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曲》念驴娇

45、第43章

　　锁片
　　来到湖面，神兽白泽闪了一阵蓝光，变回了云行衍的样子，他还紧紧将凤灵儿的纤细的身子抱在怀里。
　　他们刚出湖面，那湖消失了。
　　原先守在湖边的一名黑衣男子见到云行衍，连忙跟了过来。
　　“小王爷，这湖消失了”
　　“不碍事，它没伤到人”
　　小乞儿看见他们出来了，也连忙追了上来，他看见刚才和他说话的那个美丽的大姐姐昏迷了。
　　“叔叔，姐姐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她没事”说完他转头吩咐着黑衣男子“寒战，带这孩子去找个房间。”
　　吩咐完，他转头看了眼紧跟随着他的魂魄，一言不发离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凤灵儿的身体，直接从街面飞入到下榻的客栈，从二楼的房间的窗子，进入房间中，将她轻柔地放在床榻上，细心盖好被子。
　　凤灵儿施展轻功跟随了去，凤灵儿轻功原本就不错，加上现下无身体重量的拖累，片刻她已追了上来，回到自己的身上。
　　凤灵儿悠悠转醒，长睫轻颤，睁开似水双眸。她忙支起身体。
　　云行衍坐到房间中间圆桌旁，堪堪拿起书卷翻阅，见她醒了，俊美的脸上扬起笑容，缓步向她走来。
　　她看得呼吸一滞，心跳失序，视线跟着他移动。
　　“你怎么样了？好些了吗？”温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来到她的前面，坐在她身边的床榻上。
　　“好多了，多谢小王爷”她避开他的眼光。
　　“凤灵儿，你离开长源序后我回去找过你”
　　她蹩眉，疑惑不解。
　　“那片锁片是你的”他在她面前，轻声说道，他在想或许她当时太小，记不得也是正常的，但此事他是要说清楚的。
　　她给他的信中提过，当年那几个蒙面人在他胸口插入过东西，他收到信的那日夜里便把锁片给取出来了，他的法力迅速恢复，记忆也在慢慢恢复中，他还能想得起当年他送她锁片的情景。
　　“在你周岁宴上，我送给你的，是那年我给你下的聘礼，凤灵儿，你是我云行衍未过门的妻”云行衍唇边带着醉人的笑意，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吐得很清楚，幽深的眼神盯着她的秋水双眸。
　　他终究是想起来了么？
　　“小王爷”凤灵儿没想到他那么直白就说出来了，触碰到他的深眸后，她转开视线。
　　“刚才……你看清了吗？”凤灵儿嚅嗫道，心中不能忘也不敢忘自己的身份，但她在面对他的时候自卑起来，始终说不出那个字眼。
　　凤灵儿声音极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恩，看见了”他想起刚才的情形，应了一声后便缄默不语，陷入沉思中。
　　那束光将凤灵儿的魂魄震离了身体，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个常人魂魄与身体分离的话，那人必死无疑了，而凤灵儿魂魄离开了身体又能回到身体里，安然无恙醒来。
　　只能说明凤灵儿不是常人，极有可能是鬼或是魂魄。
　　“奴婢只是一缕鬼魂，当年的事情一定是个错误，请小王爷当那场婚约从未存在过”凤灵儿闭上眼，心头冰凉凉的。他们是敌非友，她倒宁愿他对她无情些，因为那一天总会来的，现在还不如早些道破，直面现实。
　　她只希望能早日报仇，其他的，如果能多见他几面，这就足矣。
　　“请小王爷慢些收奴婢，奴婢想先报了杀奴婢族人的仇”凤灵儿睁开水眸接着说道，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灰飞烟灭在自己心上人的剑下。
　　只见他俊眉深锁，沉吟不语。
　　是呀，连自己都不能接受的身份，她凭什么奢望他能接受鬼魂做自己的妻子，眼下他没用剑指着她对她已经是很仁慈的了。
　　凤灵儿眼中隐隐浮起水光，视线朦胧起来，她转开头，咬咬牙，将泪吞下。

　　“不应有错的。”半晌，他幽幽开口，没去接她的话。
　　“我们是敌对的身份没错，但是白泽族的任务是原本上只是维护世间秩序和天理循环，其次才是斩妖除魔，我相信你的为人”责任他不可推卸，但是他和凤灵儿认识那么多年，凤灵儿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像她这样的一个善良美好的女子，他怎么可能下得了手。
　　姑且不论他对她的情感，她能捏平锁片，给他带来好的助益，她就是他命定的伴侣，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敌对关系的。
　　最重要的是，当他知道她是当年他送锁片的对象，便已不再压抑自己，他对她早已情难自禁。
　　“这锁片原本就是我给你的，现在我交还给你，我既然认定了你，是不会变的，如果你有意中人，又或是想解除婚约，我会成全你”他往怀里取出挂在一起的两片锁片，松绑红线，修长的手执起凤灵儿纤细的手，将其中一块锁片放在她的洁白手心中。
　　凤灵儿一怔，他这是......要为了她逆天而行么？她是不是听错了？
　　“在你另有意中人，我们解除婚约前，我还是你未婚的夫，我知道你要回去寻亲和报仇，也忧虑着我们的敌对身份，但无论什么事情，请让我和你一起承担面对好吗？”
　　他的话让她心魂俱震。
　　他愿意接受她是鬼魂的真相，只要她有意中人，他也愿意放她追求幸福，在此之前他将她的仇恨当成自己的，一律为她承担，他处处都为她想得周全！
　　他可知，她哪有什么其他的意中人啊，她的意中人一直就是他呀！
　　她垂首盯着手心里亮晶晶的锁片，沉甸甸的，是他给她的承诺，也是他知晓她真实身份后，没有露出一丝厌恶或鄙视，仍然对她不离不弃的执着。
　　她眼光追随了他十年，她早已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他对她情义深重如海，她又怎么忍心拒绝，让两个人相爱莫及，她只想为自己自私一回，珍惜剩下的时日，不管明天如何，哪怕有一天他们不得不执剑相对。
　　他们会有兵戎相见的那一天么，到时伤害的不只她一个人，或许他受的伤比她还重。
　　如果到了那一天，她愿离开找一个无人的地方活下去，决不会让他为难的！
　　凤灵儿想清楚了，她将锁片小心地收入荷包里。
　　云行衍见她收起了锁片，不禁莞尔，灼热的目光紧锁着她清丽出尘的容颜。
　　“小王爷今日怎么会来凉台城” 她抬头看见他的眼光，笑靥微微发烫了起来，她用手轻抚摩脸颊，将温度降下。
　　“我在皇都收到这里人口离奇失踪的消息，便匆匆赶下来了。”
　　“几日前，奴婢亲眼见到漩涡吞人，奇怪的是，湖里根本看不出任何动静，湖底那光消失后湖也消失了，那夜是个圆形的湖泊，这夜弯弯的……”凤灵儿瞥见窗外的月亮，灵机一动“像天上的月儿”
　　“你还记得上次那夜是什么日子”云行衍忙问道。
　　“正是十五”凤灵儿微微一想。
　　“我觉得那束光有可能是关键”
　　“奴婢今夜耽搁小王爷的事了”凤灵儿心生不安。
　　“无妨，它应还会再来的”他淡淡地说道。
　　“为什么”她也想过那湖出现得那么频繁，定是会再出现，但是他为何回答得那么笃定。
　　“直觉罢了”
　　“但是刚那个男孩说有个女子消失在湖边” 她有些不解。
　　“他并没有看见那女子进入那湖对吧，等几日看看”
　　两人陷入沉默中。
　　“很晚了，小王爷早些歇息，奴婢先回去了”凤灵儿嫣然一笑，转身下床榻。
　　“我送你” 他起身说道。

　　出了客栈后，两人沿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不急不缓地踱着步子，谁也不想加快脚步。
　　蛐蛐有一声无一声的夜唱着。
　　风吹竹叶的沙沙音为蛐蛐伴奏。
　　风带起她的墨发，有几缕飞舞着，发端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在他身上。
　　月光下拉长着两个人的身影，并排在一起慢慢向前移动。
　　凤灵儿在想这夜她是不是在做梦，幸福来得太突然。她从来没奢想过有这样的一夜，一直遥不可及的他和她一起静静地在月光下散步，她陶醉于其中，昏昏然。

　　凤灵儿觉得越走越不对劲，她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云行衍见她没跟来，转回身轻声地问了一句。
　　“小王爷，我们好像走过了，那个奴婢住的客栈好像在后面”她抬起手，纤纤食指向身后指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陪她走了段路，她的内心竟意乱情迷于此，连自己住的客栈走过了都没注意，自己平时并不是这么糊涂的人的，她的脸又发烫了起来，还好只有淡淡的月光，他大概不会看到吧。
　　“那我们返回去吧”因为白泽天赋异禀，他的眼神极好，见到她羞怯脸红的样子，心中一动，未免她心生尴尬，云行衍脸上仍假装作没看到，扬起漫不经心的一笑。

　　两人来到她房间的阳台。
　　“凤灵儿，我明早来接你，你陪我去府衙一趟，等这事结束，我再陪你回南界好么”
　　“恩”她怔了怔，温柔地点点头，红唇弯弯，映着脸颊上的粉红，娇妍无匹。
　　“我有个条件”云行衍面对她，微笑盯着她，眼若星辰、熠熠生辉“和小时候一样，你跟缘儿一样喊我衍哥哥，我们之间就是衍哥哥和灵儿，没有小王爷和奴婢。”
　　见她默许，他转身飞下阳台，离开前，他见到她房间里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