗东西。
奥雷里亚诺坐立难安痛苦万分的闭嘴安安静静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开了半个小时，终于成功将车停进沙鸥的地下车库。其间数次试图将果酱瓶扣到唐间头上未能得逞，最后唐间闭着眼睛帮忙将他的白衬衫染成了花衬衫。
”老子也要当杀手！“奥雷里亚诺悲愤的踢开车门。
”那你每次出任务都得带卷胶带——“来封住嘴。
唐间停下，动作固定在合上车门的一瞬间。
他打了个激灵，汗毛倒竖。危机感像蛇摄住他的心脏。他颈侧至锁骨一带一片冰凉，仿佛有什么覆在上面。那是一只手，正缓慢的磨挲他的喉结。他伸出手去，没碰到任何东西，寒意消失了。
”快点。“奥雷里亚诺在车库门口催促他。
唐间向他走去，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边走边回头。
车库的灯光昏暗但稳定，空旷的空间中只有他一人明晰的脚步声，潮湿的水汽随着晃动的空气扑打他的面颊。
唐间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章 纷扰（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