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小子 坏姑娘》漓泊夜曲

6、第六章

　　薛苓苓见邵年在Jassic面前介绍自己。
　　忙从她的珍珠小挎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笔记本。
　　说：“Jassic，我是你的粉丝，我好喜欢你的歌，我买了你所有的专辑。不过......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邵年哥哥的女朋友。”
　　薛苓苓越说越兴奋，乃至“女朋友”三个字脱口而出。

　　Jassic听见了，脸色变得绯红，她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男子，笑着对薛苓苓解释道：“我还不是你邵年哥哥的女朋友，我们现在是同学。”

　　孙华景挺生气。
　　邵年这家伙，刚刚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还看了他一眼。
　　现在竟然不理他，所以他决定给邵年一点颜色。

　　他拉着奈曼走过来，大声地说道：“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妹妹？这不才是你真正的妹妹么？”
　　说完还将奈曼向邵年面前轻轻推了一把。
　　猝不及防，鞋跟没站稳，她伸手去抓最近的东西。
　　邵年看见奈曼的手快要触到他的衣角，轻轻侧开身子。
　　奈曼没有抓住可以支撑的东西，直接往前面摔去。
　　就在她以为一定会当众出丑的时候。
　　孙华景眼疾手快，抓着她背后的蝴蝶结拉扯了一把，奈曼这才站稳。

　　待平稳了身体，奈曼有些生气地转过身去，皱眉喊了声：“孙助理。”
　　孙华景也没想到邵年会这样不通情达理。
　　忙着对奈曼道歉：“奈曼妹妹，真是抱歉啊！”
　　说完，还对邵年放了个恶狠狠地眼色。
　　邵年接受，依旧露出他那如春风般的微笑，他晃荡着手中的红酒杯，轻押了一口。

　　Jassic将刚刚的一幕看在眼里。
　　笑着说：“年，你还真有个妹妹，怎么没听你提及过？”
　　邵年淡淡扫了奈曼一眼。
　　“我可从未承认我们邵家多了一个女儿。”
　　一语双关。

　　薛苓苓远离了奈曼一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宴会厅台上的灯光突然闪了几下。
　　主持人走上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宣布晚会正式开始。
　　台下所有人都停下，面对着台上。

　　每年晚会的第一个发言人从来都是邵正华。
　　在过去，他会做总结在过去一年以邵氏集团为首的华裔公司，在慈善事业上所做的贡献，然后宣布未来的一年里邵氏将会继续发展慈善事业。

　　而今年，未出席的邵正华却会被他的夫人陈沁润取代。
　　陈沁润走上台的时候，下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过她并不理会。
　　她说出了邵正华今日不能到场的理由，又按照过去的流程，讲述先前准备的发言稿。
　　发言讲完，台下的人们都鼓起了掌。
　　陈沁润抬高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大家宣布。”
　　“我要为大家介绍一下我的爱女-Grance”
　　“Grance，你上台来。”

　　整个过程，奈曼都是迷迷糊糊的。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提线木偶，被陈沁润拉扯着丝线。
　　做出主人想要的表情和动作。
　　乃至从台上下来，看着周围人怀疑的目光，她也能做到面带微笑。
　　恩，真像一个有教养的淑女。

　　陈沁润和奈曼在台上母女情深的一幕，全然落入邵年的眼中。
　　他面色淡淡，好似一个外人，看一出与他无关的哑剧。

　　但Jassic在他身边，感受到他周身带来的寒气。
　　她看了一眼邵年，绵言细语：“年，原来她是你继母带回来的养女？我就说，和你一点也不像呢？”
　　薛苓苓听见Jassic这样说，也附和：“什么嘛？我就说邵年哥哥什么时候有个妹妹，原来是个冒牌货。”
　　孙华景听见薛苓苓说奈曼是个冒牌货，不悦地皱眉，正准备说她两句，再看一旁邵年深不可测的面容，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自己的妹妹自己不疼，他一个外人来管什么闲事。

　　奈曼陪着陈沁润应酬了一圈所谓的叔伯。
　　终于肯放她离去。
　　没吃晚饭，肚子饿得难受。
　　瞄眼一旁的长方形餐桌上，摆满了琳娘满目的美食，不过似乎很少有人动它们。
　　是啊，这样的场合，谁会是为了吃饭而来，要不是提前吃的饱饱的，要不等散了宴席回去吃宵夜。

　　环顾四周，发现暂时没有人注意到她。
　　背着手，后退两步，手指碰到桌沿。
　　伸手拿到一份蛋糕，迅速走向侧厅，穿过长廊。
　　路过的侍者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奈曼侧过头，发现长廊一旁有一个小小的露天阳台。
　　忙走过去，顺手关上了阳台的门。

　　明亮的灯光从屋内的窗户射出，楼下的路灯将路面照得发白，不远处红毯周围的记者们已经离开，只有停在屋外的一排排轿车告知刚才红毯的盛况。

　　风从海岸线吹来，带着夏日的清爽。
　　奈曼将蛋糕拿出来，那手指拈起中心的草莓，吃进嘴里。
　　不是罐头里草莓尘封的味道，像刚从地里采摘下来一样新鲜可口。

　　她正吃地津津有味。
　　一道声音由远及，在阳台门前停下。
　　“没想到陈沁润真的将她的养女带来了！”
　　奈曼听见陈沁润的名字，愣了一下，将耳朵贴近门前。

　　谈话声在继续。
　　“她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千方百计嫁给邵家，现在又想夺邵家的财产，还不知从什么地方弄一个养女出来帮她。”
　　“邵家那个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能由着她们在邵家兴风作浪吗？”
　　“邵正华的儿子年龄毕竟还小，这陈沁润又在邵正华身边这么多年，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你看今天这场合，邵正华可是年年都到，唯独今年没到场，你不觉得奇怪吗？”
　　“也是。”
　　屋内的谈话声音结束，脚步声也随之离开。

　　奈曼却被刚才听到的谈话内容震惊了！

　　阳台的门突然被人从里推开。
　　奈曼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手中没有吃完的蛋糕摔到地上，“啪”地一声。

　　邵年扫了一眼地上被摔烂的蛋糕，抬头看见惊慌失措的奈曼，然后目光停留在她的嘴角处。
　　奈曼忙低头伸手将嘴角上残留的奶油擦拭干净。

　　邵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奈曼，他纯粹是觉得屋内的暖气有些闷热，来这里透气。
　　既然这里有人，还是他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遂转身离去。
　　“等等。”奈曼急急叫住他。
　　邵年停下，看着她。
　　“我...我...”

　　奈曼正在绞尽脑汁想解释什么。
　　邵年却说话了。
　　父亲今日来电，告诉他今天的慈善晚宴他因为飞机延误不能到场，希望他能够待他出席。
　　只是没想到，他赶到现场的时候，他的好后妈带着她的养女已经光彩照人的出现在红毯上，更是将这个养女如此隆重的介绍给邵氏的董事、同僚们。
　　他的后妈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不过那又有何用，他邵年不承认这个妹妹，谁又会认她。

　　邵年看着她，连假模假式的笑容也没有了。
　　他向她走进一步，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字说道：“几日不见，这惑人的招数可真是长进了！”
　　奈曼望着他，音色颤抖：“你什么意思？”
　　邵年：“你不会以为换身衣服，就能从麻雀变成凤凰？还是准备和带你回来的女人一样，乘着这花样年纪，便从这屋子里寻一个金主，抱住大腿，一辈子吃穿不愁！”

　　看，这就是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长着一张天使的面孔，却有一颗恶魔般的心。
　　奈曼睁大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眼泪不掉下来。
　　她极力为自己辩解，声音哽塞：“我不是那种人。”

　　邵年却似乎并不在意她这副可怜的模样。
　　继续说：“呵，不是，听说你亲生爹妈还在世上！怎么，抛弃了自己的贫穷的亲生父母，找了个有钱的养母。住进别人的豪宅，读最贵的学校。穿这种别人一年的薪水也不见得买得起的衣服，这种滋味，是不是很想炫耀。”
　　一句句话，就像锋利的，染上剧毒的剑，刺上奈曼的心口。
　　她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就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地流下。

　　是，她是自私自利。
　　但并不代表她是冷血动物。
　　来到美国半年，她没有一刻不思恋自己的家乡，想念父母、想念妹妹，想念生病的奶奶，想念住在乡下的外公外婆。
　　可是，哪怕再想念，她也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因为家境贫困，过早成熟的她知道，眼泪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她的自尊心来自于贫穷，因为贫穷离开家乡，来到此地，成了她最大的痛楚，现在被邵年一层一层血淋淋地拨开，简直是毫无情面。
　　她哭泣，似乎不是因为她的委屈，更是因为邵年说的事实。

　　邵年看着她崩溃的流泪，有一刹那意外。
　　他曾经用更恶毒的话质问过陈沁润，当时，陈沁润是怎么回答的呢？
　　那些话，他记忆犹新。
　　陈沁润说：你还真是太小了，从小被泡在蜜罐的孩子怎么懂得社会的艰辛，我能选择更富有、体面的生活，为什么要放弃，你讨厌我做你的后妈，我也讨厌你成为我的孩子。因为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以有自己的孩子。
　　陈沁润带来的养女不是应该像她一样，有可耻的强大的内心么。