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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4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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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妪
冯子秋送云行衍、凤灵儿等离开府衙时,街道缓缓驶过一辆囚车,囚车里坐着一名七十岁左右的老妪,她手里还紧紧环抱着一个巨大的竹篓,篓里用麻布带包裹着什么东西,老妪的脸贴在竹篓上,低语着。
囚车路过的地方,皆留下一股恶臭。
云行衍眯起眼,一言不发,望着囚车离去。
“冯大人,这老人家这么大年纪犯了什么罪”凤灵儿看着老妪枯槁的脸,转头好奇地问道。
“凤姑娘,这老人家携带人骨入城,不能断定她犯了什么罪,只是行为可疑,带来审问的”
“人骨?”
“四个月前,葵城街上发现有老妇背着人骨,甚为可疑,有人报了官府,官府也派了些人去找寻,这老妪后来不知去向,葵城官衙发过文书的,要周围各地留意,前些日有线人报在城里出现,今早刚捉到,因为这老妇年纪大,腿脚不方便,所以用囚车拉她过来审问。”
“冯大人,多留意些这个老人家”这时一直不开口的云行衍道了一句,俊脸肃然。
“下官知道”
拜别冯子秋后,三人缓缓沿着热闹的街面回客栈。
“衍哥哥,你为什么要冯大人特别留意那个老人家?”凤灵儿问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里面坐着的不是个老妇,外貌只是皮相。”
凤灵儿瞠大了眼睛。
“小王爷的白泽异禀,能看到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寒战解释道,一向冷漠的他出声了,虽然昨夜他见到凤灵儿是一缕鬼魂,但她是有人的实体的,他对凤灵儿的印象极好,抛开无可挑剔的外貌不说,性格温婉善良,气质如兰,昨夜她又能在短时间追赶上云行衍的步子,她内力轻功造诣绝不在他之下,应会是小王爷的好帮手。
“我也不是什么都看得出的,寒战、灵儿,你们想起兰端的话没有,他说摔下去那时候的感觉”
“滑倒的,衍哥哥你想说的是那个是不是不会是湖?”凤灵儿有些疑惑,除了景象异常,这个湖水和别的湖水感觉上好像没什么区别。
“应该是一个造出湖样的幻象,但也不纯虚空,内里太刺眼,我昨日没看清。”他想起昨日他看见凤灵儿被“湖水”带起的衣裙和墨发,自己进去后也隐隐觉得有些反力。
平静过了些时日,白日里三人无事便会回官衙看看有没有凤灵儿家人的消息,顺便将兰端领出官衙,带他四处游玩。下午兰端会跟着云行衍和凤灵儿学习些琴棋书画的,寒战不喜风雅的东西,陪了他们两天后直呼无聊,索性回房睡觉练功。
凤灵儿不擅长于棋类,与云行衍对弈,她经常没下几子就落败,胜的次数寥寥无几,云行衍便让着她,主动提出给她悔棋,刚开始凤灵儿不太好意思,类似情况渐渐多了,凤灵儿也就习惯了悔棋,云行衍只是带着宠溺的眼神笑望着她,从不与她计较。
这日两人对弈,兰端在一旁观看,等得小脑袋摇摇晃晃,反复睁眼合眼半晌,凤灵儿手上那颗白子还未落下,云行衍也不催她,呡了一口茶翻着书卷阅览,耐心等着她落子。
只见她前思后想,将纤细白指放嘴里好似仇人般的嚼咬后,手伸伸缩缩才将子落下去,如释重负般舒了口气,方抬头便见到云行衍好看的薄唇弧起,将手中的书卷放下,另一手举起棋子,尚未落盘。
“衍哥哥,我下错了,让灵儿一次嘛” 她想也没想,对着云行衍嫣然一笑,露出难得的撒娇神情,悄悄将刚才下的子收起。
云行衍眼角余光瞥见她手上的动作,笑意更深,将棋子放回盒中,双臂环胸神色自若地看着她。
“灵儿姐姐,你又使用美人计悔棋!”兰端听见声音睁开了眼。
“兰端,你……我才没有,你学坏了,谁教你的”凤灵儿玉容羞红,索性转移话题,看似免不了对兰端一番教诲。
“寒战叔叔说的,你下棋的时候经常对云叔叔使用美人计”兰端是个聪明的孩子,回答得同时又把“美人计”拿出来重复了一遍。
“我去烧水”凤灵儿一直是独立淡泊的女孩儿,只有在云行衍面前才会不自觉出现些小女儿家的娇态,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被兰端道破后,她霎时觉得兰端和寒战说得对,她竟然如此自然地向云行衍撒娇,她觉得自己不仅脸发烫,连脚尖都跟着发烫起来了,凤灵儿忙提起茶壶,转身仓皇逃避。
“灵儿,你赢了”云行衍好听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真的吗?”她立刻旋身跑回来,云行衍将她刚收起的白子放回原处,又用手将被围的黑子收了,点了几处给她看。
她竟然能赢他,哪方才……难道她对着云行衍悔棋撒娇已经变成她的一种习惯了吗?
她是先看见他高深莫测的一笑。
他是故意的!
夜里
“小王爷,冯大人派人来报,大牢里出事了,好几个犯人和狱卒失踪了” 云行衍正欲入睡,寒战来报。
“怎么回事?”
“湖泊出现在大牢里”
云行衍立刻着衣下榻,推开窗从客栈向府衙方向飞去。
云行衍来到大牢门口,冯大人见到他像见到救星似的,疾步赶上来。
“小王爷,那个老妇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关押她左右旁边的几个犯人,和两个守夜的狱卒”
“那老妇什么来历?”
两人边走边说着。
“没查到她身份,她携带两具人骨,一具是七岁孩童的,属男性,另一具是成年女性的,女性那具死因可疑,经仵作检定,骨上可见刀痕,应是刀剑外伤致死。”
“确定她犯事了吗?为何关押她?”云行衍问道。
“不知,老妇嘴硬得很,什么也不说,我们将骨头带走时候,她力气奇大,发了疯似的来抢,弄伤了几个人。”
“据下官推测,看她的样子,那骨头像是她至亲之人的”
“也不知什么情况,下官只好将她先关在大牢里,没想到今夜里出事了。”冯子秋见他一言不发,接着说道。
“那老妇带来的骨头呢?”
“还在仵作间”
“分开封好,我有用”
“失踪了几个人”
“一共消失了七个人,但是牢里也多了个人”
“哦,什么人?”云行衍停下步子,挑了挑眉,转头询问。
“一个女子,三十左右,一直在昏迷状态。”
两人来到牢里。
云行衍看到眼前这一切,内心一阵愕然。
月光透过牢房的窗子映照进来,地上的琉璃发出明亮的反射光,溢彩流光,整个牢房的土墙上呈现七彩的光在缓缓流转中,如梦似幻,将整个牢房照得如同白日一般明亮。
云行衍环望四周,牢门锁、墙都是完好的,地上躺着个美丽的女子,着一身灰褐色麻织衣,牢里还是散发着恶臭,衣服上的那褐色不像染色,像干涸的血渍。
昏迷女子身上的衣服像是那日里老妇身上那件,难道她们是同一人?
她身上一直有恶臭的原因在衣服上的血渍。
他稍微移开视线看到有一白衣少女蹲在地上帮昏迷女子诊脉。
凤灵儿也在大牢!
云行衍眼色冰冷地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寒战,一定是他通知灵儿的。
寒战感觉到了主上的眼光,但仍面色不变地站立着。
“小王爷,这就是关押老妇的牢房,失踪的人就是这个牢房的老妇和这个牢房左右和对面牢房的犯人,还有一个狱卒,地上的女子不知是哪里来的”冯子秋说道。
凤灵儿将昏迷女子细细检查一遍,发现女子已五脏枯竭,内体仿若一个耄耋老人,即将油尽灯枯。
“衍哥哥,你来了”见他来了,她拉起昏迷女子的手腕,转头向他说道“她的脉细微得很,几乎摸不到,性命堪虞,你看她的手腕”
他踱步过去,看了一眼女子。
女子手腕上有新新旧旧的刀刻痕。
云行衍转向过去将地上巴掌大小的琉璃片拿出了月光范围,四周的七彩光芒立刻消失。
离开了月光的范围,尚未离开窗口,月亮和星星的影子十分清晰倒映在琉璃面上,又像在其中,深浅不一,比铜镜映照的影子的更加鲜明生动,如同真的一般,琉璃的月亮和星星的倒影发出明亮的光,细细望去仿佛琉璃中存在着个深邃夜空。
在场的人无不为这白玉琉璃的绝世神采感到惊叹。
他再拿远些,细细观察手中物什,一片圆圆的薄如蝉翼的琉璃片,浅蓝色均匀分散于整片琉璃中,无杂色,清透至可清晰见琉璃后物体,触感冰凉光滑,外周被薄薄上好白玉包围,白玉上“凌”字清晰可见。
他想起那夜湖底的光,对比刚刚琉璃的光,可以确定他手上的这晶莹剔透的物什就是吞人怪湖的罪魁祸首。
这琉璃似乎比一般的琉璃更清透些,他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看来只有亲自到拢纱城,找到这白玉琉璃的制造者,请教琉璃世家凌初大师才能知道。
“冯大人,此女子可是你凉台人氏?”
“根据下官查阅户籍册的结果,凉台并无此人”冯大人回道。
“你将此女子像画下,发到各地州府,查此人来历,近日内我要到拢纱城一趟”云行衍吩咐冯子秋道。
“灵儿,我明日要到拢纱城一趟,你在这里照顾好自己,我事情办完就回来,好吗?”他转身回来,看着她。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不在凉台这段时间将她带去药房用最好的药,尽你所能治疗”不等她开口,他接着说道。“这女子与白玉琉璃同时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巧合,事情的关键就是她,她又危在旦夕,只有将她恢复神志,问出事情真相。”
她犹豫了,他需要她的帮忙,但她知道他也是在保护她,这白玉琉璃害了那么多条人命,凌家造出这么个东西来,居心难测,他去查明真相,替天行道,凌家若是有别有用心,云行衍此次拢纱城之行是会有危险的。
他伸出手,掌心有一片如冰的柳叶,晶莹剔透,散发着薄薄的寒气,他将柳叶放入她手心。
“这是白泽的‘天作之合’,双剑,我也有一柄,这柄是你的,你可以用内力打开”
“衍哥哥,让我和你一起去吧。”凤灵儿心乱如麻,她握起手心中的天作之合,凝视着他,她早已决定和他福祸与共。
“我把事情办完就回来了,你留在凉台帮我治疗那女子,也照顾好兰端,好吗”
他见她咬起红唇,他不忍,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洁白下颌,将她的红唇自贝齿的摧残下拯救出来。
她抬眸,见他对着她温柔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