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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离家出走 ...

  •   采薇从唐景年住处仓皇而逃,走在人潮人海的大街上,看到一对对挽手行走的小情侣,不由得产生羡慕之意。
      街道两旁有精品店、服装店、还有咖啡厅。因为是早上,咖啡厅里的顾客并不多,靠窗的位置一个法国男人摆弄着放在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对面坐着一位酒红色头发的中国姑娘。狭窄拥挤的小巷子里时不时传来小商贩吆喝叫卖声:橘子啦、甘蔗啦……先尝后买,不甜不要钱。
      “老板,给我来一沓莲子。”奔跑到一家水果店前,采薇毫无前奏的往水果摊上扔下一张百元钞票。
      “……”
      作为生意之人,阅人无数,老板看采薇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顿时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二话没说进屋把老板娘叫出来。
      “这位小姐,请问你需要点什么?”老板娘很漂亮,头发梳至脑后,挽一个髻,略施粉黛的面容藏不住她是一个善于左右逢源的女人。她很会奉承,一副喜笑颜开的嘴脸,是人都不好意思得罪。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请叫我女士。”采薇愁着脸说。
      是的,女士是对已婚女性的尊称。
      “哦,请问女士需要点什么?”老板娘很会随机应变。
      “给我来一沓莲子,给你老公说过了。”
      “一沓?是多少,再说我这儿也没有莲子啊,”老板娘小心翼翼的解释说。
      “这里不是写着:天天平价,凡所应有吗?”采薇指着旁边一块牌子上用彩色粉笔写着的广告语不依不饶。
      老板娘哭丧着脸:“哎呦,对不住,小姐……小……女士。我们指的是水果,莲子可没有,你若需要可以到坚果店里去买。偌,过了这个红绿灯,马路对面那家就有。”
      采薇根本没看她手指的方向,突然蹲在地上大哭起来:“你们都是骗子,骗子,骗子……”
      她这一闹可吓坏了水果店的老板娘,生怕她找茬,连忙走到她面前卑躬屈膝的安慰。同时也引来了很多围观的人。
      “公然在大街上哭,这人有病吧”
      “好可怜,是不是被人欺负了,看她还年轻。”
      “模样还不错,不会是小三吧,被负心汉骗了感情,又被原配教训,鸡飞蛋打,觉得憋屈。”
      “十有八九是被男人抛弃了。哎,姑娘啊,男人不可靠,男人的话信不得,与其信男人那张嘴,不如相信世上有鬼。”
      呜呜,此话一出,在场的男人一下子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说话的女人。
      围观的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有说好的有说歹的。但他们都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发表感言,没有一个是真正替采薇着想的。
      “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好了。”一个矮胖男人说。
      “好,报警,让警察来询问。”大家一致表示。
      人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采薇哇哇的哭声。她一边哭一边抽泣,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到膝盖上、鞋上。
      人们常常叹息:莲子清如水,奈何宛如心。采薇有着莲子的外表,清澈如水,命运宛如莲心,苦不堪言。没有人真正了解采薇的内心,包括唐景年,更不要说黎明朗。

      “大家让一下。让一下……”这时一个男人挤进来,屈膝俯身在采薇面前,“走,我们回家。”
      说罢,抱起采薇又挤出人群,围观的人面面相觑却没有谁再说话。
      “你不是应该在家好好休息吗,怎么会来这儿?”
      是黎明朗,采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心里又惊又慌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吧,一大早就出来了,要不是我一个人在家闷得慌,开车出来转悠,还遇不上你。你到说说遇到什么事了,哭得这么伤心。”黎明朗把采薇抱到副驾座上,为她系上安全带。
      “我……我我。”采薇不知所措,担心黎明朗知道点什么。
      “呵呵,不说我也知道……”黎明朗发动引擎,“又是寻找灵感来着,我该怎么说你好呢,你就是太拼了,为了你的那些小说,变着法子找灵感,折磨自己。瞧瞧,有哪位作家像你一样为了写作事业,全然不顾及个人形象,蹲在大街上哭的。”
      黎明朗风趣的嘲笑着,坐在一旁的采薇心里很不是滋味,说实话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黎明朗。也许出于愧疚,一路上采薇一言不发,黎明朗说的每字每句她都只是嗯嗯作答。
      这样的心理负担屡屡重生。从两年前认识唐景年开始,采薇就总是在唐景年和黎明朗这两个男人之间周旋徘徊着。她不否认自己还爱着黎明朗,但是当黎明朗让她不好过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唐景年。和唐景年在一起的时候,谈天论地,上至天文下知地理,政治风云,事实经济,无所不及。尽兴之余又担心被黎明朗知道,总是提心吊胆。
      桑采薇和黎明朗、唐景年,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感情纠葛,事情还得从两年前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说起。

      两年前
      二零一一年十月七日,采薇永远忘不了那一晚。那是个极度绝望、伤心、狼狈的夜晚,也是刻骨铭心的一个夜晚。
      那晚黎明朗和往常一样九点多还未回家,采薇肯定他又是和朋友一起去吃喝玩乐了。
      那天正是农历立冬之日,叶城的天气立秋以后就得穿毛衣了,可见立冬之后有多冷。采薇一遍又一遍的打着黎明朗的电话,并非她反对他和朋友在外面玩,而是想知道他在哪儿,给他送件衣服去,因为早上黎明朗出门时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件薄薄的西装,而且他感冒还没好。可是电话那头不是无法接通就是正在通话中。采薇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黎明朗的朋友。作为女人,心比男人细,考虑事情比男人周到,大多时候还会庸人自扰。可别怪女人啰嗦麻烦,如果一个女人会为一个男人担心,说明她很爱那个男人,如果不爱了自然事不关己。可是男人永远不理解女人的那份心,甚至把女人的好心当作驴肝肺。
      采薇最终打通了黎明朗朋友的电话,得知他们在一起喝酒,但因为对方那边太吵仍然未得知坐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采薇在家足足等了五个小时。十月的温度很低,采薇独自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没开电视,盯着阳台外的一盏路灯焦急的等待黎明朗回来……
      “叮咚,叮咚。”终于,门铃响了两声。
      “谁呀?”采薇一边问一边准备开门。
      黎明朗每次回家,没喝酒时他会自己用钥匙开门,喝醉了他就在门外大声叫采薇的名字,重重拍门,搞得周围邻居对他们一家意见很大。物业曾多次找采薇谈话,示意他们不要打扰了周围邻居,可采薇有什么办法。
      门铃只响两声,不像黎明朗的作为。心存疑虑的采薇打开猫眼想看看是谁,没想到却看到黎明朗大大的鼻孔,然后是一张凝固着酒精作用的脸。
      “咦……”赶紧推开门
      “嫂子,朗哥喝多了。”
      这个眉目清秀的小伙子,采薇认得。他叫张骞,是和黎明朗经常一起玩的好哥们,来过家里几次。再看黎明朗,已经醉的一塌糊涂,全身酒味,站都站不稳了。
      “哦,谢谢你,麻烦你帮我把他扶进屋。”

      采薇满心感激的给张骞倒了一杯热水,相互有礼貌的寒暄了几句,就忙着给黎明朗脱鞋袜,盖被子。采薇是个傻傻的女人,她喜欢照顾黎明朗饮食起居,像照顾亲儿子那样,她觉得为自己爱的男人做些琐碎的事是一种快乐。
      “嫂子,我走了朗哥他会不会……发脾气?”张骞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采薇为黎明朗忙前忙后,心里替她担心,黎明朗那些风光伟绩朋友当中早已传遍。
      “不会的,你放心走吧,这么晚了。”采薇洒脱笑了笑。
      在她的眼眶里除了不真实的笑容,还有一个微妙的表情——恐惧和不安。尽管如此,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掩饰得很好,强装坦然,假装和黎明朗相处得很好。
      张骞离去之后,采薇就一直守在黎明朗床边,一会递水一会递纸巾。直到黎明朗入睡,匀称的打着呼噜声,采薇才有空清洗地板,清理垃圾桶里的呕吐物。采薇以为黎明朗会一觉睡到天亮,等到明天早上又是个头脑清醒的人。大约收拾了一个小时总算把屋子收拾干净,又把窗户打开通风,忙完后已是腰酸背痛。
      “哎,总算可以洗个热水澡休息了。”她自言自语道。抱起睡衣,打着哈欠走向浴室。

      拎开热水器开关,顷刻间热水哗啦啦的流出来,浴室里弥漫着热气,很是暖和。采薇脱去身上的衣物,悠然自得的坐卧在浴缸里,玫瑰花香的沐浴露是那么让人惬意。采薇喜欢沐浴的时刻,没有烦恼,轻松自然,尽请享受不热不冷的水温,脑海里想着自己杜撰的小说情节,沉醉在琼楼玉宇的浪漫里,嘴角流露出一丝由衷的微笑。

      “当当”一声脆响,有点像玻璃破碎的声音,声音的分贝超过了水龙头的流水声,洗澡正洗的尽兴的采薇没有在意,她想大概是哪家的窗户玻璃被风吹掉了吧。像这样的中等小区住户,虽然多数是工薪阶层,算不上土豪,但还不至于会心疼区区一块玻璃的钱,碎了明天花点钱找个师傅安装就行了。
      ……
      “桑采薇,死到哪里去了,快给老子出来。”玻璃声之后约莫安静了三分钟客厅里就响起了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采薇的心揪了一下,是黎明朗发酒疯,她很清楚自己的苦难日子又要来了。她本能的跳出浴缸,扯下杆子上的浴巾胡乱裹住身子,正要穿拖鞋,却见黎明朗已经闯进浴室。他头发竖起,脸红筋涨,瞳孔鼓得如吊顶上的灯泡一样大,一副想要把采薇吃掉的样子。
      “明朗,你的手……”采薇退到退无可退的墙边看到黎明朗右手血淋淋的,好生吓人。
      “你个臭三八,老子到外面喝个酒,你就三番五次的打电话骚扰我,你叫我一个大男人脸往哪里搁,别人还以为我在家里是‘妻管严’呢”黎明朗面目狰狞,抡起拳头,手上的鲜血滴到蓝色的地板上。
      “我只是觉得今天很冷,想知道你在哪儿,给你送件衣服过去……”采薇努力的解释道。
      “你只是我娶回来的洗衣做饭的保姆,老子冷不冷关你什么事。”说着,一拳头朝采薇的脸打去。
      采薇没来得及避让,捂着脸踉跄倒在旁边的洗衣机上,腮边有麻木的感觉,口中有一股咸咸的味道。
      “明朗,有话能不能好好说,你要是觉得我做得不对,下次我改就行了。”采薇咽下嘴里的口水,眼角滑下两行泪水,尽管家暴对她而言就像家常便饭,尽管她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坚强不许流泪,可还是没忍住。她真的感到痛,这种痛不单是□□的还有心灵的。
      “改,怎么改,结婚六年了,你改过吗,你做得哪一件事情是看得上眼的……我一天在外面奔波,身心俱疲,回来好不容易睡个觉,大半夜的你还开着个窗户冷得我直哆嗦。”
      窗户?
      采薇开窗户是为了散发房间里的黎明朗呕吐物的味,开的时候她就考虑到怕黎明朗冷,把玻璃窗是打开,把纱窗是关好,不至于会冷到黎明朗,更何况她已经给黎明朗加盖了一床被子。黎明朗说冷纯碎是无理取闹。
      采薇站起身来,黎明朗又一拳抡去,采薇头往左偏避开,黎明朗一拳打中了墙上的梳妆镜子。这一拳头他使出浑身解数,没想到打在镜子上,只听又一声“哐当”,他的手二次受伤,心头更加恼怒,捡起地上一块锋利的碎玻璃片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朝采薇的脖子刺去。
      “啊啊啊……”采薇发出撕心裂肺尖叫,奋力避让,脖子躲过了,裸露的肩膀还是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
      黎明朗残暴的行径彻底把采薇吓坏了,她忍住疼痛,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黎明朗,拼命往外,连鞋都顾不上穿,边跑边呼“救命、救命……”。
      凌晨小区楼道间很空,楼下没有一个人影,一条流浪狗在垃圾桶里翻腾着找吃的,它朝采薇瞅了瞅,汪汪叫了两声。天气冷冷的,下着大雨,采薇身上只裹了一条薄薄的浴巾,她赤着脚盲目的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的双脚冻得通红,雨水冲刷着肩膀上的伤口,血水从浴巾流过,再顺着小腿流到地上。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家,浓雾挡住了路灯的光亮,前方的路一片迷茫,这个可怜的女人,她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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