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46、第44章

　　兰端
　　次日寅时初，凤灵儿来到客栈的大堂，堂中间一张桌上坐的一大一小吸引了她的视线。
　　这两人看到她都不约而同扬起笑脸。
　　大的男子俊美无俦、温润优雅，昨夜他救了她。
　　小的是昨夜湖边的小乞儿，已清洗干净，换了套衣服，白净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俊气的眉眼，身子瘦弱些，手脚上留些大大小小的陈旧疤痕，看来先前的日子过得极其艰辛。
　　她移步过去和他们同桌坐下。
　　“灵儿，你来的正好，我和端儿正等你用早膳”云行衍说道，盛了一碗粥递给她。
　　“奴婢……”她双手接过，惯性开口，见他笑意盈盈看着她，她停了下来。
　　“谢谢衍哥哥”她不甚自然地开口，随后转头抚抚小乞儿的头“小弟弟，你的名字是叫端儿吗？”
　　“姐姐，我叫兰端”兰端脸色黯然下来。“我是城外洛山村人，我出生就没见过爹爹，我和我娘住在那里，我娘半年前生了场重病死了，村里没我的亲人，别人家都不想要我，嫌我力气小，吃的多，所以我才来城里，这里人多我想兴许能拾到吃的”
　　凤灵儿怔了怔，当年若不是字之谦收留她在长源序，或许她早就和兰端一样流落街头，乞讨为生了，看到兰端她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小女娃站在空无一人的南界坟山上，孤苦无依，她眼里划过一丝痛楚。
　　“灵儿，先用膳吧”云行衍似乎看出了她的心事，他轻柔地拍拍她的肩，她回过神来，见他对她微微笑，是啊，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她有字爷爷，有飞絮，现在她又有衍哥哥陪在身边，她是幸福的。
　　她将兰端的眼泪擦了擦。
　　“兰端，过会云叔叔和姐姐带你去找亲人好吗”云行衍温声向兰端说道，他心里想着如果实在找不到兰端的亲人，他想将兰端带回祁王府，或是和师父说一声，带去长源序读书习字。
　　兰端点点头，悄悄吃着手里的饼子。
　　“灵儿，将你房里的画像带上”他抬头向她说道。

　　凉台知府冯子秋早些时间收到朝廷下来的文书，通知祁王府小王爷要到凉台处理人口离奇失踪一事，要凉台府衙全力配合其工作。
　　早早有属下来通知他小王爷已到，他将手中事务处理好，匆匆赶至后堂。
　　见贵气夺目，俊美出尘的男子坐在厅中，厅外院落中还有位清灵雅致、貌若天仙的白衣少女在领着一个瘦弱的小男孩玩游戏，见到他进来，那少女停了下来，领着小男孩进来了。站在门口的黑衣男子应是祁王府下疾鹰队寒战。
　　那俊美男子应是小王爷云行衍。
　　“下官见过小王爷”冯子秋向门口寒战点点头，连忙走向前去向坐着的男子作揖道。
　　“冯大人不必拘礼，请坐下说话”云行衍微笑道。
　　“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冯子秋谢过，伸掌向白衣少女问道。
　　“民女凤灵儿见过冯大人”凤灵儿见状，福了福身。
　　冯子秋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迅速恢复向她点点头，两人便坐在云行衍身旁，凤灵儿拿起茶壶给他们斟上茶水。
　　“我此番南下是为了人口离奇失踪之事而来，冯大人可知事件具体情况，请一一告知”云行衍谦虚有礼，从不以地位压人，在官阶比他低的官员面前也如此。
　　“事件起始于去年冬月初一，本城东同街几个邻居约着去喝酒，晚上几个人又去万花楼，第二日没见到人回家，几家媳妇找了几天，没寻到人来到衙门击鼓，要求帮找丈夫，本官当下派人四处查访。”
　　“当日万花楼的老鸨也是这样的口供，几个人并未留宿，而是卯时初结伴离开。之后便不知去向。”冯子秋接着说道。
　　“那次失踪几个人”
　　“那次失踪一共是五个人，皆为男性，失踪前无任何结怨仇家，平日里家家都有的鸡毛蒜皮口角纷争小事，应不足于被人杀人灭口。”
　　凤灵儿想起那日漩涡里向她求救的也是个男子，但她没看清其他人，但人影……好像是三个！
　　“这是失踪人口的花名册。”师爷抬来两本书册，冯子秋呈上其中一本给云行衍。
　　云行衍翻开看了花名册，细细查看，发现里面失踪的人口皆为成年男性，册子上注明了名字、籍贯、年龄、失踪时间等等细目，籍贯各地不一，年龄有长有幼，名字上也都看不出有什么关联，失踪的时间间隔也是有长有短。
　　他注意到失踪时间为冬月初十地几个排在一起的名字前面打了个点，其他的都没有这个标记。
　　凤灵儿起身过来看，她第一次见到那湖的那次记录也有，是外地客商的，失踪人口有三个。
　　果然是三个，她没看错。
　　“后面的几次失踪人口有本城的人士，也有外地的游人，有家室的，也有未婚的男子。”冯子秋站起身指着书册上给云行衍看“除了都是男性，这几群人好像没什么互相认识的。”
　　“这几个有标识的是？”云行衍指着打点的问道。
　　“此次有个人自称是亲历者，北场街的丁阜，但经过那夜后，已神志不清，说得过程也是断断续续、内容七零八落，也不知道说的是真是假，我们有记录，只作为参考而已，并不做准。”冯子秋边说边把另一本略薄的书册呈给云行衍。
　　册子里面的文字并不成篇，几句话，加几个词语，看来凉台衙门也是反复斟酌后采集可信度高、重复性大的记录的。
　　“湖泊”、“美人”、“漩涡”、“大嘴”出现得最多。
　　“冯大人对此事有何见解”云行衍浏览一遍，关上书册置于桌上。
　　这丁阜虽然神志不清，但话却不假。
　　“下官愚钝，不敢断言，只觉事件离奇，非我常人能力所及，望小王爷在此事上给予指点一二。”
　　“冯大人，这孩子是昨夜湖泊事件的亲历者”
　　冯子秋望向瘦瘦小小的男孩。
　　“兰端，你能把昨夜的情况给云叔叔说说吗？”云行衍向兰端微微笑，拍拍他的肩。
　　兰端有些惧怕，凤灵儿拉着他的手，朝他点头笑笑，给他鼓励。
　　他抬头看大家都看着他，鼓起勇气说起来。
　　“我昨夜在旁边一条街睡觉，半夜里听到鼓乐声，我觉得好奇，这几个月我从来没见过凉台晚上热闹，我走过中间的巷子，看到街道中间有个湖，湖上有个漂亮的姨姨在跳舞，她周围还有萤火虫，我很好奇，便走过去看”他顿了一下，握着凤灵儿的手紧了一下。
　　“兰端，你先歇一会，好吗？”凤灵儿盯着他微微发白的小脸，握紧兰端的小手，关怀地说道。
　　“不，灵儿姐姐，我要说，那个姨姨救了我，她若是被湖吞了，你们帮我救她出来好吗？”兰端的小脸出现担忧的表情。
　　“我们会的”
　　“我看到她能踏在湖上，我也试着走了进去，我伸手刚碰到那个萤火虫，那个姨姨看见我了，她向我跑来，喊我快跑，我没反应过来，我脚底晃得厉害，便一下子滑倒了，倾斜着向湖心里去了，这时天上来个杆穿过我的衣服上，将我往湖外扔了去，我到街面的时候，我看见杆的一端在那个姨姨的手上，她救了我，我俩都摔在地面上，等我爬起来，那个姨姨不见了，她一定是被湖吞了。”
　　“兰端，你确定你在湖面滑下去的感觉是地面吗？”凤灵儿惊奇地问道。
　　“硬硬的，很光滑不像地面，但也不像水，不知道是什么”兰端想了想。
　　几个人面面相觑。
　　“湖泊是使人离奇失踪的罪魁祸首，昨夜我已见过那湖泊了”云行衍说道，目光深幽。
　　“哦看来那个丁阜所言不虚，那为何今日没有其他人失踪的消息”
　　“昨夜我到时，漩涡里空无一物，后又消失不见，它像是无功而返。”云行衍若有所思说道，他想起凤灵儿昨夜说的光消失后湖就不见了。
　　“那小王爷下面的计划如何”
　　“待这件事情解决前，不出意外我们会暂留凉台，冯大人，劳烦你派人夜里留意着，湖泊出现的话派人到临江客栈通知我。”
　　“下官明白”
　　“冯大人，我另外想委托你帮我找几个人。”
　　“小王爷请说”
　　“兰端是洛山村人，半年前母亲病亡流落在外，劳烦冯大人帮忙寻找他其他的亲人”他伸手向兰端。
　　“带他进去细细询问，做些记录，派人去找寻他亲人，孩子，先住在衙门里可好，等你亲人来接你也方便些”冯子秋交代给师爷，转头向兰端询问道。
　　“灵儿姐姐，云叔叔，我想你们的时候可以来找你们吗？”兰端不回答，看向他们俩。
　　“兰端随时可以来找我们的”凤灵儿温柔地笑道。
　　兰端点点头。
　　凤灵儿将兰端的手交给师爷，兰端跟着师爷走了，离开时还不舍地回头看了看凤灵儿和云行衍。
　　“冯大人，另外这里有几个人的画像”云行衍开口，寒战将早上凤灵儿交给他的画像拿出交给冯子秋。
　　“画像下有名字，年龄，若是有这几个人的消息，请务必通知我”
　　冯子秋打开画像，里面有三个凤姓人的画像，想必和眼前这个名凤灵儿的少女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